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重生修罗场 第12章

作者:最白 标签: 幻想空间 成长 正剧 炮灰 救赎 穿越重生

“老姜。” 林翎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他抬起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脸颊上那片淤痕,扯出一个带着点自嘲和苦涩的笑:“这就是他打的。”

姜牧星啊了一声,脸上立刻涌起同仇敌忾的愤怒,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但随即转为疑惑,林翎的语气里没有恨意,反而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那眼神更像是牵挂一个朋友。

林翎简短地将昨天教室那场混乱的起因和经过说了一遍,姜牧星听见他那一拳是为张麒挡的,很快就抓住了重点:“你是为了保护宋知寒。”

保护宋知寒这五个字像带着倒刺的冰锥,狠狠扎进林翎的耳膜,让他感到极度的羞耻。他知道自己确实是这么做的,但这目的被如此直白地宣之于口,就像被剥光了置于烈日之下。

“……差不多吧。” 林翎的声音干涩,避开了姜牧星探究的目光。

姜牧星恍然大悟,随即又追问:“那你为什么要保护他?” 这个举动在张麒的圈子里,实在是非常危险。

林翎沉默了几秒,目光投向窗外阳光下圣翡学院奢华的建筑轮廓,说:“无缘无故地去霸凌一个人,才需要绞尽脑汁找理由吧。”

姜牧星倒是明白那些人的逻辑:“他们是为了讨好张麒……”

林翎眼底翻涌起姜牧星从未见过的鲜明的厌恶,一字一句地吐出结论,“那就更是蠢到无可救药了。”

那毫不掩饰的眼神让姜牧星心头一震,他识趣地没有再追问下去,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林翎作为张麒的小弟,关心宋知寒还得偷偷摸摸的,也是不容易。

林翎他后悔了吗?

谁没有在午夜梦回时,被自己曾经脱口而出的蠢话,幼稚的念头,或是某个冲动之下做出的愚蠢决定感到后悔或羞耻?大多数时候,这不过是成长的代价。社交平台上那些年少轻狂的呓语,手指一动便能抹去,仿佛从未存在,走岔了的路,咬咬牙也能折返,重新选择方向。时间仁慈地冲刷着这些浅淡的痕迹,给予修正的机会。

但有些选择不同。

比如,选择走进张麒的圈子。

那绝非踏入一个普通的社交场,或是攀附某个脾气不佳的富家子弟,那是主动将脚踝伸进了一个早已在深渊中疯狂旋转却散发着致命吸力的漩涡。

漩涡的表面镶着权势的金边,浮动着奢靡的幻影,引诱着虚荣而弱小的人靠近。可一旦被那无形又强大的水流攫住,一切就由不得你了。它不会给你后悔这个选项,只会用不容抗拒的力量,将你一寸寸拖向黑暗的轴心。

无法删除,无法遗忘,无法折返。

任何人都只能成了漩涡的一部分,被它的规则塑造,被它的意志裹挟。你的呼吸、你的心跳、你每一个看似自由的举动,都只是顺着那既定轨迹的沉沦。

林翎心想,我已经后悔了十几年。

当远离剧情核心圈子,似乎那股无形的力量不再试图控制他,他心里那种对宋知寒莫名又强烈的恨意逐渐消失。在旧城,他有意开始收集宋知寒的情报,他所看的和书中带着玫红色滤镜写出来的并不一样,他看着宋知寒的挣扎,宋知寒的抗争,有时候林翎都为他感到绝望,但宋知寒始终没有妥协。

他好像每一次都能挺直脊背,站在那里。

林翎开始敬佩宋知寒,宋知寒的存在甚至给了他活下去的力量,他想看看宋知寒还能站多久,于是在那个阴沟里,林翎也一直活着。

直到宋知寒终于登上领奖台,他得到了帝国最高荣誉,连皇室都要奉他为上宾,所有人都称他改变了世界,是帝国的启明星。

林翎知道,宋知寒将永远站在那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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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宋知寒脱掉上衣,将一把椅子拖到镜子前,缓缓坐下。

下课铃的喧嚣隔着窗外那片萧索的小树林传来,被距离和枝叶滤得只剩一层模糊的嗡鸣,遥远得不真切。天色尚未沉透,校园各处的灯光已次第亮起,远远望去,像一片朦胧而冰冷的星星,构筑着属于圣翡的艺术美感。而宿舍内,宋知寒只需要打开大灯,就足以照亮每一个角落,以及他身上每一寸皮肤。

这里是特招生宿舍,四人间,上床下桌,面积狭窄,学校免了他们的住宿费,相应地住宿条件比普通同学差一些,特招生们也没什么好抱怨的,毕竟其他同学宿舍费一年十万,而别墅区那一片,除了要交百万宿舍费,还必须直接捐赠一定金额才能入住。

按某些同学的说法,他们捐的钱都是拿来养这些特招生了。

昨天在医务室,面对医生,他直言自己没钱缴费,医生那边说可以欠着,依旧细致地为他清洗缝合包扎。此刻,宋知寒的目光在镜中一寸寸检查自己的身体。从小到大挨了太多次打,早已将他的骨皮锤炼得坚硬,粗粝而麻木,对痛楚的阈值远超常人。

昨天那场群架,确实很疼,但在可忍受的范围内。身上的伤确实很严重,但也在可忽视的范围内。

他擅长最低限度地活着。

比起这个,更麻烦的是那些被撕毁的书。课本内容他在发下来的第一天就看完了,但绑定芯片的作业没法交,他必须设法弄到一套新课本。

更重要的是那本《基因编程系统:合成生物学的计算原理》,他从图书馆借的,如果要赔的话,价格非常昂贵,最重要的是,他需要借助那本书完成《模块化CRISPR-CasX系统的定向进化与多重基因组编辑应用》的论文。

上交论文和一笔不菲的报名费后,如果论文通过审核,他就可以参加未来基因组计划年度峰会。

班主任劝他很多次,说这个峰会很重要,是宋知寒唯一能接触接触顶级学术资源,如果成功的话足以带他平步青云,她甚至愿意借给宋知寒一笔钱交报名费。

宋知寒也决定抓住这次机会,甚至已经选好了要在会议上接触的目标导师,所以他去食堂打工,准备报名费,又准备论文,但现在,书被毁了。

里面的内容十分晦涩,即使宋知寒也看得一知半解,还有很多需要仔细研究的地方。

那本书甚至没有电子版,图书馆也仅此一本。

宋知寒难得有些懊悔,他不应该把那本书留在教室的。

论文要继续写,报名费无法退回,他必须去参加峰会,课本的话可以先去找各科老师求情,解释芯片被毁的缘由,至于那本书……

宋知寒还想不到解决的办法。

他盯着镜子里自己额角渗血的纱布,眉头紧锁。

叩、叩、叩。

三声规律而清晰的敲门声,突兀地切断了宿舍里凝滞的空气。

这个点不应该会有人来找他。

他无声地贴近门板,透过狭窄的猫眼向外窥视,走廊空荡,昏黄的顶灯下,只有冰冷的水泥地面。

沉默片刻后,宋知寒拧开了门锁。

门口地上安静地躺着一个半透明的塑料袋,里面塞着几个大小不一的药盒,全新包装,没有拆封。一张折叠整齐的小票被刻意放在最上面,清晰打印着购买时间和地点,这些药都是半个小时前从医务室药房买的。

宋知寒只粗略一扫,就看出来都是些用来治疗外伤和消炎止痛的药。

宋知寒的目光在那张小票上停留了一瞬,眼神毫无波澜,他沉默地退后半步,咔哒一声轻响,门被重新关紧。

比起直白的恶意,包装成善意的陷阱更可怕,他在很小很小的时候就明白这个道理了。

晚自习结束的嘈杂终于漫过小树林,涌入楼道。钥匙插入锁孔的金属摩擦声响起,室友推门进来,一眼瞥见放在那里无人问津的塑料袋,问道:“老宋,门口这袋子谁的?”

“不知道。”宋知寒正在查阅资料,头也不抬地说。

“不知道?”室友狐疑地蹲下身,拨开袋子看了看:“诶,全是药。这不明摆着给你的吗?有人暗恋你?”

宋知寒敲击键盘的手指没有丝毫停顿,屏幕的光映着他侧脸的纱布和未消的淤痕,一片冷硬。

室友继续说:“放在这儿也不是个事啊。”

“碍事就扔了。”宋知寒说。

“扔了?那要是暗恋你的人是个贵族大小姐,我扔了不就要倒大霉了。”室友啧了一声,站起身,目光扫过他脸上显眼的伤,话里话外透着无奈:“你看看你这副样子……”

他顿了顿,终究没再说下去,只是重重叹了口气,坐回自己桌前。

秦浪也是特招生,但与宋知寒不同。他父母是普通工薪阶层,自己则像是中了基因彩票,成了那座小城数一数二的天才。他生活虽不宽裕,父母咬咬牙也付得起书本费,没有真正尝过在生存线上挣扎的滋味。他比宋知寒性格要开朗很多,也更加圆滑,即使是特招生,也有不少朋友。

他安静下来,宿舍里只剩下宋知寒指尖敲击键盘的声响。

这份沉寂并未维持多久,宿舍门被粗暴地推开,另一个室友陈锋带着一身低气压闯进来。他显然在外面受了气,脸色铁青,没留神脚下,砰一声被门口的塑料袋绊了个趔趄。

“操!这他妈什么玩意儿?!”陈锋稳住身形,怒火瞬间找到了出口,一脚踢开碍事的袋子,愤怒的目光扫向屋内两人:“谁的?放门口挡道,有病是吧!”

宋知寒没理他,秦浪扫了宋知寒一眼,陈锋见状,冷笑一声:“宋知寒的是吧。”

他弯腰,一把抓起那个半透明的塑料袋,看也没看里面的东西,用力扔进了墙角的垃圾桶。

秦浪盯着垃圾桶,无声地张大了嘴,瞳孔微缩,似乎想说什么,却又被陈锋接下来的话堵了回去。

陈锋转向宋知寒,语气是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我说呢,昨天回来跟个鬼似的。一班的事我听说了,行啊宋知寒,胆子够肥,居然敢把赵铭那伙人打进医务室?你知不知道你捅了多大篓子?这回你他妈算是彻底完了!”

“你放什么屁!”秦浪忍不住反驳,声音带着怒气:“是他们先欺人太甚!”

“一个巴掌拍不响!”陈锋梗着脖子,毫不示弱地顶回去:“他宋知寒要是老老实实缩着,不整天摆着那张死人脸惹人厌,人家会专门找他麻烦?就是因为他这种刺头,我们特招生的日子才越来越难过!秦浪你他妈也是个傻逼,巴结这么个哑巴木头有什么用?人家稀罕搭理你吗,心里指不定怎么看不起你呢!”

“你过来,老子让你看看一个巴掌到底能不能拍响!”秦浪被彻底激怒,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挥着巴掌就朝陈锋扑过去。

陈锋一边骂骂咧咧地躲闪,一边试图还手,狭窄的宿舍顿时一片兵荒马乱。

就在这混乱之中,宋知寒依旧端坐在自己的椅子上。屏幕幽蓝的光映着他冷硬的侧脸线条,额角的纱布和淤青在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目,他希望能在网上找到一些关于那本书的线索。

宿舍门再次被轻轻推开,最后一位室友探进头来,看到里面扭打的秦浪和陈锋,以及角落里那个仿佛置身事外的宋知寒,眉头紧紧皱起,脸上掠过一丝厌烦和畏惧。他什么也没说,无声地缩回头,轻轻带上了门,仿佛从未回来过。

林翎对特招生宿舍楼那场因他留下的药物而引起的混乱浑然不觉,不过宋知寒开门的时候,他就躲在走廊里偷看,当那扇门被宋知寒毫无波澜地重新关上时,林翎便明白了,那份药品,连同其背后可能隐含的任何善意或者恶意,都被对方拒绝了。

在圣翡学院内,宋知寒谨慎一些也是理所当然的,林翎不敢暴露自己,只站了一会就赶去上晚自习了。

第二天在食堂见到宋知寒他还是懵逼的,林翎像往常一样早上五点准时踏进食堂,见到的却不是熟悉的阿姨,而是站在窗口后面的宋知寒。

赵铭那群人还在医务室的病床上哼哼唧唧,生怕留下一点后遗症,而宋知寒,这个伤得最严重的人却已经站在了这里。他戴着严实的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那眼睛在食堂顶灯过分明亮的光线下,显得比平时更加漆黑,沉静,疏离。

林翎呆愣愣地看着他,一时忘了反应。

宋知寒怎么会在这里?这个时间?他昨天受的伤不需要休息吗?是换了班次,还是延长了工作时间?

见是林翎,宋知寒也没有特别的反应,既不热络,也没有露出厌恶的表情,好像只是面对一个普通的同学一样。

“你要点什么?”宋知寒的声音透过口罩传来,闷闷的,听不出任何情绪。

林林翎的喉咙动了动,无数问题在胸腔里翻腾:那些药你最后用了吗?为什么会在这里?伤口还疼吗?是不是又缺钱了?但他知道就算问了宋知寒也不会回答,只好默默地点了自己常吃的早餐。

宋知寒不再多言,动作麻利地转身。蒸腾的热气和暖橘色的灯光在玻璃窗后氤氲,形成一个模糊的结界,将他包裹其中,营造出有些孤僻又温暖的氛围感。

餐盘从玻璃窗下的传递口推了出来,林翎伸手去接,就在这一瞬间,他清晰地感受到从餐盘另一端传递过来的,属于宋知寒稳定而短暂的力道,随即迅速抽离。

林翎端着那份热腾腾的早餐,转身走向自己习惯的位置,低下头,熟悉的阿姨往常会给他拿两个最饱满最漂亮的包子,今天却是非常普通的两个。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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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林翎在食堂角落一直待到零星的学生开始涌入,才起身走向另一个窗口,点了张麒喜欢的早餐。直到他拎着温热的食盒离开食堂,两人之间再没有任何接触。

将早餐送到小红楼时,张麒刚洗漱完,顶着一头湿漉漉的红发走出来。他目光扫过林翎脸上依旧明显的淤痕,脸色立刻拉黑,他倒是很不高兴:“啧,都伤成这副德性了还巴巴地去打饭?怎么,看你这么生龙活虎的,还能再捱两拳是吧?”

林翎心想宋知寒此刻就在食堂,让张麒过去撞见还得了?目光飘向厨房里那些崭新的智能厨具,心里有了想法。他声音放得又轻又软:“麒哥,其实早上那会儿天都没亮透,食堂里冷飕飕的,我这还真有点不舒服……不过现在感觉缓过来些了。”

张麒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直接打断了他:“行了行了,别跟我这儿装可怜!以后别去食堂给我打饭了!”

但享受过早上晚起半个小时不用挤食堂还有热腾腾的早餐吃的日子,张麒显然不可能再去吃食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