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生子不想重生 第47章

作者:犹姜 标签: 豪门世家 情有独钟 业界精英 穿越重生

他想听叶泊舟自己说。

薛述说:“你会想说什么。”

叶泊舟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

相较于他说,他更想知道薛述会怎么说,怎么回应他。

但薛述从来不说,也很少回应。

记忆里唯一有印象的,是……

他想到那时候,并决定告诉薛述:“我和他吵过一次架。”

实在很难回想当时,也很难在薛述面前开口。而且说出这句话后,他意识到这句话的表述有些问题。

薛述不在意他,也没有想和他吵架的意思,最后也没对他说很难听的话,是他单方面被刺中,情绪崩溃而已。

于是他纠正:“我单方面和他吵架。”

“因为他往我酒店房间送人。那次以后,我们很久没见。直到后来在……酒局偶然遇到。我装喝醉了,和他道歉,他把我带回家,给我睡他的床。”

想到叶泊舟会提起“他”,可没想到,叶泊舟会说起这件事。

薛述还有印象,知道叶泊舟说的是哪件事。因为自己自作主张插手他的感情,吵架,很久不见,自己得知叶泊舟会去宴会,主动过去并找到叶泊舟,因为叶泊舟喝醉,自己把他带回家。

可原来,在叶泊舟眼里,那件事是这样的吗?

单方面吵架。

装醉。

他调整姿势,把叶泊舟整个圈到怀里,抚摸他后颈突起的那块骨头,问:“然后呢。”

叶泊舟短暂沉默,接着说:“我做梦。”

薛述:“梦到什么。”

“他睡在我身边,和我小声说话。”

或许要更亲近一点。薛述会搂住他,抚摸他,和他说睡前的悄悄话。就像现在一样。

亲密无间,耳鬓厮磨。

不过那时候他不觉得自己喜欢薛述,没有任何绮念,只本能想和薛述亲近。

有一点身体接触,小声说话,好像他是无忧无虑的怕黑小孩,缠着哥哥一起睡,睡前被哥哥牵着手讲睡前故事。

他感觉到安全感,很向往,很喜欢。

可终究只是梦。

他醒来,薛述和他保持着距离,说话语气很得体,很官方。

因为梦境和现实的差别实在太大,所以他总会想到那个梦,想,梦里那个和自己很亲密的薛述,会和自己说些什么。

他想不到答案。

现在,耳边传来薛述的声音。

薛述还在抚摸他,用下颔蹭他额角碎发,问:“这样吗?”

“嗯。”

是这样,甚至比梦里还要更亲密。因为有过身体纠缠,他对薛述的身体很熟悉,知道薛述每一个身体部分的感触,无比清楚薛述怀抱是什么感觉。

可是……

他一字一句问薛述,声音轻飘飘的:“如果你是梦里的他,你会对我说什么呢?”

如果当时能和叶泊舟说话,会说什么呢?

薛述把自己放回当时的环境,圈住当时喝醉的叶泊舟,想,自己会说什么?

他的嗓子像被堵住,很多话被堵在嗓子眼里,说不出一句。

叶泊舟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大概没多久,他的心跳快到让他缺氧眩晕,等待过程中,他听着自己的心跳,好像也才跳了十几下。

可只是这么一段时间,已经让他无法忍耐了,心跳声音大得能刺破他的耳膜,每次心跳的时间都被拉到最长,让他怀疑每下心跳都要过一世纪。

薛述还是没说话。

叶泊舟再也不想听了。

他推着薛述的肩膀,从薛述怀里滚出去,翻身,背对薛述。房间里只剩布料摩擦声,还有不知道谁的、格外沉重的呼吸声。他翻到床边,要坐起来离开。

薛述拉住他的手:“叶泊舟。”

叶泊舟甩开,一开口声音带着哭腔:“你别说话!”

“你一直不说话!”

“你跟我没话讲,他也和我没话讲。”

哪怕随便说点什么呢?但薛述一言不发。他和薛述的距离一直很远,隔着莫须有的血缘关系,隔着薛家的资产,隔着两辈子的时间。哪怕现在身体贴在一起,心里的距离也从来没拉近过。所以才总是沉默,永远都没话聊。

眼泪来得很快,他都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哭,但眼泪就是一串串往下掉,“那就再也不要说话了。”

薛述坐起来,从后面抱住他,给他擦眼泪:“对不起。”

叶泊舟不想听他说对不起。

他从始至终都没觉得薛述有什么对不起自己的,和自己不亲近不是薛述的错,不喜欢自己也不是薛述的错。如果一定要在世界上找出一个对不起他的人,那个人也绝对不会是薛述。

可薛述现在在对他说对不起。

为什么?

因为不和他说话吗?

没这样的道理。

这只会让叶泊舟越发明白自己和薛述之间的隔阂。

他不说话,不想被薛述抱,也不想被薛述擦眼泪,偏头躲开薛述的手,自己胡乱用手背擦,把眼泪糊得满脸都是。

薛述圈住他的腰,感觉到脸侧叶泊舟脸上的泪水,一开始是热的,渐渐的就冷下去,顺着他们贴在一起的皮肤蔓延,潮湿黏腻。

重新找到叶泊舟后,叶泊舟总是哭,他以为自己都要习惯了,但现在还是会感到心酸。

叶泊舟还在挣扎,拉扯腰间薛述的手:“放开!”

薛述:“我不想和你吵架,也不想让你不开心。”

叶泊舟听到了,但不想听,不知道薛述刚刚不说话,现在自己不想听了,他为什么又要开口。

薛述:“我只是不喜欢听你说起其他人。”

叶泊舟挣扎的动作缓慢下来。

一时有点分不清,现在薛述是在以他的名义说话,还是保持着自己“如果你是梦里的他”的预设,在以梦里薛述的名义说话。

他停止挣扎。

薛述察觉到他的变化,用手心擦去他脸颊上的眼泪,轻轻亲吻。

说出这种话让他觉得很……很奇怪,好像把自己的心脏完全剖开给叶泊舟看,他不担心叶泊舟会对自己做什么,只是自己不接受这样的自己。

承认自己扭曲微妙的妒忌和情绪,对他来说无异于眼睁睁看着自己变异,他更希望自己剖开后,是条理清晰的事实和数据,最好根本没人看得懂。

但叶泊舟因为他的剖白,冷静下来。

所以他忍住这种奇怪,压下本能里让他停止的禁令,接着说:“我讨厌听你说喜欢他,才会在说起他的时候刻意贬低。看到你因为我对他的攻击表现出波动,我会更吃醋,都开始控制不住自己了。抱歉。”

叶泊舟依旧分不清,薛述此刻是代表现在的他发言,还是在扮演上辈子梦里的薛述。但这完全不符合他心里薛述形象的发言,让他产生割裂感,因为太与事实相悖,强烈的虚假中,居然也会生出一丝期待。期待这才是真的,薛述那些话是因为吃醋,上辈子所谓“花钱买来的小玩意”只是在觉得自己喜欢对方,妒忌之下的攻击,这辈子提到“他”总没有好态度,动辄说对方是个死人,也是因为吃醋。

这实在是太超出叶泊舟的想象力了。

他想破脑袋都想不到,薛述会说出这样的话,所以呆滞住,胡乱抹眼泪。

越抹越邋遢,整张脸都潮湿泛粉。但薛述发自内心觉得他现在可怜又可爱,湿漉漉的脸颊很可爱,抽噎的声音也很可爱,闹脾气的样子也很可爱。

薛述把他抱上来,面对面坐着,拿开他的手,仔细擦掉眼泪。

叶泊舟也不知道自己是对现在的薛述说,还是对上辈子的薛述说。

他只是很难过,声音委屈:“你骗人。你一点都不在乎,你还,你还让我和他上、床。”

或许梦里的薛述会因为自己对叶泊舟产生波动而生出罪孽感,为了让一切回归正轨,愿意让另一个人来解决叶泊舟的生理需求,只希望叶泊舟对对方没有感情。

可现在的薛述,知道叶泊舟有多脆弱、柔软、可爱。他再也不能接受会有另一个人见到那样的叶泊舟,哪怕是作为工具。所以,也能意识到当时没发现的误区。

他一字一句说:“如果不在乎,为什么会出现。”

叶泊舟抽噎:“你去工作,偶然遇到。如果不是因为工作,你才不会见我。”

薛述:“那过了那么久后,在酒局又为什么遇到?”

还能为什么?

薛述和自己遇到当然只有一个可能。

叶泊舟吼:“偶然!说不定是主人邀请,说不定是有工作应酬……”

“真是为了工作的话,哪儿有那么多时间来偶然遇到你。”

这句话的言外之意,好像是说,在酒店的薛述、在宴会上的薛述,都是为了他特地来的。

但怎么可能呢?

叶泊舟抽噎,试图和薛述说明:“有!”

“我特别想你的时候,会找你秘书问你什么时候有时间,他会告诉我你在哪儿工作,我去找你,假装偶遇……”

薛述真没办法了,提醒:“你都问了秘书,我怎么会不知道。如果不想见你,我们怎么可能会遇到。”

叶泊舟:“我……”

没说出反驳的话。

他自己其实也知道,自己身份尴尬,打探薛述的工作安排很容易产生误解,所以每次询问,都做好了会被薛述知道的准备。很多时候,他询问秘书薛述行踪的举动,更像是在透过秘书侧面告诉薛述,自己想和他见面。

他询问的时候,同样做好了薛述因为工作很忙不能和自己见面的准备。可每一次,他问过秘书,秘书查询薛述工作安排并告知他,隔天,他就能刚好遇到薛述,一起吃个饭,他单方面和薛述说说自己最近的生活。

久而久之,就好像薛述根本不忙,才能每次都和他遇到。他渐渐也开始相信,那些不是由自己可以安排的偶遇,真的只是偶遇。

现在薛述说起来,他开始想另一种可能。

薛述真的不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