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最白
然而,直到窗外的天际泛起鱼肚白,外面传来清脆的鸟鸣声,那扇门始终没有被推开。
蛋糕依旧原封不动地放在桌上,丝带未曾解开,烛火未曾点燃,一句“生日快乐”也终究未能说出口。
林翎,一夜未归。
......
第二天一早,王桉匆匆爬起来,先去了林翎的宿舍,得知林翎昨晚根本没回来,又急忙冲向教室。
他推开教室门,一眼就看见林翎趴在桌子上,枕着手臂,像是就这样睡了一夜。
此时天色尚未大亮,教室里只有林翎一个人,窗外灰蒙蒙的。王桉的心猛地揪了一下,他轻手轻脚地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看着林翎的背影,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说到底,他连林翎和张麒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都不清楚,自然也无从说起。
他就这么静静地坐了一会,直到走廊外渐渐传来脚步声和交谈声,同学们陆续走进教室。这时,林翎的脑袋动了动,用手臂支撑着坐直了身子。
“林子……你还好吗?”王桉小心翼翼地问道。
林翎这才注意到他,抹了把脸,低声说:“没事,就是趴着睡了一会儿。”
王桉仔细观察着他的神色,林翎的眼角和脸上有些红色的压痕,但脸色看起来还算平静,看不出什么异常。
“昨天晚上……”
“抱歉。”林翎打断他的话,语气果断:“昨晚太晚了,宿舍已经锁门了,我就在麒哥那里住了一晚。”
王桉愣了一下。虽然这个答案在意料之中,但不知为何,他心里还是涌起一阵难过。
“……他没有为难你吧?”王桉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问道。
林翎笑了笑:“没有,就是太晚了,麒哥让我在他那里将就一晚……唉,真是让你们担心了。”
王桉实在忍不住内心的困惑:“你和麒哥之间到底怎么了?”
“你别想太多。”林翎说完这句话,转过头去,垂下眼睑,淡淡地说:“我和麒哥之间能有什么,就这样吧。”
他话音刚落,张麒就迈着步子走进教室,很自然地揉了揉林翎的头发,然后把一份早餐放在他面前。
“谢谢。”林翎打开早餐,都是他平时爱吃的。
张麒瞥了他一眼,径直回到自己的座位。
张麒居然给林翎带饭?这实在太奇怪了,而他们两人之间分明一句话没说,甚至没有眼神接触,王桉却看得心惊肉跳。
他看着林翎开始吃早餐,愣愣地问了句:“你还没吃早饭?”
林翎含糊地应了一声,赶在上课铃响前,匆匆吃完了早餐。
最近班上有好几个同学请假,这个年纪正是分化的高峰期。每天走进教室,都能发现又多了几个完成分化的同学。
alpha占人口的1%,omega只占0.05%。到目前为止,班里只有张麒这一个alpha,倒是符合概率分布。不过圣翡学院的学生背景特殊,分化成alpha的概率比普通学校高出不少。
无论发生了什么,上课的进度都不会受到影响,林翎努力让自己专注于学习。与处理和张麒的复杂关系相比,学习确实显得简单得多。
晚自习的时候,张麒照例在一群跟班的簇拥下离开座位,却在经过林翎桌旁时停下脚步。他双手撑在桌面上,俯身盯着林翎,直到对方不得不抬起头来。
“麒哥,有事吗?”林翎问。
“出去玩吗?”张麒问道。
“如果麒哥想的话。”林翎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好啊。”
张麒盯着他看了一会,啧了一声,说了句“没意思”,就转身离开了。林翎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对他这种反复无常的态度也没什么反应,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作业上。
王桉在一旁看得胆战心惊。这就是林翎说的“就这样吧”?他分明感觉到张麒和林翎之间紧绷的关系就像一根拉满的弓弦,随时都可能断裂,引发难以想象的可怕后果。
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林翎有些恍惚地抬起头,揉了揉因长时间专注而酸胀的眼睛。教室里已经空了大半,桌椅凌乱地摆放着,只剩下零星几个同学还在收拾东西。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斜前方那个位置,今天宋知寒一整天都没有来上课。
这学期以来,他还没有以星星的身份给宋知寒送过任何东西。新的便签和精心挑选的书早已准备好,就放在宿舍抽屉里,原本打算这两天找个机会……但昨晚突如其来的变故,将他所有的计划都打乱了。
算了。
林翎垂下眼,又一次想着。有观遏月教授在宋知寒身边指引,自己能为他做的,确实已经很少了。或许,星星的存在已经没有必要了。
他慢吞吞地将书本塞进书包,眼角的余光瞥见姜牧星已经如往常一样,背着包倚在教室门口。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姜牧星便径直走了进来,脸上带着那种林翎熟悉的笑容,仿佛昨夜晚上什么都没发生过。
“走了?”姜牧星的声音很平静。
这一整天,林翎都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姜牧星。昨天晚上的失约像一块沉重的巨石压在他心口,那份愧疚感几乎要将他淹没。
“走走走!”王桉已经把课本作业囫囵塞进包里,拉上拉链,迫不及待地催促着。
他们两人过于正常的态度,反而让林翎更加不知所措,他只能低低地嗯了一声,背上书包跟上。三人于是像往常很多个夜晚一样,并肩走在回宿舍的路上。王桉和姜牧星开始讨论起下周体育课的内容,语气轻松,但气氛与以往终究是不同的。有一种无形的隔阂弥漫在空气中,尤其是在他和姜牧星之间。
他抬起头,望向夜空。今晚倒是难得的天朗气清,星空璀璨。只是学院那些高耸的教学楼直立着,将这一方天空围成了一个巨大的笼子,那些闪烁的星辰,仿佛也只是被囚禁在这片布景中的点缀。
无论他身上正经历着怎样的波涛汹涌,时间依然分秒不差地向前流淌,斗转星移,对这个世界上的大多数人来说,今天也不过是普通的一天。
“对了,今天是你的生日。”姜牧星忽然开口,他刚结束和王桉关于篮球的话题,极其自然地将目光转向林翎:“我们回去吃蛋糕怎么样?生日总要有点仪式感。”
林翎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回应,王桉就立刻兴奋地接过话头:“好啊好啊!我早就想吃蛋糕了!”
这下,林翎连拒绝的余地都没有了。他看着姜牧星在路灯下显得格外温和的侧脸,心头百感交集,问:“什么样的蛋糕?”
姜牧星转过头,对他眨了眨眼,嘴角勾起一个带着点神秘意味的弧度:“回去你就知道了!”
第79章
宿舍的桌子上, 果然已经放着一个崭新的蛋糕盒,包装精致漂亮,系着透明丝带。三人拖着椅子围坐成一圈, 林翎小心地拆开盒子, 姜牧星点燃蜡烛, 王桉则跑去关掉了宿舍的大灯。
“这么大的蛋糕啊。”林翎感慨。
“三个人吃应该没问题吧,等会再给隔壁宿舍分一些, 如果他们没睡的话。”姜牧星说。
“来来来, 寿星快许愿!”王桉在一旁起哄, 有他在,即便只有三个人,气氛也立刻热闹了起来。
林翎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姜牧星手里把玩着打火机, 微笑着注视他。跳动的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影子, 在微弱的光线下,林翎的轮廓显得柔和而朦胧, 闭着眼睛时睫毛微微颤动,竟透出一种静默的柔美。
王桉的目光在姜牧星和蛋糕一闪而过,转回到林翎身上。
这不是姜牧星昨天定的那份蛋糕……是新的。
那旧的那份呢?
他刚琢磨了一下这个问题, 林翎已经睁开了眼睛,一口气吹灭了蜡烛。黑暗中响起三人乱哄哄的掌声,姜牧星摸索着打开了一盏小台灯。
灯光亮起, 三人分了蛋糕, 又闹了一阵,时间不早,王桉不得不回自己宿舍了。林翎起身送王桉离开,站在宿舍门口的时候, 王桉忽然转身,给了他一个拥抱。
“希望你能得偿所愿。”王桉拍了拍他的背,把自己的力量和温度传递给他:“生日快乐!”
说完,他飞快地把一个小盒子塞进林翎的外套口袋:“生日礼物,等我走了再打开吧。”
从很久以前开始,林翎就帮了他很多,他却能为林翎做的太少。如果林翎有难处不愿明说,他只希望自己能尽己所能帮上一些忙。
林翎从他的眼神中读懂了那份真诚的关心,从昨晚到现在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松弛了一些。
“好,谢谢!”林翎的声音里,也多了些力量。
王桉又用力捏了捏林翎的肩膀,这才离开。林翎朝着他的背影挥挥手,刚转过身,却吓了一跳。
姜牧星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站在他身后,静静地看着他。
“……”林翎张了张嘴,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姜牧星并没有等他组织语言,而是直接伸出手,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林翎,进来。”
姜牧星的声音压得很低,听不出什么情绪,说完,他拉着林翎走进宿舍,反手“咔哒”一声关上了门,将外界彻底隔绝。
宿舍里只亮着一盏台灯,暖黄的光晕驱散了一小片黑暗,却让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林翎站在门边,有些局促不安,心脏在胸腔里失控地跳动,等待着预料中的质问。
“真是个糟糕的生日。”姜牧星的手还没有放开:“今天本来应该是个高兴的日子,我买了蛋糕,准备了礼物,还和王桉一起买了礼花和彩炮,准备给你一个惊喜。”
“老姜……”
“但这一切都被他毁了。”
“对不起……昨天晚上……”
姜牧星拉着林翎坐下,松开手,灯光让他的轮廓也变得朦胧,仿佛梦里的场景:“这不是你的错,我只是有点着急。”
他顿了顿,收拾着桌上蛋糕的残余包装纸:“我在想,对你来说,待在张麒身边压力已经够大了,你比谁都更想离开。可我非但没能帮你,反而催着你做决定,给了你更大的压力……这么一想,可能是我做得不对。”
“老姜!”林翎听他这样说,顿时急了:“你怎么能这么想!如果没有你,我可能早就撑不下去了!”
姜牧星抬起眼,眼神明亮,笑了笑:“好了,我们别在这儿争谁对谁错了。我有很多朋友,但你对我来说是最特别的那个。我甚至想过,等我们七老八十了,还能一起打游戏,一起聊天,一起过生日,那样多好。”
林翎有些愕然,随即涌上一阵感动,他和姜牧星在一起的时候也总是最放松,最开心的。
他重生之后,最大的收获,就是姜牧星这个朋友。
“所以,有些事,我不想只是看着。”他一边仔细地将废弃的纸盒叠好,压平边角,一边继续说:“我想和你一起分担,想帮你出出主意。你能告诉我吗,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现在你和张麒到底是什么情况?”
林翎沉默了很久,房间里有台灯轻微的电流声。姜牧星没有催促,也没有紧盯着他,这反而减轻了林翎的压力。
终于,他轻轻地地叹了口气。
“我和张麒坦白了。”林翎摊开双手,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又像是展示一种无能为力。
姜牧星正在整理东西的手指倏地顿住,眉心猛地一跳。
既然已经开了口,剩下的部分说出来就不再那么艰难了。林翎将昨晚与张麒对峙的过程大致复述了一遍,只是略过了那两个带着强迫与羞辱意味的吻。然而,仅仅是张麒如何用他父母的工作进行威胁,以及那番“等你分化后就带你回张家”的宣言,就已经足够让姜牧星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拿你的父母威胁你?!”姜牧星的声音里压着难以置信的怒火。
林翎垂下眼睫,无奈地承认:“是。”
“我真没想到,他竟然会做到这种地步……”姜牧星的声音低沉下去,他思考着,试图寻找能够摆脱张麒威胁的方法,但林翎父母的工作问题已经超出了学院内部矛盾的范畴。令人无力的是,张麒的手可以凭借家世伸得那么长,而他却没有任性妄为的资本。
沉默了半晌,他抬起眼,认真地看着林翎:“那你现在是怎么打算的?”
“还有一年半。”林翎摊开手掌,目光仿佛在凝视着从指缝间悄然流逝的时间:“如果到那时他还没放弃……毕业之后,我会选一所他不知道的大学,或者干脆申请国外的学校。总之,离他越远越好。”
姜牧星心想,凭什么要让你来退让躲避?但他不会说出这种天真的话,说出来只会让人更无奈罢了。
“一年半太久了。”他眉头紧锁,时间太久,会发生很多变数。
林翎何尝不知道这是下策中的下策:“时间过得很快的……目前来看,这是唯一的办法了。”
姜牧星的眉头皱得更紧:“万一你分化了……”
林翎的表情猛地一僵,幸好姜牧星的视线还落在纸盒上,没有注意到他瞬间的失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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