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最白
“老姜!成了!”林翎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雀跃,像颗小炮弹似的冲到姜牧星身边,直接把手机屏幕怼到他眼前,手指激动地点着聊天记录:“你看!她答应了!书要寄过来了!”
姜牧星被撞得微微后仰,他接过手机,滑动屏幕,仔细看着林翎和克里斯女士的对话,看着看着,双眼渐渐沉静下来,眉头微皱。林翎的反应太急切了,几乎是不计代价,甚至有点卑微的恳求,这在交易中很容易被对方拿捏住软肋。但看到对方最终被林翎的诚意打动并承诺寄书,结局总归是好的。他压下心底那丝担忧,把手机递还给林翎,由衷地笑道:“恭喜!这下心可以放回肚子里了。”
他在电脑上刷新了一下那个网页,确认道:“她把商品下架了,看来是确实是要寄给你了。”
“老姜!”林翎一把抓住姜牧星的手臂,眼睛亮得惊人,声音里充满了真挚的感激:“这次真的!真的是帮了我天大的忙!没有你,我大海捞针都不知道要找到什么时候!”
姜牧星被他这郑重的样子弄得有点不好意思,笑着拍了拍他抓着自己的手:“行了行了,你已经谢我好多次了。”
林翎这才松开手,脸上泛起一丝赧然,但感激之情依旧满溢:“我是说真的,真不知道该怎么谢你才好……”
“真想谢我啊?下次我们班篮球赛,你来球场给我加油,就算报答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利落地合上电脑塞进背包,拉上拉链,动作潇洒地背在肩上。
“没问题!”林翎立刻挺直腰板,做了个保证的手势。
“我是说,下次一班和二班篮球赛,你来给我加油。”姜牧星露出一个促狭的笑:“真没问题?”
林翎视死如归:“我豁出去了!”
姜牧星哈哈一笑:“我随便说说的,等我和其他班打的时候来就行了,我怕你被班上同学打。”他没再纠结这个问题,又问:“对了,这次考试你成绩怎么样?”
林翎脸上瞬间换上一种混合着得意和求表扬的神情,飞快调出自己的成绩单,双手捧着手机,恭敬地递到姜牧星面前:“喏!姜老师,请看!”
姜牧星被他这献宝似的样子逗乐了,但还是凑过去,手指在屏幕上划动,一门门科目仔细看过去,由衷地赞叹道:“不错啊!等以后基础抓牢,跟上进度了,进步肯定会更大的!”
林翎听着姜牧星的肯定,嘴角越咧越大,眼睛都弯成了月牙,还不忘狗腿地补充:“那必须的!也不看看是谁辅导的,姜老师您指点过的国际政治与经济是进步最大的!”
“少拍马屁!”姜牧星笑着虚点了点他,然后潇洒地挥挥手:“走了啊,假期愉快!”
话音未落,人已经带着一阵风似的出了宿舍门。
双喜临门,喜悦的小气泡一样在心里噗噗冒,林翎嘴角忍不住上扬,他哼着歌,手脚麻利地把最后几件东西塞进背包,摸出手机,给妈妈发了条消息:“妈,我放假了!”
他早就定好了机票。
校门打开的瞬间,压抑许久的学生洪流瞬间倾泻而出,如同惊飞的鸽群,喧哗着扑向校外的世界。校门口早已等待着各种豪车,光洁的车身反射着刺眼的光,不少车头还带着彰显身份的家族徽记。圣翡学院有不少同学都是本地的权贵,所以放假回家只是坐趟车的事。
林翎裹挟在人潮里,奋力挤出校门,打车直奔机场。坐在空旷的候机区,他又摸出手机,点开与克里斯女士的聊天记录。
那个最初发出去的最大额红包,依然孤零零地躺在对话框最上面。
这红包是他当时情急之下的无奈之举,也是一个试探。克里斯女士始终没有动它,至少说明她是个有原则且不缺钱的人。
所以林翎才愿意表现出更恳切的态度。
林翎手指无意识地上下滑动,又悬在屏幕上方,他很想问一句书寄出了没,又硬生生忍住。不能催,那样就显得太咄咄逼人了……他最终还是收起手机,还有一个小时才登机,他可以再看一会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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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经写到六十章宋知寒怀疑星星的身份主动勾引小林了……好想给你们看啊,唉,急死我了(:з」∠)_
第24章
这次的考试很难,从成绩来看,他所有科目都有不同程度的进步,其中尤其以国际政治与经济,实验科学,古典语言这三门课进步最多,因为他花的精力最多。至于数学和科技前沿与伦理,实在太难了,他连基础都补得缓慢无比,能拿到C+已经不错了。语言和世界历史进步幅度最小,毕竟没花什么时间,这次只是靠课堂专注维持了水准。
林翎根据成绩重新做了一个学习计划,语言和世界历史这两门课可以多花点时间,他觉得自己下次考试就能摸到A,数学这些再难也得学,C始终是个危险的评分。
这种按计划推进的感觉意外地好,完成目标获得进步的成就感无与伦比。等待登机这点时间,林翎准备让自己放松一点,于是翻开语言学课本开始预习。
刚看了几页,一片阴影落在书页上。起初他没在意,但那影子固执地停留了好几分钟,林翎疑惑地抬头,正撞上一张俯近的脸,还有那标志性的刺猬头。
“……同学,你好?”刺猬头男生举着手,似乎刚准备打招呼,被林翎突然抬头弄得有点措手不及。
林翎合上书,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你好。”
刺猬头男生脸颊微红,眼神飞快地扫过林翎左右空位,语气带着点刻意的熟稔:“同学你也赶飞机啊?好巧!没想到在这儿碰上了!”
圣翡学院的同学除了本地的和住校的,基本都要赶飞机,其实算不上很巧,现在候机厅里说不定就有十个八个同校同学。
林翎往旁边挪了挪,让出左边的位置。
刺猬头立刻坐下,热情洋溢:“你坐哪趟航班?”
林翎报了航班号,他马上掏出自己的登机牌对比,肩膀瞬间垮下来:“啊,可惜不是同一趟航班。”
失落只持续了几秒,他又兴致勃勃地找话题:“对了同学,你上次在图书馆找的那本书,后来找到了吗?”
“嗯,找到了。”林翎回答得简洁,对方这股自来熟的劲儿让他有点招架不住。
“太好了!”刺猬头男生由衷地高兴,甚至激动地比划了一下:“同学你对前沿生物这么感兴趣?最近那个基因峰会你知道吗?应该知道吧?我室友就在准备参加,正疯狂写论文呢……”
他只知道宋知寒在写论文,不知道宋知寒在看的书就是观遏月的《基因工程系统》,所以撕书事件后他只关心课本,那本书对宋知寒的重要性,只有宋知寒和林翎知道。
他开始滔滔不绝地讲峰会如何高端,有哪些泰斗云集。林翎听了一会儿,只觉专业术语纷飞,插不上话,便点头应和:“你室友真厉害。”
“那是!毕竟我室友可是……”刺猬头男生猛地刹住话头,想起宋知寒在学院里的复杂名声,不确定眼前这位同学是敌是友。他抿了抿唇,迅速换上开朗的笑容,生硬地转移话题:“哎呀,说了半天还没自我介绍呢!我叫秦浪,三班的。看你在翻二年级的课本,咱们同级吧?”
“嗯,我……”林翎刚要回答,机场广播骤然响起,清晰播报着他的航班开始登机。林翎立刻起身,利落地将书塞进背包,快步走向登机口。
“哎!同学!”秦浪反应极快,几步追到登机队伍旁,额头因急切冒了层薄汗,眼神亮晶晶地紧盯着林翎:“你能告诉我名字吗?或者…至少哪个班的也行啊!”
秦浪本来还想说自己在图书馆等了他很久,但这样说出来很唐突,现在也不是一个好时机,他期待地看着林翎。
“我是一班的。”林翎说,他随着人流走进检票口,身影很快被人群淹没。
秦浪微微一怔。
坐了一宿的飞机,林翎身心俱疲,腰酸背痛,浑身僵硬得像块木头。凌晨三点,机场寒风凛冽,人烟稀少,他背着书包的身形在灯光下拉成一条长长的影子。
他站在候车区,正准备叫个车,手机屏幕倏地一亮。
妈妈:【抬头,看左边。】
林翎下意识抬头望去,左边空旷的车道上,一道车灯划破夜色,引擎声由远及近,一辆眼熟的SUV带着风驰电掣的气势精准刹停在他面前。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车窗降下,露出妈妈林蕴灿烂的笑脸。
“妈?!你怎么……”林翎的倦意瞬间被巨大的惊喜冲散,紧接着又看到驾驶座上的父亲林宣成:“爸!……你们都来了?”
林蕴利落地跳下车,变戏法似的从后座捧出一大束鲜花,不由分说塞进林翎怀里:“我们前两天就悄悄溜回国啦!就等着接我们的小羽毛呢!快上车!”
她一边说着,一边麻利地把林翎连人带包塞进了后座,自己也跟着挤了进来。
林宣成和林蕴供职于跨国能源巨头王氏集团,常驻法拉尔王国负责核心项目,一年到头能待在帝国的时间屈指可数。他们上一次见面还是一年半前,林蕴送林翎去圣翡学院报道。
羽毛是林翎的小名,到现在只有妈妈会这么叫他了。
上辈子林翎被学院驱逐,父母也随即被王氏集团解雇。他被仓促送往异地,再想联系时,父母所有的通讯方式都成了冰冷的空号,之后他们彻底失去了联系,直到生命终结在雨夜街头,他也没能再见双亲一面。
他不知道父母的结局是什么。
“哎哟,怎么还激动哭了?”林蕴抽了张纸巾,温柔地擦掉林翎脸上滚烫的泪珠,将他拥入怀中,熟悉的馨香瞬间包裹了他:“小哭包,是不是想爸爸妈妈了?”
“……嗯。”林翎把脸埋在妈妈肩头,闷闷地应了一声,汹涌的泪意再也止不住。
“傻孩子,也不用这么想嘛。”林蕴好笑地揉着他后脑勺的短发:“咦?怎么剪头发了,不要你那头黄毛了?”
林翎在她怀里用力摇头。
“我就说嘛,还是短发好看啊,多精神!”林蕴满意地点头,伸手拍了下驾驶座的椅背:“喂,林先生,你儿子想你都想哭了,你快说点什么啊。”
林宣成透过后视镜瞥了一眼,言简意赅:“这个发型,丑。”
林翎闷声道:“……我自己剪的。”
林宣成面不改色地转移话题:“学校还适应吗?”
林翎:“还行。”
林宣成:“这次考试怎么样?”
林翎:“还可以。”
一问一答,深厚的父子情谊展露无遗。
林蕴无奈地翻了个白眼,但听到林翎如此坦然地评价成绩还可以,好奇心立刻被勾了起来:“成绩单呢?快给我看看!”
林翎掏出手机调出电子成绩单递过去,林蕴凑近屏幕,眼睛越瞪越圆,嘴里发出惊叹:“嚯!嚯!嚯!小羽毛,出息了啊!这成绩可以啊!五个B诶!怎么做到的?”
她那惊喜的模样好像林翎拿了全S满分,实际上能从普通人混到这个位置,林蕴和林宣成都是超级学霸,林翎被她看得有些窘迫:“最近比较用功。”
“好!真好!今天先回家好好休息!”林蕴高兴地连拍了好几下大腿:“明天咱们出去吃大餐!好好犒劳犒劳我们的宝贝!”
林宣成也说:“不错。”
在这个家里,林蕴像一团活力四射的风,热情洋溢,雷厉风行,林宣成则像一座沉默的山,细致严谨,甚至有些吹毛求疵。夹在中间的林翎时常觉得,自己和他们俩都不太像。
林家长久无人居住,只有自动清洁机器人定期打扫维持清洁。回家后,林翎几乎是闭着眼睛洗漱完的,他套上那件十岁时买的旧睡衣,倒头栽进久违的床铺,熟悉的气息瞬间包裹了他。意识沉浮间,隐约听到客厅传来父母压低的交谈声,像遥远而温暖的背景音。很快,一天积攒的疲惫就将他彻底拖入了无梦的深眠。
再睁眼时,午后的阳光已经斜斜地穿过窗帘缝隙,在墙上投下长长的影子。他摸过手机一看,已经是下午四点。他又在床上躺了好一会才起床出门,书房里传来林宣成敲击键盘的轻微声响,而林蕴早已穿戴整齐,正在做最后的收尾工作。
“我正想去叫你呢,再睡怕你睡晕过去。”林蕴风风火火地说:“走,我们出去吃饭吧,你爸已经定好餐厅了,就等你了。”
林翎也感觉很饿,他揉着眼睛,梦游般晃进浴室,看都没看,手就习惯性地从洗手台旁边那个熟悉的小柜子第二格拿起牙刷。刷完牙后,他拧开水龙头,往脸上泼了一把冷水。
抬起头,水珠顺着湿漉漉的额发和脸颊滚落,镜子里映出一张年轻稚气的脸,水痕蜿蜒,眼神还有些恍惚。
他就这样怔怔地望着镜中的自己。
算上前世那颠沛流离的十几年,他已经太久太久没有回到这个家了,但他还是能随手拿到自己的牙刷,就在父母的中间,永远放在那里等着他。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混着苦意猛地冲上鼻腔,酸涩得让他眼眶发热。
太好了。
一切都还没发生。
一切都还在。
第25章
林翎最近眼泪流得够多了,此刻眼眶只是微微发热,很快便压了下去。
他换好衣服出去,神情已经恢复了平静。林蕴上下打量他一眼,眉头微皱:“你就穿这个出门啊?”
林翎裹紧了自己那件款式陈旧的黑色羽绒服,不明所以:“怎么了?”
林蕴还想说什么,林宣成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催促说:“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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