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最白
宋知寒也迅速收敛了自己的攻击性,动作轻柔地扶起林翎的上半身,将准备好的口服药剂喂到他嘴边:“喝了这个,会舒服很多。”
林翎顺从地喝下药,因为药物诡异的苦涩而皱眉,身体无力地重新倒回周玉衡怀里。周玉衡顺势接住他,让他靠在自己胸前,用袖子小心地擦拭他额头的冷汗。
宋知寒默默地看着,转身去拿钟律送进来的温水和毛巾,开始为林翎进行物理降温和其他后续处理。
卧室里只剩下细微的水声,布料摩擦声,以及林翎逐渐平缓下来的呼吸声。
两人就这么等待着,周玉衡环抱着林翎,偶尔在他身体痉挛的时候低声安抚,宋知寒默默地用毛巾耐心地擦拭着林翎沾满了汗渍的身体,两人都不再说话,连眼神交流都没有了,他们都当另一个人不存在,或者说,默许了另一个人像空气一样存在着。
直到林翎终于缓缓睡去,周玉衡把他放在床上,静静地观察着他。这次因为林翎提前有准备,贴了抑制贴,也及时吃了抑制剂和宋知寒配的药,所以其实情况比上一次要好多了。上一次情热期无疑是非常混乱的,当时周玉衡和宋知寒也不知道该怎么做,几个人都经历了痛苦而难熬的三天。
但即使做了这么多措施,林翎所经历的来自情热期的折磨,仍然是不可避免的。
周玉衡宁愿自己代替他承受这样的折磨。
宋知寒站了起来,目光从沉睡中的林翎身上移开,轻声说:“我们谈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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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我写的时候满脑子都是你们三个在一起吧……
第187章
情热期来势汹汹, 将持续三天。周玉衡向学校请了假,寸步不离地守着林翎。宋知寒也没有离开,负责定时监测林翎的体征, 调整用药, 处理各种突发的不适。
他的存在是必要的, 做的事也是专业且无可指摘的。
林翎大多数时间昏昏沉沉,偶尔清醒过来, 也被情热期的反应折磨得虚弱无力。他隐约能感觉到房间里始终有两个人, 一个总是握着他的手, 掌心温热,时不时低声安慰,为他擦拭冷汗,喂他喝水, 动作温柔, 语气低沉。另一个则沉默得多,总是在需要时出现, 递来药物,注射调整冰袋的位置,他的手指总是稳定冷静, 带点温凉的干燥。
周玉衡自己也用了隔绝贴,所以没有被林翎的情热期诱发结合热,这也是他能在林翎身边安稳地呆三天的原因。但这并没有减轻他内心的波澜, 他看着宋知寒熟练地处理一切, 看着林翎在药物作用下本能地朝宋知寒无意识靠拢,一种混杂着无力焦躁和强烈介怀的情绪在他心底不断堆积。
他才是林翎的男朋友,可在这种最脆弱私密的时刻,另一个人却以不可或缺的身份, 名正言顺地共享着这个空间,掌握着他恋人的身体状况,甚至……被依赖着。
宋知寒的存在让周玉衡如鲠在喉。
第四天清晨,林翎的体温终于彻底稳定,腺体红肿消退,面上也恢复了少许血色,正陷入安宁的睡眠之中。
宋知寒收拾好他的东西,走到客厅。
这次情热期在及时的干预和周到的护理下,最终平稳地度过了。宋知寒配备的药效果很好,但还有一些需要改进的地方,他为自己能帮到林翎感到高兴,但既然林翎醒了,那他也该走了。
观遏月搞定了政治方面的事,实验室重启,昨天就催过他,他也应该尽快回去。
要和林翎道别吗?
宋知寒想了想,最终还是放弃了。
周玉衡站在那里,眼下有淡淡的青黑,但仪容依旧整洁,看起来非常优雅。
之前他们谈过一次,宋知寒直言不讳地说自己就是为了林翎才回来的,也说了他提前告诉林翎自己有特效抑制剂,所以林翎在那时候才会下意识叫他。
宋知寒说,只要林翎还没决定好接受alpha的信息素,就还需要他,而他,在林翎需要的时候,一定会出现。
他们终究没有吵起来,还达成了协议,至少在这三天,一起陪林翎度过情热期。
林翎需要宋知寒的专业,也需要周玉衡的体贴。
此时,寂静的客厅里,周玉衡和宋知寒相对而立,他们都在想一个问题。
如果第一次情热期之后,告白的是宋知寒,那么会怎么样呢。
宋知寒恍惚了一下,很快收敛心神,说:“这次的数据我已经记录下来了,后续注意事项我会发给你。常规抑制剂对他效果会衰减,下次情热期前,最好能拿到我调整后的新配方。”
周玉衡顿了顿,才点头。
没有更多寒暄,宋知寒拉开门,身影消失在公寓走廊,他走得很干脆。
周玉衡关上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客厅里安静下来,只有卧室传来林翎均匀轻浅的呼吸声,连日紧绷的神经稍一松懈,那些被压抑的情绪便翻涌上来。
周玉衡从来没觉得这么无力过。
为什么会这样呢……
唯独在他最喜欢的这个人身上,他无能为力。
周玉衡呆呆地看着卧室的方向,他的思绪很乱,但他现在也很累,以至于连整理思绪的力气都没有。
一直到下午,林翎才睡足了醒来,精神明显好转。
今天是难得的艳阳天,他靠在床头,小口喝着周玉衡熬的粥,暖流熨帖着空虚的胃。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房间里弥漫着食物的清香和尘埃在光柱中浮动的静谧。
周玉衡坐在床边,看着他慢慢恢复生气的侧脸,几日来积攒的话语到了嘴边。
他伸手替林翎捋了捋睡翘的头发,温声说:“你先吃两天清淡的,刚刚恢复,还需要再养养。”
林翎放下勺子,说:“这三天,谢谢你了。”
周玉衡伸手环抱着他,脑袋搭在他的肩膀上。
林翎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周玉衡忽然说:“这三天不只是我,还有宋知寒在。”
林翎微微一顿,转头想要看他,但周玉衡按住了他的脑袋,不让他看自己的表情。
“如果这次没有宋知寒在,我没办法把你照顾得那么好。”
周玉衡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但语调是紧绷的,仿佛一根薄薄的蜘蛛丝,而周玉衡就站在上面。
“玉衡……”
“林林,你叫我的名字,是因为真的需要我,还是在安抚我?”
这个问题像尖刀一样插入他们中间,空气凝滞,林翎的动作也停下来了。
周玉衡在他肩上又靠了一会,然后直起身,看着林翎,说:“我以为我可以等,等你慢慢适应,等你完全准备好。但我发现,我高估了自己的耐心。”
林翎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碗沿,他没有说话,等着周玉衡继续。
“看到你叫他的名字,你在他面前不加防备的样子,看到唯独他带来的药对你来说才是最好的,我心里很难受。”周玉衡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低沉下去:“我是你的男朋友,可在这种时候,我却是备选项,是被隔在了你们之外的那个人。”
“我渴望和你真正地在一起。”
他握住林翎的手,掌心有些潮热:“告诉我,林林,你打算什么时候真正接受我,也让我接受你?”
周玉衡看了一眼林翎后颈刚刚恢复平静的地方:“包括你的情热期,你的脆弱,你的全部,我要等到什么时候?”
他的目光灼热,带着明晃晃的占有欲和连日来积压的不安,还有隐藏其下的惶惑和恐惧。
林翎沉默地看着他。
他能理解周玉衡的感受,易地而处,他或许也会不安。但周玉衡此刻的逼问,带着情绪的压力,让他刚刚平息下来的身体和精神又感到一阵疲惫。他并没有准备好讨论这个,尤其是在经历了一场突发的情热期之后。
林翎的声音有些干涩,他反握住周玉衡的手,缓缓说道:“这次事发突然,大家都措手不及。我知道你的心情,但是……能不能别在这个时候问我?我们都需要冷静一下,好好想想。”
他的语气温和,甚至带着歉意,但话里的意思明确,他现在不想谈。
周玉衡眼底的光亮黯了黯。
“……还是,需要时间吗?”
林翎垂下眼,回想着,他和周玉衡是上学期期末在一起的,到现在,刚好半年的时间。
才半年的时间而已。
周玉衡看了林翎几秒,最终缓缓松开了手,脸上重新挂起温和的笑意:“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站起身,在原地站了一会,默默地看着林翎,似乎在想接下来该干什么,过了好一会他才说:“你再休息会儿,我出去买点东西。”
房门被轻轻关上,林翎独自坐在床上,看着窗外明晃晃的阳光,心里空落落的,既疲惫又无力。
之后几天,林翎身体完全恢复,便返回学校上课。生活似乎回到了正轨,但有些东西悄然改变了。
他和周玉衡之间的联系明显减少了。那天之后,他和周玉衡最后也没有再聊什么,社交平台上的对话停留在日常简短的问候,周玉衡不再像以前那样频繁地过问他的行程,分享大学的趣事,或者约定周末见面。
林翎偶尔主动联系,周玉衡的回复依旧及时礼貌,却少了以往那种无微不至的关切和参与感。
两人之间仿佛隔了一层看不见的厚重的墙。
李戈青也察觉到了林翎心情的低落和隐约的疏离,那晚舞台上的越界和饭桌上的黯然仿佛耗去了他不少精力,他不再像之前那样活泼地缠上来。只是偶尔在视线相对的时候,会对林翎露出一个带着点小心翼翼的笑,便低头移开视线。他仍然尽职尽责地在纪律委员会帮忙处理些杂务,但总是挑林翎不在办公室的时候,交托给杨金。
那种如影随形的存在感,以前对林翎毫无分寸的狂热依恋也消失了,或者说,被他深深地隐藏起来了。
只有钟律和钟衍,依旧如常地跟在林翎身边,担任着护卫兼助手的角色。钟律在经历了一次情热期之后,总是若有所思,钟衍倒是仍然没什么变化,依然只关注着林翎本身。关于周玉衡和林翎的关系,钟律倒是知道出现了一些端倪,但周玉衡给他们的命令仍然是保护林翎,这一点完全没有变化。
张麒倒是锲而不舍地努力在林翎面前刷存在感,他很想知道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之后李戈青只是找他说了堆废话而已,一看就是在故意支开他。但林翎不软不硬地回应着,张麒想再进一步,却不得其法。
圣翡学院的冬天真正来临,树木凋零,呵气成霜。林翎穿着厚厚的冬季制服,穿行在教室、图书馆和纪律委员会办公室之间,生活被学业和公务填满。他依然优秀、专注、有条不紊,只是偶尔在繁忙的间隙,看着手机上许久没有新消息的某个对话窗口,或是望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时,眼神会透出几分疲惫和清寂。
最后一次考试后,这学期也要结束了。
第188章
期末考试前的夜晚, 晚自习允许提前离开。冬日的寒意早早浸透校园,天色漆黑,即使坐在灯火通明的教室里, 也能感到丝丝冷意从窗缝渗入。
林翎从摊开的复习资料中抬起头, 望向窗外。夜色浓重, 远处零星的路灯晕开一团团模糊的光晕,反而将无边的黑暗衬得更加深邃, 那点光亮在寒夜里显得十分脆弱缥缈, 仿佛下一刻就会被吞噬。
教室里已经空了大半, 这样冷的天气,大家都更愿意早点回到有暖气的宿舍。教室里只剩下林翎,以及坐在前面的李戈青。
他忽然听到李戈青带着点犹豫的声音:“林翎哥,能问你个事吗?”
林翎回过头, 李戈青拿着手机, 屏幕的光映亮他小半张脸,眼神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通知说明天我的考场在二年级七班, 该怎么走呀?”
他是转校直接插班三年级,二年级的教学楼在另外一边,他从来没去过。
林翎看了眼窗外沉沉的夜色, 他合上手里的书,开始收拾书包:“外面太黑,指路说不清楚, 我带你过去认一下门吧。”单靠他口头描述的话, 难保明天不会走错。
李戈青没料到他会答应得这么干脆,愣愣地看着他收拾,随即眼里绽开一点光彩,手忙脚乱地把自己的书本塞进背包:“好的!麻烦你了!”
林翎已经背好包站起身, 看了眼时间:“快点吧,再晚宿舍该关门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室,长廊的灯光将他们的影子拉长,投在光洁的地面上。玻璃窗外是纯粹的黑暗,灯火通明的走廊仿佛一个悬浮在寒夜中的透明盒子,隔开了内外两个世界。
他们穿过连接两栋楼的风雨廊,来到二年级的教学楼。这里一片寂静,只有他们两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显得格外清晰。李戈青加快半步,几乎与林翎并肩,他的目光几次飘向林翎自然垂落的手和袖口,指尖微微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伸出手去抓住什么。
走在前面的林翎无知无觉,每往前一步,仿佛就会被黑暗所吞噬。
沉默地走了一段,李戈青的声音忽然响起,在寂静中显得有些突兀:“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林翎脚步未停,过了一会儿,才传来他听不出什么情绪的声音:“你觉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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