远上白云间 第75章

作者:南楼明月 标签: 强强 宫廷侯爵 正剧 权谋 穿越重生

“你们这儿有一种偏酸的茶,叫什么?”

谢澄微微一愣:是有,唤作,相思。只是还未曾售卖。”

没有售卖的茶,这人是怎么知道的?而且这人还眼生的很。谢澄的眼中充满的探究之色。

“相思?为何叫相思?”萧湛心头一跳,看着那堆茶具,有些恍惚。

谢澄低了头:“公子说,这茶入口先是酸软短促,但是回味确实清甜绵长,如同相思。”

萧湛听得入神,只觉得心里果真泛起一股酸涩之意,但是一想到昨夜的苏胤,便又觉得心里软得很,可是苏胤的味道确实又甜得很。

他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感受,想着想着,连指尖都开始颤抖。

“你便帮我沏一壶吧。”说着,萧湛摸了摸腰间,原是想取谢清澜的给的木牌,忽然想起木牌给了无双,他这里只有谢清澜的一块私玉:“你把此物给谢云,就说我想向他讨一饼相思。”

谢澄看到萧湛拿出的谢清澜的私玉,顿时心中大惊,那可是公子的私玉,见玉如见公子亲临,这玉的分量,莫说一饼相思,便是要整座茶楼,他们也得听命。

“公子,请稍等,我这就去取。”

相思?到底什么是相思?

萧湛眉心锁起,心跳得有些慌乱。

太学时,学正教的相思是相恨不如潮有信,相思始觉海非深。但是自己连司徒瑾裕都懒得恨,也不知道海有多深,他听不懂这句诗。

萧湛忽然想到前世,征人归路许多长。相思本是无凭语,莫向花笺费泪行。曾经他手下的兵将们,每每收到家书,便会垂泪长叹,这算相思吧。

可是自己未曾收过苏胤的信,倒是收到了不少司徒瑾裕的催命信。

就在萧湛长叹了一声,刚刚起身的时候,忽然瞥见了墙壁上挂着的一幅字,洋洋洒洒,只觉得有些眼熟,有一股熟悉之感忽然窜上心头。

萧湛猛地起身,前世,他打过无数次战役,但是最危险的就是三场战役,而他曾经收到过三封信,信里没有落款,信封也没有完整的名字,只有一个萧字,信纸上更只有两字,便是平安。

萧湛的心跳有些快,那字迹他并不熟悉,想必是来人并不想让自己猜到,那会是谁?前世,还会有谁关心自己,却又怕自己知道的。会是,会是谁?

萧湛走进字画前,想找出那一丝熟悉之感从何而来。

“原来是戚公子大驾,谢某有失远迎。”谢云的忽然出现,打断了萧湛的思索。

萧湛转身,便看到谢云手中拿着两饼茶,这应该就是“相思”了吧。

“戚某贸然前来,原不想打扰,只是今日嘴馋,想尝尝这与众不同的相思。”

谢云微微一笑,将谢清澜的玉玦抵还给了萧湛:“戚公子,还请收好。既然是清澜的朋友,自然可以随意。”

萧湛挑了挑眉,看了一眼玉玦,没有立即接:“这玉看着向谢清澜的私玉,我与他不熟,这玉你便替我还给他吧。今日凭此玉,换这一饼茶,足以。”

谢云倒是吃了一惊,他没想到自己家公子送出去的玉,竟然还被退回了,只是这烫手的山芋,他如何肯接:“戚公子,您还是莫要为难在下,这玉玦就算要还,也还是得麻烦戚公子自己还吧。若是谢云不小心弄丢,可当不起罪责。”

萧湛见谢云推诿,思索了一会儿:“也有理,是我思虑不周。谢公子,请坐。”

“多谢,今日戚公子在,若是不介意,便由在下替戚公子司茶?”

“请!”

两人在茶案上做了下来,萧湛看着谢云行云流水般的动作,不知为何,尽然觉得,与苏胤隐隐有些相似之处,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

萧湛捏了捏手心,自己今日是疯了吗,怎么看什么都像是苏胤。

“谢公子摆弄这些茶具不觉得繁琐吗?”

谢云听了,轻声一笑:“戚公子说笑了,若是喜爱之物,又怎会觉得繁琐。”

萧湛点点头:“你家的那位阿珧可是好些了?”

谢云泡茶的手微微一顿:“多谢戚公子关系,已经好多了。”

“那位阿珧,可是你的兄弟?”

谢云面色微微一僵,不知道萧湛为何如此问,但是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嗯,是我的堂弟。之前外出游历,不小心被追去了楼,我们找了他许久,好不容易才有他的消息。那日地牢,还要多谢戚公子出手相救。”

“举手之劳,而且我也不吃亏。”萧湛又继续追问道,“可是在南方被抓的?”

谢云不知道萧湛为何有此一问,还是如实地摇了摇头,“在洛阳。”

洛阳?萧湛敛了眼眸,轻抿了一口茶,方才的思绪被口中的相思打断,确实是酸软顿挫,但是有回甘绵长,这就是相思吗。

萧湛转了转茶杯,“谢公子,你们谢家的人,都是如此风雅吗,相思,相思,你可知相思为何物?”

第98章

萧湛的话,让谢云一怔,放在膝盖上的手慢慢握成拳,脸色有些许不在自然道:“戚公子说笑了。”

“那位阿珧可是与谢公子有几分相似之处。”萧湛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遍谢云不同角度的侧脸。

“既然是兄弟,免不了有几分相似之处。不过就算再相似也只是形似而非神似。”谢云不明白萧湛这一问所谓何。

萧湛点点头,果然谢云低眉煮茶的角度,从上往下看,却与苏胤有几分相似,如果自己所料不差,有九成概率那位与苏胤相似的少年就是阿珧?

那天在地道里,他根本无心顾及其他,也未曾好好留意过那人。

若真是阿珧,人被救出来就好。但是想到那天那人在地牢里衣衫破碎的模样,萧湛就觉得心中一股怒气游走,这世间谁敢觊觎苏胤,他都不想放过!

思索间,萧湛的眼神变得幽暗,浑然不觉自己对苏胤的占有欲与日俱增。

“戚公子?”谢云一抬头便发现萧湛眼神森冷的样子,竟然让他有一股心惊胆寒之意。

萧湛撩了一下眼眸,端起一杯茶,一饮而尽:“今日多谢谢公子款待赠茶,在下还有事,便先行一步。来日若是谢清澜有空,让他来城郊的泽阳山庄来找我。”

萧湛走后,谢云看着蒸腾的茶气出了一会儿神,转而又化作一声绵长的自责与叹息。

谢澄见萧湛已经走了多时,谢云却还未出来,便走了进去:“云哥哥?您是在担心珧哥哥吗?”

谢云抬眼看了眼谢澄,谢澄这孩子向来人小鬼大,十分聪明,凡事一点就通,轻轻点了点头。

谢澄直白地问道:“那为何不去看看他?”

谢云摇了摇头:“我若去看他,只会害了他。”

“珧哥哥喜欢云哥哥,所以云哥哥自责吗?”谢澄盯着谢云,直接戳破了谢云。

“阿澄!”谢云猛然抬头,神色间是遮不住的痛苦:“你还小,不许胡说。”

“我没有胡说。我听到珧哥哥说喜欢你,你拒绝了,所以珧哥哥才离开京都,才会被抓走。云哥哥你在自责。”

“阿澄!这些话,不许再说。对谁都不许说,尤其是对家主,听到没有!”谢云终于染上了愠色。

“是。我知道了。”谢澄见谢云的执着,便向谢云施了一礼,便离开了。

泽阳山庄的书房内,萧湛坐在书案前,面色没有太大的变化,看着跪在地上的暗卫,手指敲了敲桌面:“司徒瑾晨等了这么久,终于对王廉下手了吗?他要是再不动手,我都快忍不住了。”

常邈在旁边忍不住抽了抽嘴角,他觉得少爷这么说,真的不像是开玩笑。

那王廉自从在云上阙宫被苏胤废了以后,靠着萧太傅的好药,将养了许久,好不容易有些起色了,没想到竟然还是没忍住,被色字头上一把刀,彻底被废成不举了。

“被王廉糟蹋的那位姑娘,你们可护下来了?”常邈看向暗卫问道。

“被救下来了,我们防着大皇子要斩草除根,刚好赶到,把那位姑娘救下来了。据那位姑娘交代,就是大皇子让她在王廉的饮食里和熏香中,下了合欢散,这才逼得王廉尚在恢复期,还是行了房事,彻底绝了子孙根。”暗卫如实道。

常邈看了眼萧湛,神色淡漠地没有说话,便吩咐暗卫先退下了:“你们将那位姑娘安顿好,莫要被人发现,你不要让她逃了。下去吧。”

“少爷,大皇子选择这个时候动手,是不是因为李茂入狱的缘故?”常邈不笨,跟在萧湛身边,看着萧湛学的那些兵法谋略,多少也能看懂一些。

萧湛点点头:“无妨,抓紧时间把司徒瑾晨和李斯之间往来的账本找出来,楼找出来的两具尸体,可有新的进展?”

“已经找到死者的家属,暗卫一路护送着家属进京了。一旬之内,定能进京。”

“楼的背后,有江湖势力介入,所以死者家属的行踪,务必要保护好。距离祭祀大典还有两个月不到的时间,在此之前,应该会有许多以案子被积压,楼的案子必然也会先被压下来。你们只需要保证,在祭祀大典开始那日,务必保证死者家属的举告能上达天听。你们的时间紧迫,先把我们掌握的这些人的诉罪书拿到。”

萧湛的眼神变得幽深,楼的势力既然能遍布大禹大大小小这么多地方,财力权力缺一不可,想要真正动到楼,必须有足够大的罪名,才能让朝廷的雷霆手段压制。

而现在的他,还未入朝堂,没有前世一手遮天的权力,否则早就派兵马直接抄了楼。萧湛心中十分清楚光凭借司徒瑾晨和李斯的势力和手段,不可能培养出有楼这样的庞然大物。

这背后的势力,到底有几方插手尚未可知。

“是,无双已经动用了各州人手,定能如期而行。另外,少爷,您今日吩咐的饵,我们已经扔出去了。沈无霜他想约您一见。”常邈没想到萧湛今日上午特地吩咐他一定要你将次消息传递给沈无霜,没想到到了下午,沈无霜便已经有了动静,只是这个沈无霜真的会是他们的突破口吗?

“嗯,明日你带沈无霜来这里见我。你救下来的两人分开看顾,小心他们的一身媚术。另外去京都大大小小的官员府中,都去查一查今年以来有暗中纳男妾或者养男倌的官员名单罗列出来给我。”

既然他们是为了达官显贵专门而培养的,那很有可能就是已经有人被送进了官员们的后宅之中,所以才没有线索。

“少爷,您是怀疑其余的任被藏在那些官员的后宅之中?”常邈觉得萧湛的这个想法虽然大胆,却不无道理,只是真的要查,怕是得费些功夫。“少爷,我们的人手,可能不一定够。京都大大小小的官员少说也有百位,这还有两个月不倒的时间里,如同大海捞针。”

萧湛站起了身,略一沉思,忽然想到了什么:“那明日你叫典玉去云上阙宫等我,这件事我来安排吧。”

“是,若是无他事,属下先行告退。”

太液山,思源居

“公子,你才刚醒,你还烧着呢,要不就今日就别去正殿听经了。”昨天晚间回来,苏胤便一直在发低烧,可把苏四吓得够呛,一直守了苏胤一夜。

“没事,我已经好多了。”苏胤面色反着苍白,唇色因为胃部的抽痛而失了颜色,过了一夜,这些痛楚总算好了些,抽痛也没有那么明显,还能忍。

“公子!”苏四没办法,拗不过苏胤,只能去取了件披风给苏胤披上。

只不过,房门一开,一阵冷风吹来,苏胤直接呛了一口凉风入肺,忍不住一阵咳嗽。

“你怎么了?”

萧湛昨天晚上处理完事情以后,到了后半夜,便难以入睡,就星夜赶路上了太液山,像往常一样在银杏树下等苏胤出来。

原本想着将手中的茶饼给苏胤便下山。没想到苏胤一出来就见他脸色不太好看。

“萧长衍,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下山去了吗。”苏胤没料到昨天还说有事不会上山了的人,忽然又出现了。

“你家公子怎么了?”萧湛直接看向一边的苏四。

“公子,公子不肯说。萧小侯爷,您快劝劝公子,让他今日便不去听经了,公子还烧着呢。”苏四这会儿也顾不得怕萧湛了,这半月的相处,萧小侯爷与他家公子也没有以前的那般水深火热了。

萧湛的脸色一下就不好看了,也顾不得许多,直接弯腰将苏胤抱了起来,苏胤根本没有料到萧湛会这么对他,顿时一惊:“萧长衍!”

萧湛抱着苏胤还颠了一下,苏胤下意识地搂住了萧湛的脖子:“你做什么,萧长衍,你快放我下来。”

萧湛却皱着眉心瞥了苏胤一眼:“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去跟净玄禅师说一声,这三日,你家公子都不去听经了。”

苏四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不敢置信,这是自己家的公子,被,被萧小侯爷,这么,当众给抱起来了?

不过想到苏胤还生着病,苏四大脑一片空白,但还是照着萧湛的话,赶忙跑走了。

“萧长衍,你这是做什么?我没事,你放我下来。”苏胤见自己被萧湛这么抱着,瞬间整便脸红了。

萧湛哪里会听苏胤的,径直进了苏胤的屋子,还不忘把门踢上,大步流星地将苏胤放在了床上,然后用被子将苏胤彻底捂了个严严实实。

“容行呢?他在萧太傅府中?”萧湛僵着一张脸开口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