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墨山玉
虽然许藏玉不喜约束,但不至于因为一道血契就害怕。
萧明心笑着运起灵力,许藏玉指尖的破口处,慢慢汇聚出一道血线,向萧明心的血线靠拢,融合,就如两道红线纠缠在一起。
萧明心想,这道不可分割的红线,怎么不算天定姻缘。
两道血线越缠越紧,许藏玉感觉自己的心也被揪得越来越紧,这不是他的错觉,他分明呼吸都变得艰难了。
心口也越来越烫,砰的一声,血线断了,赤红的血珠滴在地上,一颗颗散落。
气息骤然凝滞,萧明心不可置信,再次运起灵力,两道血线甚至还没融合就断了。
“怎么可能?”
萧明心脸色阴沉可怕,“只要双方同意血契就一定能成,怎么会失败?”
许藏玉也弄不明白,心里反而松了口气,“或许结契的方法弄错了吧。”
“绝无可能。”萧明心确定地说。
没头没脑的陈知光忽然来了一句:“三师兄你和其他人结过血契吗?”
许藏玉倒吸一口凉气,当即反驳:“怎么可能。”
陈知光:“听说血契结的越久,情意越深,心口血印越深。”
一股凉意从许藏玉后背爬上来,“什么样血印?”
陈知光努力回忆,萧明心抢先答道:“犹如花瓣之形。”
许藏玉:“……”
心口烫得更厉害,许藏玉不知不觉伸手捂了上去,一只冰凉的手忽然缚过来,轻巧拨开衣裳上复杂的暗扣。
白皙的胸膛上赫然印着一道鲜红的印记,颜色其实并不深,但在萧明心眼里已经极其刺眼。
“师弟和谁结了血契?”
声音是颤抖的,像是被气到控制不住的地步。
胸腔里的心跳咚咚响着,许藏玉恍惚间差点听成萧明心问的是奸夫是谁。
“我连血契都不知道是什么,怎么可能和人结血契。”
第75章
陈知光感觉自己做了一场梦,还是一场极其狗血的噩梦。为了不让这盆狗血殃及到他这个无辜路人,陈知光弱弱打声招呼,识相地逃离现场。
无尽的沉默中,气氛更为沉闷,萧明心再次逼问:
“师弟你仔细想想把自己的血给过谁?”
“我……真没骗你师兄。要不,我们……先吃饭吧。”许藏玉拙劣地扯开话题。
他听见身边一声叹息,只看见萧明心沉默着走进厨房的背影。
许藏玉撑着脑袋坐在窗边,耳边的声音渐渐远去,纷杂的思绪在脑中吵个不停。
如果他猜的没错,胸口上的血印,是他封印解除之后才慢慢显现的。
这期间他绝对没跟谁结过什么乱七八糟的血契,那就是在失去记忆,也就是五年前。
他难道五年前就有喜欢的人了?
指尖忽然清凉,细微火辣的刺痛被覆盖,转眼间,那道并不深的伤口已经愈合,只剩浅浅的粉色疤痕。
“怎么不记得上药?”
萧明心将药瓶随手放在窗口,摆弄好桌上的饭菜,基于对许藏玉口味的了解,这一桌子饭菜全都合着许藏玉的胃口。
许藏玉当然不饿,他只是随口扯了一个逃避尴尬的借口,可萧明心事事俱细,已经给他盛了一碗汤,“酒楼新出的八珍汤,你来尝尝可合胃口?”
许藏玉自然是无法拒绝,饶是再想逃避也只能老实坐下,刚尝了一口,就吃到一股淡淡的药味,细闻似乎是碗里放的那些菌子,还有一些他常在陈知光那里见到的补身体的灵药。
喝了小半碗,他就感觉浑身充满血气,到处都是用不完的劲,他不敢再喝下去,更不敢叫萧明心喝。
默默推到一边夹起一口玉笋,萧明心看了眼推在旁边的汤碗,忽然问:“师弟是否还记得天一宗弟子大会?”
“弟子大会?”玉筷停在半空,半晌才放下,“唔……有点印象,最后不是大师兄夺得魁首吗?”
萧明心:“还有一人。”
许藏玉再次愣住,脑海中那道红衣身影依旧模糊,“还有谁?”
萧明心忽然调转话锋:“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人。”
“若是想到和你结血契的人一定要告诉我,师弟一向行事有度,想必是那人哄骗了师弟。若知道那人是谁,我再寻法子帮师弟解开血契。”
许藏玉弱弱吱一声:“好……师兄不是说一旦结了血契就很难解开?”
这可是萧明心信誓旦旦,亲口跟他说的。
萧明心张口半天无言,像是被他的话哽到,最后的语气都有些气急败坏,“就算无解,我也会找出解开的法子。”
许藏玉又开始低头吃饭,不在他头上的怒火添油浇柴。
萧明心一向稳重,可如今却掩饰不了脸上的急躁,倏地站起,“我去藏书阁,晚上会回来。”
走出紫竹阵,萧明心才拿出一个小玉瓶,里面装的是他放进汤里的吐真丹。
许藏玉没有说谎,他确实没有想起楚舒。
更不记得楚舒是弟子大会与他并列的魁首。
能让许藏玉亲口结血契的到底是谁?温千初他连活人都不是怎么结得了血契。
难不成……楚舒?
那张许藏玉亲手写下的婚书,他们摁下的血指印,他到现在还记得。
两道血指印相互交缠,彼我难分。
若是那时候楚舒就已经在婚书布好灵阵,就等许藏玉亲手画押……
可这可能吗?
楚舒走火入魔,忽然于天一宗消失,就连掌门的追魂兽都找不到人,有些人都开始怀疑,楚舒是不是已经遭遇不测。
若刻在许藏玉身上的血契另一边系的真是楚舒,那就代表楚舒依旧安然无恙。
若是掌门里知道,说不定还要求着许藏玉帮忙把楚舒找回来。
当然,萧明心并不打算禀告告诉掌门,楚舒是死是活,本就和他无关,他希望楚舒最好能再撑一段时间,等他彻底解开血契。
萧明心一走,许藏玉是半点也吃不下,后院起火,如何是好?
他摸着胸口发烫的血印,一拍脑门。
“我是有多糊涂,才会主动跟人结这种处处受牵掣又恋爱脑的血契?”
“该不会脑子被砸之前就已经坏掉了吧。”
萧明心这么急匆匆地离开,说明他也不知道血气的解法,所以现在萧明心治不好他丹田的伤,他还得找跟自己结血契的奸夫?
鬼知道这人在什么地方?
白捡的化神期修为果然不好拿啊。
许藏玉几步踏出房门,哪知居然倒霉到被冒出的石头,绊了一跤,险些栽飞出去。
“哪来的石头?”
脚边平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鼓起个小土包,凑近看小鼓包,还在一点一点耸动,直到土皮裂开,里面的东西破土而出。
好大一只肥老鼠!
许藏玉惊得后退一步,这只肥老鼠都快赶上它头大了,刚抬起脚,还没踹过去,肥老鼠居然颇通灵性地伸手拦住。
裂开的嘴巴夸张地张开,吐出一张比他身体还大的传送卷轴,这张传送卷轴上沾着亮晶晶的口水,许藏玉恶心的连脚都踹不下去。
哪知下一刻传送卷轴里就蹦出一个人来,那只老鼠乐哒哒地蹦到他腰上挂的袋子里,露出一个脑袋在外面。
“干得不错遁地鼠,区区紫竹阵也想困住我。”
薛问香拍了拍遁地鼠的脑袋鼓励,又从身体里掏出一根肉干作为奖励,遁地鼠抱着肉干,开心地缩进袋子里,咔呲咔呲清脆的声音一下又一下。
一巴掌扇的不够?薛问香居然还敢跑过来。
许藏玉抱臂冷笑:“你来讨打?”
薛问香刚要硬着头皮点头,就发现许藏玉一身鲜红华服,周遭布局同样如此,红绫遍布,分明是婚礼上准备的东西。
“你要成婚?和萧明心?”薛问香声音陡然尖锐。
“这么激动做什么,又不是你成婚?”
“我怎么能不激动,我……你怎么偏偏选了萧明心这种虚伪小人?你忘了天一宗是怎么把你打出来的?”
许藏玉:“我和师兄的事情与天一宗无关,和你也没有什么关系,薛少主还是不要插手。”
薛问香几乎把后槽牙咬碎,“师兄?他现在哪算得上你师兄?你成婚也问过温门主的意见了?”
短暂的沉默,让薛问香顿时明白,“哦,原来你的好师兄没问温门主,怎么是不敢?”
“徒弟的终身大事,还得问问师父的意见,你要是不方便传信,不如由我向温门主代为转达。”
说完,薛问香已经并指起草灵书,手速极快,恨不得现在就把灵书传过去。
让温老怪知道看他打不打断萧明心的腿。
手指被人拍了下,灵力骤然溢散,灵书上的字消失得一干二净。
“不用你操心,我会和师父亲自说。”
“我还没问你过来做什么?偷偷摸摸潜入他人山门,就算你是暗香楼少主,天一宗岂容你这样挑衅。”
“别说天一宗,就算现在楚掌门在,我想来谁也拦不了。”
薛问香魁梧的身形,倏然在他面前矮了头,低头取下腰间的鞭子。
“你要和我打架?”
许藏玉后退半步,这根鞭子忽然递到他面前,“知道你心里还怨,给你抽我的机会解气,我保证不反抗。”
许藏玉当真接了这根鞭子,薛问香虽然脸上有些失望,但仍旧梗着脖子没有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