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香菜在在
阴沉,冰冷,带着湿气。
舞台上劲爆的音乐一转,忽然变得缓慢暧昧起来,缠绵暧昧充满挑逗意味的歌曲,让人想起深夜里的雨天,湿湿的床单在红色质感的危险光线里,纠缠成麻绳似的一团。
本来嗨到爆炸的氛围忽然跟着一静,陷入这暧昧潮湿的氛围中。
沈遇视线在人群里环视一圈,骨节分明的手指摸着喉结往下,接着,手指将黑色皮衣外套的拉链自上而下拉开——
人群里瞬间迸发出尖叫声。
舞台上的男人宽肩窄腰,肩颈将皮衣撑出一道笔直的线条,外套利落地朝外敞开——
里面什么也没穿。
目眩神迷的光线里,白色隐藏在黑色中,粉色擦过,柔软饱满的胸肌和漂亮流畅的腹部肌肉,在皮衣的掩盖下随着呼吸的起伏时隐时现,蒸着湿湿的汗意,流动出柔韧的光泽感。
随着沈遇大幅度摇晃与抖动的动作,皮衣两侧逐渐下滑,很快从积雪似的冷白色肩头脱落,松松垮垮挂在臂弯处。
“啊啊啊哥我爱你——”
“哥我能不能骑你,求求你了哥——”
旁边有人震惊道:“卧槽,哥们儿你不是alpha吗?”
Alpha与alpha之间是没有好结果的。
“艹,老子割腺体不行啊。”
本来低下去的氛围,随着沈遇脱黑色皮衣的动作而瞬间炸开,喧嚣噪动的气氛几乎要掀翻天花板。
那接下来呢?
会脱到什么程度?
所有人都在蠢蠢欲动。
沈遇低垂着眼皮,一手虚放在腰胯处,另一只手擦过胸膛滑到腰腹那层薄薄的肌肉处,骨节分明的手指触碰到腰间那根颜色稍深的黑色皮带。
皮带上方,印着白色字母的黑色边缘显露而出,树根似的青筋像是倒伸的手一样漫进去。
一阵窒息似的安静再一次蔓延。
沈遇握住皮带,缓缓将其从腰间抽出,手指的动作不紧不慢,极具观赏性,走着从容的节拍,皮带与腰间布料擦过,隔着遥远的距离,仿佛都能听到那种摩擦时发出的细微“沙沙”声。
就在皮带即将完全抽出时——
沈遇动作一顿。
众人呼吸也跟着一顿,瞬也不瞬地捕捉他的一举一动。
“诶——”
沙哑的嗓音轻轻扬起落下,如同魔鬼的低吟,又带着点细微的抱怨。
“卡住了。”
沈遇歪歪头,微微撩起眼皮,唇角终于浮现出今天出场以来的第一次弧度。
他眨眨眼睛,嗓音在没有麦克风磁频的传播下,显得更加性感撩人。
“好像是按扣坏掉了。”
一句话像是滴入油锅里的一滴水,舞池里瞬间喧嚣起来。
浓郁的威士忌香在空气里蔓延,各种酒香与浓郁的气味中,理智早就全然被舞台上的男人带走,随着酒精挥发掉了。
舞池里的人疯狂地朝着沈遇围拢,管什么卡住还是没卡住,管什么坏掉还是没坏掉,他们只想直接代替沈遇,把那条碍事的黑色长裤拽下来。
裴寂喉结翻滚,用终端的相机功能对准舞台拍了张照,手指微动发给顾杨,道:「我未来对象,帅吗?」
顾杨的关注点比较新奇,问道:「你未来对象这样子,你都不吃醋?」
吃醋?
裴寂眯着狭长的眼睛,笑着压下身体的反应,感到两种令人恐怖的复杂情绪在胸腔里拉扯。
啧。
裴寂抬眸,长而久地看着舞台上闪闪发光的人,视线凝在他唇角的笑容上,舔舔干燥的唇。
「但是——
顾杨,他现在玩得很开心,不是吗?」
第96章
暧昧挑逗的音乐逐渐低沉下去,沈遇眨眨眼,额发上渗出湿湿的汗水,他后退几步,消失在尖叫声与黑暗声中,利落地跳下舞台。
黑暗中,沈遇靠在墙壁上,“刺啦”一声,将皮衣拉链利落地拉上,然后提提裤子,把皮带扣好。
那按扣并不如他所说般卡住,非常丝滑地合上了。
沈遇垂垂睫毛。
没坏。
舞台上说的那句话,不过是一句谎话而已。
“小沈,跳得太好了,我就说我当初没看走眼吧。”
老板看见他,大步迎上来,沈遇听见声音,后背离开墙壁,稍稍站直。
老板眼里全是笑意,伸出手臂压在沈遇肩膀上。
沈遇刚从舞台上下来,身上还有湿湿的汗,他不动声色地躲开老板的触碰,五指插入发间,把头发全都撸到额头后,露出漂亮的眉眼。
他勾唇问道:“那我可以申请加薪吗?”
老板这次居然非常大方,笑着应道:“行,当然行,不过要是你以后能多出出场,那就更好不过了。”
沈遇挑眉,他知道老板其实也没啥钱,一个五大三粗的大男人抠搜得不得了,而且因为前段时间上边时不时的动静,禁酒令频出,酒吧很长一段时间都处于亏损状态,直到不久前禁酒令解除后,酒吧的经营才有所好转。
他上次找老板谈双倍工资都周旋了好久,看来被收购后,有大量资金流进来啊。
不过这和他没什么关系,至于关于多出场这件事,沈遇表面没给出具体回应,态度模糊,其实是不会答应的。
他的专业虽然水,但和沈遇以前学的关系不大,想要拿好看的成绩顺利毕业还是需要付出一定的精力的。
这才是他真正的跳板,之后再借助这份特殊的教育背景,得到一份正经的工作。
至于家里那些亲戚让他在学校钓个金龟婿的想法,沈遇想都没想过,靠别人有个卵用。
老板看他一眼,本来还打算多说,但是这时候有人叫老板过去。
老板连忙高声应了句,伸手拍拍沈遇的胳膊,大步离开。
今天没有多余的安排,沈遇回到后台,随便擦了擦脸,把椅背上搭着的卫衣随手放进刚才用来装皮衣的杜邦袋里。
忽然,有什么东西被移动的灯光折射得一闪,沈遇眨眼,朝闪光处扫过去一眼,收拾的动作一顿。
裴魏西递的那张名片还在。
这种明显带有社交属性的东西,工作人员一般不好处理,也不会随手乱动,所以即使桌面被明显清理过,那名片还好好待在原处。
黑色名片很薄,连串的烫金数字陷在如墨的黑色里,极具质感,字母尾巴被香水瓶遮压住。
沈遇抿唇,沉默地看着那张名片。
这种东西留在这里也不好,沈遇微微皱眉,最后还是伸出手,面无表情地将那张黑色名片从香水瓶下抽出,收入口袋中。
收拾好东西,沈遇和后台的工作人员打了声招呼就从酒吧后门往外走,有人端着水箱正在往厨房运蛤蜊。
最近老板推出了以蛤蜊为主题的特色调酒,将蛤蜊的鲜味与酒精结合成风味饮品,卖得还挺好。
装着蛤蜊的蓝色玻璃水箱在搬动摇晃间溅出外溢水,落到湿湿的地面上,把水泊里的霓虹灯打碎了。
沈遇抬头一看,高楼大厦耸到黑暗的视野尽头——
雨停了。
湿湿的风吹来,昏暗的颜色,只有微微的灯光落下,后巷安静,安静的和酒吧内简直不像是同一个世界。
喧嚣过后,难免会有落寞感,不过沈遇比这更强烈的落差感都体验过,所以适应倒是非常良好,他伸手打打哈欠,很快收回目光拎着东西回学校,来的时候没搭乘地铁,回去自然也是走回去。
路于光应该会给他留灯。
沈遇往巷子外走,很快就发现不对劲来。
有人在跟着他。
劫财?
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他什么都没有,更是没有钱。
或许可以反劫一波?
沈遇眯眼,开始思考可行性。
他垂眸扫过那一瞬间落到身后又消失的影子,拎着手提袋的长指微微收紧。
沈遇后背挺直,另一只手插兜,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
在一处拐角处,沈遇闪身忽然左拐——
然后在那人上前时,忽然回身,手臂直接悬上人的脖颈,直接把人抵靠在墙壁上。
后背撞上墙身,发出沉闷的撞击声,一听就很疼,沈遇抬眸,昏暗的夜色中浮现一张令他无比熟悉的脸。
沈遇一怔:“裴寂?”
裴寂任由他压在墙壁上,特别礼貌地开口:“可以再叫一声吗?”
沈遇皱眉,裹着黑裤的长腿压在裴寂的腿上,避免男人突然的反抗,闻言没反应过来这人话里的意思,问f道:“叫什么?”
两人都刚从酒吧那种极致膨胀混乱的氛围里脱身出来,酒精与香水的气味彼此渗透,进入到微冷的空气中,互相交换。
裴寂瞬也不瞬地看着他:“我的名字。”
“……”
神经。
眼前的裴寂和沈遇平日印象里的人不太像,但是非要说哪里不一样,沈遇也具体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