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鹿鹿大王
物理降温效果有限,裴书的体温依然很高。
陆予夺翻出家用医疗箱,找到退烧贴给他贴上,又喂了一次水。
裴书烧得迷迷糊糊,吞咽困难,水顺着嘴角流下一些,陆予夺用指腹轻轻揩去。
时间一点点流逝,窗外天际泛起灰白。
裴书的体温终于在凌晨时分开始缓缓下降,颤抖停止,呼吸也逐渐平稳下来,陷入深沉的睡眠。
陆予夺靠在椅背上,闭着眼,下巴上冒出青色的胡茬,眼下有淡淡的阴影。
他保持这个姿势,直到确认裴书的体温恢复正常,才微微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脖颈。
他站起身,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床边,低头看了裴书许久。
沉睡中的裴书褪去了所有伪装和防备,显得异常安静脆弱,只有眉心还微微蹙着,仿佛在梦中也不得安宁。
陆予夺伸出手,指尖悬在裴书蹙起的眉心上空,停顿片刻,最终还是没有落下。
他转身,放轻脚步离开了卧室。
裴书真正清醒过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下午。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他眨了眨眼,意识回笼,首先感觉到的是后颈依旧存在的钝痛,但比昨晚那火烧火燎的感觉好了太多。其次是身体的虚软无力,像是大病了一场。
卧室门被轻轻推开,陆予夺走了进来。他换了身衣服,看起来洗漱过,但眉眼间的疲惫依旧明显。
“醒了?”他走到床边,很自然地伸手探了探裴书的额头,“烧退了。”
裴书身体微僵,没有躲开,低低“嗯”了一声。
“饿不饿?厨房熬了粥。”陆予夺问,语气是这几天难得的平和。
裴书确实饿了,点了点头。
陆予夺转身出去,很快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煮得软烂的白粥回来,还配了一小碟清淡的酱菜。他在床边坐下,似乎要喂他。
裴书连忙伸手:“我自己来。”
陆予夺看了他一眼,没坚持,把碗和勺子递给他。
裴书慢慢吃着粥,温热的食物滑入胃里,带来些许暖意和力气。陆予夺就坐在旁边看着他吃,没有说话。
吃完最后一口粥,裴书放下碗勺,胃里暖暖的,身体的虚软感似乎也减轻了一些。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谢谢。”
陆予夺接过空碗,放在床头柜上,闻言抬眼看他。他的目光很深,像是要将裴书此刻略显苍白却柔软的模样刻进眼里。裴书不自觉地避开了他的视线,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被角。
“裴书。”陆予夺忽然开口。
裴书的心微微一提。
陆予夺的目光落在他脸上,从他纤长的睫毛,到挺翘的鼻尖,再到因为发烧还有些干燥的嘴唇,最后停留在他依然没什么血色的脸颊上。
“吃药吧。”陆予夺开口。
裴书却摇了摇头,将脸往枕头里埋了埋,只露出一双眼睛。
病后的人面色疲惫,声音也带上了点病中的任性:“不想吃,嘴里苦。我想睡觉了。”
说罢,他重新躺倒下去,闭上了眼睛,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两弯小小的阴影。
陆予夺看着他开始耍赖,向前倾身,手臂撑在裴书枕边:“等你烧退了,腺体不疼了,我带你出去玩。”
裴书抬眸:“出去?去哪里?”
他无意识地咬了一下下唇,那苍白的唇瓣上留下一点浅浅的齿痕。
“你想去哪里?”他反问道。
裴书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了。
“我不知道。”裴书垂下眼睫,声音低低的,“我很久没出去了,外面……变成什么样了?”
“想去海边吗?城东新开发了一片海滨区,人不多,景不错。”
陆予夺难得说多了些话:“或者去城郊的森林公园,现在这个季节,枫叶应该开始红了,层层叠叠,从山脚红到山顶,走林间栈道,空气很好。”
裴书小心翼翼:“我都想去。”
“那……吃药吗?”陆予夺问。
裴书低低应了一声,“那我吃吧,那你也要说话算数。”
第95章
裴书的病满满好转, 陆予夺当即想兑换承诺。
“今晚想吃什么?”陆予夺微微后靠,热气喷在裴书嘴巴上。
裴书思考了一会儿:“我想吃慕斯,海鲜, 蜗牛泡芙, 黑松露, 提拉米苏, 冰淇淋……”
陆予夺听他报菜名,几乎把生平吃过的所有都说了一遍,喉间溢出一声轻笑。
“你笑什么?”裴书抬眼瞪他, “你是不是不会做?”
陆予夺伸手抚上他的脸颊, 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细腻的肌肤:“再亲一口,带你出去吃。”
裴书绞紧了衣角,声音小心翼翼:“是去外面的餐厅吗?”
陆予夺点头:“嗯。”
裴书二话没说,又亲过去。既然已经亲了这么多次,还有什么可矜持拘谨的呢?
只是陆予夺的信息素是浓烈的酒香,唇齿交缠间都是醉人的气息。裴书素来不胜酒力, 这一番纠缠下来, 他只觉得双颊发烫, 眼神迷离,整个人都晕乎乎的。
终于出门, 裴书视线四处游荡,寻找离开的时机, 只是陆予夺始终握着他的手, 十指相扣, 寸步不离。
餐厅坐落在城市最繁华的地段,粉白色的建筑在暮色中宛如童话里的城堡。
吊灯洒下温暖的光晕,墙壁上挂着印象派画作。侍者引领他们穿过铺着天鹅绒地毯的长廊。
裴书左顾右盼, 觉得这里真不错,他以后也要开一家这样的餐厅。
陆予夺应该是提前打好了招呼,侍者直接上菜,一道道菜品精致小巧,就是看上去好像不够裴书一口吃的。
侍者还在跟裴书介绍要怎么吃,裴书听得云里雾里,不是都用嘴巴吃就可以了吗?居然还有这么多的讲究。
“喝酒吗?”陆予夺问。
裴书连忙摇头,他已经被对方的信息素醉得够呛了。
陆予夺让侍应生换上了无酒精气泡饮料。
裴书享受了一下高级的服务,吃着吃着有点装不下去了,等侍应生离开,他一点也不顾及陆予夺,直接狼吞虎咽。
虽然还是在陆予夺的监视下,离开那座压抑的别墅,连空气都变得清新自在。
“这么开心?”陆予夺的目光始终流连在他身上。
裴书现在对陆予夺少了几分惧怕。既然知道对方喜欢自己,这便是他最大的筹码。只要继续顺着他,总有一天能等他松懈,找到机会逃走。
裴书抬起沾染着甜酱的唇角,对陆予夺绽开一个甜美的笑靥:“好开心呀。”
又低头委屈:“我又呆不住,你又不是不知道。”
陆予夺没多说什么,只是一直注视着裴书。
裴书一直在找机会逃走,但陆予夺比训练有素的保镖还要难缠,餐厅前后,他们一直十指紧握,直到回到庄园,都无事发生。
夜深人静,裴书思忖着要迷惑陆予夺,强忍着心中的厌恶,分给他一角被子。
陆予夺顺势将他揽入怀中,低头便要吻他。
裴书抱怨:“都亲了好多次了。”
陆予夺揉着他的脸颊,不说话,只是一味地亲亲蹭蹭。
裴书可不忍他了,摁着他的肩膀,推开了点,委屈道:“你说过不强迫我的。”
陆予夺气息拂过他的耳畔,“又不碰你,亲一下也不行?”
裴书抿了抿微微红肿的唇,忍了片刻才怒声数落:“你数数今晚亲了多少次了?我的嘴巴都肿了。”
他指着自己嫣红的唇瓣,眼尾泛着动人的绯色:“现在还是麻的,你可怜可怜他,给他一点喘息的机会吧。”
陆予夺伸手,裴书以为他又要来那一套,机灵地把他的手臂摁住,枕在头下,俏皮地看着他。
见另一只手也要动作,他连忙用双手抱住,紧紧搂在怀里。
看着陆予夺被自己制住的双手,裴书得意地眨了眨眼。
陆予夺轻笑了声:“好了不闹你了,睡吧。”
裴书仰起脸,万分诚恳地望着他:“那你明天会送我去上学吗?”
陆予夺沉默了一会儿。
裴书着急了,“你答应过我的。”他凑过去,主动亲了亲他的唇角:“我都对你这么好了,你不能言而无信。”
陆予夺凝视着裴书水光潋滟的眼睛,忽然开口:“我们结婚吧。”
见裴书震惊地睁大双眼,陆予夺平静地补充:“结婚之后,我每天都送你去上学。”
裴书大脑嗡嗡作响。
陆予夺怎么一点都不按套路出牌。
他不应该被我迷得神魂颠倒,然后松懈防备,最后被我找到机会逃跑吗?
结婚是什么意思啊?
结了婚,想跑都跑不了了。
裴书哑声道:“结……结婚?”
陆予夺的表情没有任何松动,依旧是那副沉静的样子,但仔细看,能发现他搭在裴书腰侧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你不愿意就算了。”
裴书低头,确认这才是真正能交换他自由的砝码。
可是结婚之后,他才是真正的失去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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