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重生修罗场 第22章

作者:最白 标签: 幻想空间 成长 正剧 炮灰 救赎 穿越重生

这是最近宋知寒对林翎的印象。

还有,在躲着自己。

这是宋知寒观察之后得出的结论。

宋知寒对林翎最开始的印象是在张麒身边阿谀奉承耀武扬威的小弟,和某些批量生产的角色一样,令人厌烦的无聊且愚蠢,实在是面容模糊。宋知寒第一次记得他的脸,是那次林翎为张麒挡下了那一拳。他那时候被撕书,被围殴,情绪并没有太大的波动,他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也思考过之后该怎么处理,那一拳打下去的时候他其实很冷静,所以他发现林翎的眼神非常平静而坦然。

那一瞬间,林翎仿佛撕破了某种樊笼,鲜明地站在他面前。

随后,是每天清晨食堂开门时,林翎第一个走进来的身影,风雨无阻。

再后来,是强制捆绑的互助学习小组。两人被迫比邻而坐,一个人是否真正投入,在如此近的距离下是很明显的。班主任曾暗示宋知寒对林翎的看法会改变,事实上,他对林翎的印象早就变了。

也许是因为频闪效应,宋知寒意识到自己最近与林翎的接触频率显著增加了,好像到处都能看到他。也正是在这些近距离的交集中,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现象:林翎在躲他。

这种躲避与班上其他人因畏惧或厌恶而产生的避之不及截然不同,宋知寒仅凭直觉就能判断出来,林翎身上曾经那种对他的恶意消失了。

第33章

宋知寒无意深究林翎的态度, 那点微妙的改变,说到底,对他来说毫无影响。

他在意的是“星星”。

匿名星星保持着稳定的频率, 大约每周两次送来一本书, 旁边的便签已经成为了一种默契。就这样, 一场无声的纸上对话悄然展开。

便签只能写一句话,所以他们在便签上的交流很简短。星星的便签上有时会问他最近怎么样, 有时会直接问他下本想看什么样的书, 有时会探讨关于书中某个观点, 有时甚至漫无边际地聊起这座学院,或是宿舍里的鸡毛蒜皮……他们聊得漫无边际,轻盈而飘渺,就像春天偶尔拂过的一缕轻烟。大多数时候是对方在自问自答, 宋知寒只在极少的时候才会做出回应。

这就像一个戴着面具的独角戏, 宋知寒在底下看着,但他看得如此认真, 被那张面具深深吸引着。

在宿舍小夜灯晕开的昏黄光晕里,宋知寒常常对着那些字迹出神。他试图勾勒一个模糊的轮廓,那个人是怀着怎样的心情, 在怎样的灯光下,写下这些话的呢。

他珍视这种交流,比起那些直白的欲望, 它的匿名与距离更让人舒适, 因此他放弃了探究星星是谁的念头。对方不索要回应,不期待反馈,更不需要他改变分毫,只需要他被动地接受这份静默的赠予。这份交流如此轻盈, 却足以让他在这冰冷荒谬的现实中,感受到一丝慰藉与温暖。

星星就算隔着十亿光年,光辉也可以落进他的眼中。

……

【我明天回学校,帮我收拾一下宿舍。】

林翎收到了许久没来学校的张麒的消息,看到那个纯黑色的头像,他瞬间精神紧绷起来,没有张麒的好日子过太久,他甚至可悲地幻想过张麒永远不会来学校。

哀叹一声,林翎合上卷子,站起身来,下周就是期末考试了,他几乎所有心思都放在复习上,希望这次能考得更好。现在虽然是午休时间,班上同学们都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只有他还留在教室想要做完那套卷子。

林翎稍微收拾了一下桌子,走出教室,刚出门,就撞见赵铭一群人乌泱泱地堵在走廊,像一片移动的阴云。自从张麒缺席,除了偶尔和王桉搭句话,林翎几乎切断了和那个圈子的联系,曾经勉强维系的关系也自然冷却。反观赵铭,这段时间似乎混得风生水起,身后簇拥着不少人,颇有几分模仿张麒当初招摇过市的架势。

赵铭一眼就看到了林翎,脸上立刻堆起夸张的假笑,声音拔高:“哟!看看这是谁啊?怎么灰头土脸的,跟条被主人扔了的落水狗似的?张麒不在,连个摇尾巴的地方都找不着了吧?”

林翎只觉得莫名其妙,他实在不明白赵铭的心态,也懒得理会,径直侧身,从人群缝隙中挤了过去。

旁边有人似乎想伸手阻拦,但目光瞟向赵铭,见他没示意,又讪讪地缩了回去。林翎昔日的恶名还残余着一点威慑,普通人并不想轻易招惹他。

在食堂食不知味地扒了几口饭,林翎垂头丧气地走向那座许久未踏足的小红楼。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泥沼里,沉重得抬不起来。站在门口,监控扫到他的脸,别墅大门无声滑开。

屋内纤尘不染,有全屋自净系统高效运转,别墅区也有专人定期清洁,但张麒的领地意识过分强烈,甚至不允许别人踏入他的宿舍打扫卫生。林翎巡视一圈,客厅和公共区域根本没什么要清洁的,他只能象征性地将几件随意摆放的小物件归位。最后,他停在了紧闭的卧室门前。

犹豫片刻,他轻轻拧开门把手,床上堆着几件随意丢弃的衣物,整个屋子最乱的地方就是这里。卧室可是禁地中的禁地,就算每天带早餐那段时间,林翎也不被允许踏进卧室半步,就在他踌躇着要不要进去整理时,门口方向似乎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异响。

林翎心脏猛地一跳,瞬间缩回手,砰地一声关上卧室门。四周一片死寂,只有自己的心跳声。他还以为是张麒回来了,走出大门看了一圈,什么都没发现,林翎平息下心情,又转身去清理二楼和三楼。

打扫房间用了整个午休时间,当林翎终于离开小红楼时,只觉得身心俱疲。晚自习,他勉强摊开书本,眼皮却像灌了铅,几次不受控制地往下坠。最终,他支撑不住沉沉地趴在了桌上。手臂撑着脸颊,无意识地侵占了旁边一小块属于宋知寒的桌面。

宋知寒的目光从书本上移开,落在林翎疲惫不堪的侧脸上,又扫过那条越过边界的手臂。他沉默着,身体不着痕迹地挪开了一点点微小的距离。

第二天本来应该是送书的时间,林翎心烦意乱了一晚上,书已经准备好了,但他没心思放,所以晚自习一打铃就走了。晚上睡觉的时候,他把自己裹在被子里,只露出脑袋,翻来覆去地滚了一会,又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不知不觉中睡去,做了个光怪陆离的梦。

醒来后,他只觉得身体又累又沉,精神也疲惫不堪,起来洗漱的时候,他迷迷糊糊地差点把洗面奶挤到牙刷上,转身的时候又不小心把脸盆打翻,发出咚的一声巨响。

姜牧星被惊醒了,猛地坐起来问:“怎么了,你没事吧?”

“没事,不小心碰到了,姜哥你继续睡吧。”林翎压低了声音。

姜牧星嘟囔一声又躺下了,林翎用冷水泼了把脸,看着镜子里脸色苍白眼圈乌黑的人,深深地叹了口气。

早起去食堂,里面还是只有宋知寒一个人,林翎惯例点了早餐,坐下学习,看着宋知寒忙碌的身影,心想那个盘旋在我们头上的红色恶魔又要回来了。

这段时间,不仅他能够心无旁骛地沉浸在学习中,宋知寒过得也还不错,少了很多专门挑事的人,几乎可以说是度过了一段平静的校园时光。

吃完饭之后,他想要不要去张麒的宿舍,但看着没有任何消息的手机,心里一横,不叫就不去,能逃一会是一会,便径直回了教室。

没想到这次又在楼梯上撞见赵铭,赵铭这回是一个人,急匆匆地往下冲,林翎被他撞了一下肩膀,还什么都没说呢,赵铭就头也不回地跑了。

林翎:“?”

他揉了揉肩膀,继续上楼,一班已经有值日生在了,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盯着宋知寒的课桌看了会,心想那本书今天还是不送了。

令人意外的是,第一节课张麒还没来,宋知寒也没有来。

林翎心脏突突的,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到了第三节课的时候,有两个穿着黑色制服带着袖章的纪律委员会成员走进来,他们微微抬着头,面无表情,戴着黑色手套,独特又利落的黑色制服如同两把冰冷的尖刀,瞬间割裂了课间的喧闹。

班上的同学不约而同地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那两个纪律委员。即使是在学生会中,纪律委员会的地位也非同一般。纪律委员会代表规则本身,是权力的具象化,他们的存在感无时无刻不笼罩着每个学生的一举一动。

林翎更是心脏提到了嗓子眼,他一直比较害怕这些穿黑制服的,眼睁睁看着那两人径直走向宋知寒的座位,毫不迟疑地打开桌子翻找。片刻,其中一人停下动作,冷声道:“找到了。”

他们并没有立刻取出物品,而是先拿出手机,从不同角度拍下两张照片,然后,才从桌子里面取出一枚戒指。

一枚镶嵌着硕大红宝石的戒指,林翎瞳孔骤缩,他一眼就认出了那枚戒指上独特的家族徽记。

那是张麒的家族戒指。

那枚戒指为什么会出现在宋知寒的课桌里,不用想就知道,这是一场针对宋知寒的栽赃。可具体是谁,怎么操作的,他脑中一片混乱。眼看两名纪律委员转身要走,林翎猛地站起身追了出去。

教室外冰冷的空气让他打了个激灵,他快步上前拦住那两道笔挺的黑色身影,对方停下脚步,冰冷严厉的目光扫过来,问:“什么事?”

他们和一般的学生气质完全不同,林翎上辈子和这辈子都在他们手里吃了不少亏,声音不由自主地弱了下去:“宋知寒……他现在在学生会吗?”

“是。”

“是因为……他被指控偷了东西?”林翎艰难地问。

“物证已经找到了。”左侧的委员面无表情,语气里透出一丝不容置疑的权威和隐隐的不耐,“会长在等我们汇报。”

学生会长周玉衡!

林翎暗自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恐慌,脱口而出:“我跟你们一起去!我可以……我可以当人证!”他必须亲眼确认宋知寒的情况,弄清楚这场栽赃的真相。

两名纪律委员交换了一个短暂的眼神,几不可察地微微颔首。

第34章

学生会所在的独立大楼需要搭乘校内车再转电梯才能抵达。尽管林翎前世今生已经来过很多次, 当那扇沉重的深棕色大门映入眼帘时,他的身体还是微微绷紧,一股想要转身逃离的冲动在血管里奔涌。

门轴转动发出低沉的声响, 门内的景象随着门扉的开启依次呈现。偌大的学生会办公室, 最深处是一张气派的棕色原木办公桌, 周玉衡穿着制服端坐其后,身体微微前倾, 右手握着一支笔, 眉目舒朗, 姿态沉静,却带着无形的压力。除了纪律委员会标志性的黑色,办公室里还站着几名身着不同部门制服的成员,气氛肃杀。

而当林翎看到正在与宋知寒对峙的赵铭时, 所有的碎片瞬间在他脑中拼合完整。

赵铭双手环胸, 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得意,他死死盯着宋知寒, 仿佛在看一只落入陷阱的猎物。宋知寒只是面无表情地站着,目光投向虚空中的某一点,透着一股拒人千里的漠然。两名纪律委员步入室内, 赵铭一眼就看到了他们手中透明证物袋里的那枚戒指,眉毛挑衅地高高挑起,喉咙里滚出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

“我就说是他偷的!现在人证物证俱在!”他抬高了嗓门, 矛头直指宋知寒:“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纪律委员将证物袋放到周玉衡的桌面上, 周玉衡垂眸看了一眼,声音平稳地确认:“确实是张麒的戒指。”

宋知寒的目光甚至没有为那枚戒指停留一秒,只冷冷开口,声音清晰:“戒指是别人放进我桌子里的, 我今天早上还没进过教室。”

“那就是昨天晚上偷的呗!”赵铭立刻高声截断,语速飞快,生怕别人插嘴:“巧了,这枚戒指的失窃时间,就是昨天晚上……”

宋知寒只吐出三个字,冰冷而有力:“调监控。”

赵铭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夸张地冷笑一声:“好啊!调就调!等监控调出来,我看你还怎么狡辩!”

周玉衡的目光却越过众人,落在后面的林翎身上:“这位同学,你有什么事?”

这时,跟在纪律委员身后的林翎才被众人注意到。他一进门,赵铭立刻皱紧了眉头。

林翎迎上那道温和而通透的目光,喉结滚动了一下,清晰地说:“我是来当人证的。”

瞬间,房间里的反应各异。赵铭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上下扫视林翎,又嗤笑出声。宋知寒的目光终于有了实质性的落点,轻飘飘地落在林翎脸上,那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随即又毫无波澜地移开。周玉衡则微微颔首,示意他继续。

“这枚戒指,一直存放在张麒的宿舍里。宋知寒昨天晚上在班上学习到十一点闭楼才离开,今天早上四点多就进入食堂开始打工。我认为,他根本没有时间,也没有机会进入张麒的宿舍偷窃这枚戒指。”

宋知寒显然没料到林翎会说出这样一番为自己开脱的话,万年冰封般的表情出现了一丝极其短暂的空白,转瞬即逝。

赵铭立刻发出不屑的嗤笑:“哈!你说他没时间就没时间?你怎么知道他昨晚待到十一点?万一他就是晚自习下课那会儿溜进去偷的呢?你这人证,怕不是跟他一伙的吧?”

林翎压下心底的紧张和厌恶,直视周玉衡,语气反而更加镇定:“既然双方都要求调监控,那么,我们还是先看监控吧。事实如何,一看便知。”

于此同时,林翎不由得庆幸他昨晚没有送书,否则监控一查,他的身份就暴露了。

周玉衡的目光在三人之间扫过,最终落在林翎脸上片刻,随即对旁边一位技术部的学生示意:“调取昨天下午放学到今早第一节课前,二年级一班教室走廊及前后门的监控。”

技术部的学生迅速操作,很快,办公室一侧的投影幕布亮起,显示出快进的监控画面。画面清晰地显示,从昨天下午放学到晚上十一点,宋知寒一直坐在那里,最后一个离开并锁门,一直到今早值日生开门打扫,宋知寒的书桌区域没有任何人靠近。直到那两个纪律委员出现,打开书桌,取出戒指。

赵铭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亢奋,指着画面:“他的桌子根本没人动过!除了他自己,谁能放进去?不是他偷了之后放进去的,还能是谁?林翎,你还有什么话说?”

监控没有拍到栽赃者,反而坐实了戒指在宋知寒桌内无人触碰的事实,监控画面似乎成了铁证,办公室里的目光都聚焦在宋知寒和林翎身上,带着审视和怀疑。宋知寒的嘴唇抿得更紧,下颌线绷得如同刀锋,但他依旧沉默,只是那投向林翎的目光,冰冷中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林翎微微皱眉,他敏锐地察觉到,比起宋知寒,赵铭此刻的矛头似乎更尖锐地指向了自己。

“不过这份监控也能证明,宋知寒确实是昨天晚上十一点才离开教室,今天也没进教室,期间完全不存在他把戒指放进去的行为。” 他转向赵铭,眼神陡然锐利起来:“你刚才口口声声说戒指是昨晚失窃的,对吧?你怎么这么确定是昨晚?张麒的戒指平时都放在宿舍里,他本人又不在学校,谁能第一时间知道戒指昨晚丢了?除非……”

赵铭嘴角忽然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眼中闪烁着恶毒的光芒:“是啊,说不定是在更早的时候,他就拿到了那枚戒指呢?”

林翎心头警铃大作:“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赵铭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极端异常的兴奋:“因为你林翎根本就是和他一伙的!你仗着能自由进出麒哥的宿舍,监守自盗偷了戒指!然后让宋知寒这个穷鬼帮你销赃!他不是正好要去参加那个什么破峰会缺钱吗?结果被我发现了蛛丝马迹,现在你就迫不及待跳出来帮他打掩护!你们俩就是合谋!你们俩都是小偷!”

这个指控极其恶毒,直接将林翎也拖下了水,办公室内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吸气声和窃窃私语,所有人的目光在宋知寒和林翎之间惊疑不定地扫视。

如果仅从逻辑和现有的证据来看,赵铭的话非常合理。

林翎看着赵铭势在必得的眼神,终于明白,赵铭是想一石二鸟,同时解决他和宋知寒。

周玉衡仍然保持着那副沉静的姿态,嘴角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的微笑,他表情认真,姿态却并不紧绷,让人觉得他是绝对公正的,可靠的,能处理好任何事的裁决者。他微微前倾,目光平静地落在林翎身上,声音不高,却带着无形的压力:“林翎同学,对于赵铭同学的指控,你有什么证据证明那枚戒指……不是你从张麒宿舍拿走的吗?”

林翎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窜起,他直视周玉衡:“会长,指控需要证据支撑。应该是赵铭需要拿出证据证明是我偷的,而不是让我自证清白吧?仅凭他毫无根据的臆测?”

赵铭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抢白道:“证据就是戒指在宋知寒课桌里!你们俩这段时间来往过密,谁知道是不是早有预谋……”

林翎像是被噎了一下,几乎要气笑了:“来往过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