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机械青蛙
第97章 待遇
卫亭夏勾着燕信风的脖颈, 利落地用脚跟踢上门,带着人一路退到床边。
他步步紧逼,燕信风竟然也顺着他的力道坐下, 任由卫亭夏跨坐上来。
严格意义上,两人有一个月没见了,在这么一个破败陈旧的旅馆里凝视彼此的脸,真有种小别胜新婚的情热羞涩。
卫亭夏低头就吻, 又热又缠, 像是真要把他亲到化开。唇齿间还含糊地哼着:“殿下, 你怎么这么冷啊……”
他太知道怎么用亲吻搅乱对方的理智,最好亲到燕信风什么都懒得问, 什么都懒得想。
可燕信风根本不吃这套。
从推门发现卫亭夏毫不惊慌、反而主动迎上的那一刻, 他就意识到情况与自己预想的截然不同。这个猎人并非惶恐失措,反而游刃有余, 像早已布好陷阱等他来跳。
他一边顺着卫亭夏的意思跟他纠缠,一边冷眼瞧着怀里的人。直到卫亭夏气息有点乱、眼角也泛了红,他才突然抬手, 捏着对方后颈把人稍稍拎开。
两人之间顿时隔开一掌的距离。
喘气还黏糊糊缠在一起, 体温也没散尽,可空气已经彻底变了味。
燕信风盯着他,声音又低又稳:“你好像一点也不意外我会来。”
“哎呀,其实还是有点惊讶的,”卫亭夏笑眯眯地与他对视,“我本来是想邀请一位会拿着念珠和十字架的神父的。”
他摸了摸燕信风的侧脸:“殿下来的比神父快。”
话说到这个份上, 如果燕信风还觉得他在忏悔室里那番话是出于真心,那他也未免太天真。
“什么时候发现的?”
燕信风嘴上发问,手指微微用力, 按在卫亭夏后颈的力道带着清晰的威胁。
卫亭夏却丝毫不惧,反而低下头,用嘴唇轻轻蹭了蹭他的嘴角,摆出一副乖巧讨好的姿态。
他的声音压得低低的:“燕信风,你身上有北原冰雪的味道。”
这种味道对于一只燕子来说,实在有点太鲜明。
本身不是多乖顺的人,装起乖来也只能装两三句,现在连殿下也不叫了,又开始直呼大名。
燕信风盯着他弯起的眼睛,心中的沉郁消散许多。
他抬起手,摸了摸卫亭夏的眉毛。
“想不想我?”
他没有提那场沉眠,也没有提在刚瓦奇家族客房里的两夜,好像是真的是他们离别后的第一次相见。
卫亭夏很配合地陪他演下去:“想了。”
燕信风追问:“有多想?”
卫亭夏思考一会儿:“我昨晚哭着喊你的名字来着。”
这是真的,但也没有完全真实,他哭是因为被折腾得受不了了,无意识中把名字喊出口,不是因为心里特别想。
作为那天夜里的另一位亲身经历者,燕信风心知肚明,他掐住卫亭夏的腰,手臂使力把人丢到床上,随后自己压上去,阴影蹭过卫亭夏的眼睛,让他笑起来的模样像两弯黑沉沉的月亮。
“哎,别!”
卫亭夏伸出手,横在燕信风胸口,拦住了他低头亲吻的动作。
“怎么了?”燕信风问,“不是想我吗?”
想,但是今天晚上要是继续的话,卫亭夏第二天一定爬都爬不起来。
所以他稍微调整了一下姿势,枕在枕头上,给燕信风展示自己手臂上的咬痕。
“都告诉过你了,”他语气里带着抱怨的意味,“有个吸血鬼欺负我。”
连手腕都被咬成这样,身上更不必说。是真被欺负得有点惨。
燕信风目光落在那圈齿痕上,眼神倏地沉了下去。他低下头,舌尖轻轻舔过那片皮肤。
经过他的舔舐触碰,伤痕迅速愈合,消失不见。
“没事了。”燕信风说道。
卫亭夏挑起眉,不满意事情就这样打住:“你不帮我报仇吗,殿下?他欺负我。”
“这是你的工作,”燕信风语气平淡,“不是我的。”
意思再明白不过,离开他身边所受的委屈,得卫亭夏自己扛;想报仇,也得他自己来。
卫亭夏顿时翻了个白眼:“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在北原的时候,明明都是你护着我。”
“是,”燕信风应得干脆,“但这里不是北原。”
说完,他忽然低头,在卫亭夏颈侧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
卫亭夏浑身顿时紧绷,燕信风却没有真的落下牙齿,不像吸血,更像警告。
“等事情结束,”他贴着卫亭夏皮肤低声说,语气不容反驳,“就跟我回去。”
这甚至不是一个询问。
卫亭夏笑笑:“好啊。”
他回答得太快太直接,燕信风反而愣了一下。他没想过事情会这么快解决,毕竟当初卫亭夏走的那样义无反顾,好像多看一眼窗外的冰雪,都会将他困在原地。
他都做好了威胁强迫的准备,哪怕绑也要把卫亭夏绑回去。
燕信风顿了顿,继续道:“卡法已经不是一千年前的教廷了,你在这里不会自由。”
其实一千年前的教廷也不纯粹,卫亭夏的出现太张扬,他无法在这里获得与北原等同的自由。
卫亭夏点点头:“我知道。”
燕信风:“……”
他抿了抿唇,又道:“……而且你的敌人很可能已经盯上你了。”
“我的敌人不也是你的敌人?”卫亭夏轻笑,“当然了,我完全认同他们会来找我。”
这世上没有什么是真正杀不死的,可很多时候,独木难支,难免疲惫。
燕信风彻底沉默了。
他难以置信地俯下身,用手背轻贴卫亭夏的额头,低声道:“……今天怎么这么乖?”
这可问到关键地方了。
卫亭夏忽然狡黠一笑,腰身一拧便骤然发力,猛地翻身,跨坐到了燕信风身上,动作流畅得像一只蓄势已久的猫,膝盖抵着对方腰侧,手指顺势按上燕信风的胸膛,整个人笼罩在他上方。
发丝垂落,扫过燕信风的下颌。
他低下头,在燕信风唇上不轻不重地亲了一口,抬起眼时目光明亮。
“殿下,”他声音压低,语气期待,“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乔琪的病还拖着呢,这孩子也不能举一辈子蜡烛。
燕信风完全知道他在想什么,但面上却装作一无所知,只是扶着卫亭夏的腰,帮助他稳住身体。
“什么忙?”
卫亭夏靠在他肩膀上,跟他咬耳朵。
等说完,燕信风一挑眉:“我考虑考虑。”
才只是考虑?
卫亭夏心怀不满,挺直腰背跟他对视。
他现在的姿势非常巧妙,跪坐在燕信风的大腿上,双手撑在头颈两侧,俯身的时候腰背曲线异常漂亮,燕信风盯着看了一会儿,没忍住,伸手摸了摸。
他才伸手,卫亭夏就佯装矜持地扭了扭身体,意思是不让他碰。
“考虑什么,对你来说又不是难事。”
之前是不难,被砍了一刀以后就有点难了。
燕信风没把心里话说出口,而是道:“我和她无亲无故,救她有什么好处?况且严格意义上,她是食物。”
卫亭夏道:“我也是你的食物。”
“你不是。”燕信风否认,“你是我祖宗。”
“……”
瞧这话说的,真让人不好意思,卫亭夏假装羞涩地摇了摇头:“那我得多大呀?”
“可能几千岁吧,像妖精。”
又被叫妖精,卫亭夏已经不想反驳了。知道今天劝不来,所以干脆不劝了,往边上一翻,躺在燕信风身边。
被子一盖眼一闭:“那晚安。”
燕信风碰碰他的肩膀:“我不睡。”
“你不睡我睡,”卫亭夏扭过身子,拿屁股对着他,“不要吵我。”
一看无利可图,连装都不愿意装了,才一起过了三年,以后的千百年可怎么办?
燕信风叹了口气,替他把被子掖好。
一夜无话。
等卫亭夏再睁开眼睛,身边已经没人了,一袋金币放在床头的小柜上,正随着日光熠熠生辉。
有点像那种一夜混乱后留下来的封口费,虽然燕信风的本意不是这样。
卫亭夏头也不梳脸也不洗,一睁眼就盘腿坐在床上数金币玩,然后敲门声响起,打开门一看是旅馆前台的侍者,他带来了一碟早餐。
“那位先生叫我这时候送过来。”他说,“这些都是这条街最好的厨师做的,请您享用。”
餐盘里有两半切好的鲜橙,其他的虽然不算多昂贵,但闻着还不错。
燕信风是那种,不相认的时候可以把人拽到床上肆意折腾,一旦相认,就会回归到沉稳且试图掌控一切的大家长状态中,关心控制卫亭夏的吃穿住行,生怕他少喝一口水,少吃一口饭。
卫亭夏接过盘子,想要付钱,却被侍者拦住,说那个先生已经付过了。
真体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