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了那个疯批反派 第224章

作者:香菜在在 标签: 豪门世家 末世 快穿 ABO 虫族 单元文 穿越重生

索性多日相处下,卢修斯已经能很好地掩下恐惧,甚至偶尔还能和阿尔德里克斯说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话。

风吹动神圣的金色法袍,季风来去,被晚霞笼罩的海岸线尽头,一群天鹅飞过天际。

在短暂的沉默后,卢修斯问出了那个即将改变自己一生的问题。

“阿尔德里克斯,你刚刚看到了什么?”

阿尔德里克斯微微歪了歪头,浓密的金色睫毛遮住眼睛,在卢修斯眼中,就像是对这个问题感到困惑。

良久的沉默,就在卢修斯沮丧地以为不会得到想要的回答时,阿尔德里克斯没有情绪起伏的声音在庄严的赞美诗歌中缓而沉地慢慢响起。

“一个人类。”

卢修斯迟疑地眨了眨眼睛,斟酌着语气缓缓开口:“您看起来,似乎对此感到很困惑?”

阿尔德里克斯并不说话,他冷淡地侧过脸,任由晚霞的光影落在分明的脸庞上,看起来就像是镀上一层金光。

卢修斯沉思着,对着阿尔德里克斯再一次开口:“倘若为此感到不解,您为什么不试着去找寻答案呢?”

阿尔德里克斯静坐在神秘的上帝花园里,犹如一座冰冷而毫无生机的神像。

卢修斯叹息一声,继续道:“我知道您认为自己并不属于这里,可是您诞生于此,存在于此,并在这片土地上苏醒,您天然地属于这里。”

“更何况,阿尔德里克斯,只是去追寻一个答案,这并不与你的意志相冲突。”

不知道是那句话起了作用,令人窒息的沉默很快在偌大的空间里蔓延开来。

卢修斯蹙了蹙眉,这样的沉默不知为何,总是让他想起幼年时站在父亲书房里的日子,他忍不住伸手去端起眼前的杯子。

阿尔德里克斯启唇:“卢修斯,你多言了。”

卢修斯忽然感觉身体一阵发冷,手中金杯里的葡萄酒轻轻一颤,石榴色的液体如涟漪一般荡漾开。

教皇大人很快掩下失态,他放下杯子,脸上显露出一丝会错意般的歉意微笑,声调始终镇定而温和:“是我多言了,若是感到无聊,过几日的受礼日,您想去看看吗?”

阿尔德里克斯闭眼,没有说话。

卢修斯明白,他这是拒绝的意思。

在受礼前,被选中的信徒需要在主教廷内进行一段时间的修行,再到各大枢密大主教到修道院中修行学习。

而在受礼中被选中的圣子则是直接留在主教廷中聆听福音,成为教皇候选人。

晨祷结束,维多尼恩和奈瑞欧被分配去修剪花园。

熹微的晨光透过头顶的彩窗洒在湿滑的石板地上,两人在神父的带领下穿过侧廊前去修剪花园。

雨后的花园还残留着土壤的湿腥味。

工具房内,维多尼恩拿起修枝剪,微微侧头,奈瑞欧已经换上和维多尼恩样式一致的深棕色粗布长袍,在腰间系上麻绳,正在挑选松土用的铁铲。

维多尼恩垂了垂长长的睫毛,想起奈瑞欧与寻常人不一样的出身,温和出声问:“奈瑞欧,你在法座身边聆听过福音吗?”

奈瑞欧动作一顿,他显然误会维多尼恩的意思,转过身来,视线上上下下将维多尼恩扫视一翻。

这样出众而美丽的外貌,蓝眼如柔软的湖泊,得人如得鱼一样轻易,仿佛天然属于上帝。

奈瑞欧盯着他开口:“布伦特,事实上,我并不是你们所想象中那般特权加身,我听父亲聊起过你,你很有天赋,文法出众,你若讲道,定有人为你信主。”

“如果有幸,我希望我们能一同留在这里,继续修行。”

维多尼恩:“……”

其实,他们这一批修士在主教堂修行的日程,和其他教堂没有多少区别。

他们一般在凌晨三点到四点之前起床,起床后,一群人身穿白色法袍穿过晨暗笼罩的侧廊,纷纷聚集到教堂进行早祷。

黎明时分再进行晨祷,接着是弥撒,晚祷,除特殊活动外,向上帝祷告几乎占据他们一天的大半时间。

这天,由于天气渐冷,塞伯里伯爵在教皇的授意下,让人从北方运送来大批驱寒的药材。

维多尼恩和奈瑞欧得知消息,跟在神父的身后前去清点药材,他们路过一间长满青绿色藤蔓的小房间时,忽然听到“砰砰砰”的剧烈撞击声,让人感到恐惧。

维多尼恩停下脚步,向着昏暗的声源处看去。

那是一间极小的禁闭室,用以责罚犯错的修士,让他们在祈祷与忏悔中寻找救赎,厚重的木门上仅有一个小小的通风口。

奈瑞欧跟着停下,引路的神父见两人停下,跟着停下来。

神父朝着两人的视线看过去,他似乎想起什么,瞬间倒吸一口凉气,然后在胸口画了个虔诚的十字。

“是亚伯神甫,前些时日受寒潮影响,他利用职权引诱前来照顾病人的修女,约瑟在马房里发现了他们。”

听完神父的描述,奈瑞欧眉头瞬间皱起,他显然对此事厌恶至极,冷声道:“众目睽睽之下,和禽兽有什么区别。”

维多尼恩对奈瑞欧的反应并不意外,他垂垂眼皮,片刻后问道:“修女呢?”

神父意外地看他一眼,开口道:“已经被逐出修道院了。”

三天后,由于亚伯神甫不承认他的罪,监督院的执事处他死刑。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维多尼恩刚好结束晚祷,当他回到房间的时候,他的室友约瑟正蜷缩着身子坐在壁炉前。

即使维多尼恩开门进来,他也好似没有听见一般一动不动,维多尼恩脚步一顿,就在他觉得自己回来的时机不对时,夜风吹动木门的声音却唤起了约瑟的注意。

约瑟似忽然惊醒般怔了一下,侧过脸朝着维多尼恩看来。

他深棕色的眼睛疲惫地上移,嗓音微微卷起,嘶哑地低声道:“啊,回来了?”

虽然是室友,但他们的关系其实并不亲密,维多尼恩从椅子上拿起毛毯走过去,仔细观察约瑟的神色。

他将手里的毛毯递过去,低声开口:“你看起来,很需要一张温暖的毛毯。”

约瑟脸上露出一丝称不上是笑容的弧度,接过毛毯盖在身上,感谢道:“谢谢。”

维多尼恩点点头,去柴房烧了壶热水,回来的时候约瑟依旧一动不动,维多倒了一杯热水,伸手递过去。

约瑟顺从地接过,手指交叉着紧紧抱住瓷杯,皮肤很快被烫红,他却仿佛感受不到痛处一般,勉强笑道:“谢谢。”

维多尼恩摇摇头,端着杯子靠在书桌前,慢慢喝了口热水,等着僵硬的四肢慢慢回暖。

他沉默地感受着寒意被驱逐体外,身体一点点复苏,就在维多尼恩垂眸思考时,他忽然听到一声压抑不住爆发而出的抽泣声。

“布伦特,我做错了吗?”

维多尼恩一怔,他握紧水杯的手忽然收紧,约瑟抬起头,无比憔悴地看着他,眼里满是痛苦的挣扎与乞求,那乞求的目光太过熟悉,与无数个深夜,瓦莱里娅看向他的目光太相似。

维多尼恩知道,眼前的可怜人现在和瓦莱里娅一样,急需获得某种慰藉,急需一个人来告诉他“你没有错,上帝会恕你无罪”。

但这个人不会也不应该是维多尼恩,他是造成这一切悲剧的源头,他的心只比约瑟更千疮百孔。

约瑟眼眶发红,他的心灵已经无法负担他现在承受的一切,几乎是乞求般死死盯着维多尼恩,盯着这个在他最脆弱最煎熬的时候出现的人,即使这个人是和他一样的信徒,他几乎是求死一样向着维多尼恩求生。

“倘若我当时视而不见,是不是亚伯就不会死,我这几日备受煎熬,看不到白天,也看不到黑夜,我日日向上帝祈求原谅,布伦特,为什么我的痛苦却只增不减?”

这绝对是大逆不道的言语,一经示众便能被钉死在异教徒的耻辱柱上,何况是在神圣的兰提亚。

如果奈瑞欧在这里,估计会愤愤地冷声责骂约瑟的软弱与不忠,但有人甚至为自己的不忠而感到痛苦,难道这还不够吗?上帝难道要苛责他们到如此境地?

约瑟与奈瑞欧的身份不同,他出生于中部一个普通的自耕农家庭,母亲是一位农夫,父亲则是一位虔诚的信徒,约瑟从幼年时,就在当地的教会接受宗-教学习。

在约瑟懵懵懂懂的十二岁,战争爆发了。

教导他的神父说:“为圣战而死,约瑟,是我们的荣幸。”

他的父亲死于战争,如果不是被选中,他也会死于战争。

维多尼恩闭了闭眼,但他怎么可能对别人的痛苦视而不见,他曾经不理解瓦莱里娅的痛苦,于是在明白后,日复一日地感到煎熬,为自己的存在,为瓦莱里娅的爱,信仰与挣扎。

他的心日日夜夜都在滴血,一次次想抓住瓦莱里娅垂下的手。

那些福音书中的预言无论是真是假,瓦莱里娅都不会再回来了,他悲惨的命运指引着他来到此处,又将会指向何处。

维多尼恩不知道。

他会走向好的结局吗?

维多尼恩不知道。

如果真的存在神,那就送他回到还在瓦莱里娅胎盘里的那一刻,他将自己绞杀自己。

明明近处的炉火温暖,维多尼恩却感觉自己的四肢像是再一次被冻住,无法动弹。

最后,维多尼恩睁开眼睛,对上约瑟乞求的目光,干巴巴地开口:“约瑟,你没有错。”

约瑟像是抓住求生的稻草一样抓住维多尼恩的双手,湿润的双眸微微怔着,慌乱而紧张地问他:“真的吗?”

维多尼恩点点头,他感觉自己几乎要因为这郁滞的空气而窒息了,于是很快转移了话题:“恩,去休息吧,明早要和我一起去晨祷吗?”

实际上,这番苍白的安慰并没有令约瑟得以解救,但倘若痛苦由另一人分摊,总比一个人承受好上太多。

这日又轮到维多尼恩修剪花园,约瑟同他一起,花园的劳作并不辛苦,但维多尼恩这几日心力俱疲,很快便感到困意。

两人的关系自那日起便亲近不少,约瑟知道他这几日忙于和奈瑞欧一起整理药材,接过维多尼恩手中的修枝剪,笑着道:“去休息吧。”

维多尼恩并不为难自己,随便找了处干净的草地,很快和衣睡去。

阿尔德里斯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意识来到了一具陌生的身体里,手上正拿着一把修剪专用的大剪刀。

阿尔德里克斯并不能控制这具身体,只能透过身体主人的视角旁观发生的一切。

自他从混沌而漫长的沉睡中醒来后,意识偶尔便会进入他人的身体中,阿尔德里克斯早已对此习以为常。

他仍记得进入的第一具躯体,是中部军队里一位圣骑士,或者说,阿尔德里克斯的意识进入他身体的那段时间,他是一名骑士,被送往战争的一名骑士。

最后,在某个夕阳的午后,浑身是血的骑士躺在废墟与尸堆之中。

超度亡灵的神父念诵着圣言,他颤抖着抓住神父神圣而洁白的衣角,血和声音一同从喉咙里喷涌出来:“……救救我……大人……救救我……”

神父悲怜地注视着他,虔诚地在胸口画上十字。

“愿你在光荣中安息。”

他的上帝并没有回应他。

阿尔德里克斯旁观着这一切,却无法产生丝毫的情绪,他并不属于这个世界,教会以神的存在造就信仰,以信仰的存在驱使信徒。

就算他从不动用神力,从不干预人世,人们也将无法解释的一切归为神迹。

阿尔德里克斯已经许久没有降临到他者身上了,他并不期待这一切的发生,也不畏惧这一切的发生。

他无喜无悲,始终站在一切的高处,旁观着一切的存在,甚至是旁观着自己的存在。

死亡或者沉睡,对阿尔德里克斯而言,才是最终的归宿,这并不是令人悲伤的事情,也并不是让人难以理解的事。

远处的议事厅中,各大区的大主教纷纷聚集在一起,在礼节性的短暂寒暄后,众人开始商讨着重新划分教区的事情。

被众人簇拥着的卢修斯动作一顿,某种不祥的预感如阴影一样笼罩在这位教皇大人的心头,他忽然察觉到什么,止住话头,抬眸朝窗外看去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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