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鹿鹿大王
“我们说的都是真的啊。”那两人还在不停哀求, 保证再也不敢了, 只求裴书能高抬贵手, 在会长面前说句话。
裴书感到一阵眩晕, 从厌恶的情绪中渐渐抽离。
感性告诉他不该信任这些陌生的坏人,但逻辑又对他说,这些可能都是真的。
否则, 前几日还对他喊打喊杀的人, 这一刻为什么对他可怜求饶。
另一个跟班见裴书不说话,以为他不肯原谅,急得声音都带了哭腔。
“裴书,您大人有大量!只要您能消气,让我们做什么都行!求求会长高抬贵手吧……”
我高抬贵手?我上一秒不过是被你们霸凌的普通人,你让受害者对你们高抬贵手?裴书觉得可笑。
那天医院的惨状, 竟然是权凛因为他而做。
权凛?
权凛的黑料?
他心里堵得慌, 一种说不出的难受和别扭盖过了发现黑料的喜悦。
裴书回过神来, 看着眼前战战兢兢的二人,干巴巴道:“你们走吧, 我会帮你们问问,但不保证什么。”
两人对视一眼, 因为没有得到确切的保证而惶惶, 裴书却态度坚决, 他们只能转身离开。
裴书站在原地,那股别扭劲儿越来越重。
权凛……直播……为我……
下课铃响,周围的欢腾更衬得他心事重重。他收拾书包的动作都比平时慢了好几拍。
去学生会办公室的路上, 细白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书包带子,脑中一片混乱。
就这么一路天人交战地磨蹭到办公室门口,他深吸一口气,才推门进去。
办公室内光线明亮,权凛正靠在沙发上小憩,眉宇间带着倦意。
他连日奔波于军演场地和学校之间,只能在接近午间的时候补眠。
听到动静,他眼也没睁,只是很自然地笑了笑,声音沙哑:“来了?自己坐,我先眯十分钟。”温情脉脉的声音,仿佛是什么很美好温柔成熟稳重的人。
裴书放下书包,没像往常一样立刻开始学习。
他仔细观察权凛的脸庞。
权凛过去的种种表现,不可谓不温和良善,他本人的长相也是这一挂,眉眼清俊,谦和优雅。
这张温和的脸,真的会把人打成重伤吗?
裴书神色紧绷,拿政治书的手微微颤抖,他竭力保持平稳,不愿发出半分的动静。
可是除了他,还有谁能做到?
裴书能平静接受权凛不似表面纯善,这样的顶级权贵,怎么可能心无城府,表里如一。但他仍心有戚戚焉。
他告诫自己,接下来,一定一定要隐藏好自己,不能被权凛发现一点直播的端倪,他不敢去想被发现的后果。
所幸权凛待他一如往常,就算是教训霸凌者,也是为着他的缘故。
按照过去几个月和权凛的相处,裴书想,只要他还能稳住权凛,瞒住权凛,权凛应该不会伤害他。
那直播之后呢?要远离权凛吗?
他陷入了犹豫,盯着自己政治书,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失去权凛这个保护伞,他必将变回那个谁都能踩一脚的特招生,甚至处境会更糟。那些被权凛压制的牛鬼蛇神,会变本加厉地扑上来。
不行不行,还是要亲近权凛,让权凛给他当保护伞。
裴书想来想去,无非是:
亲近他,稳住他,藏好自己的马甲,小心翼翼苟到毕业。
他小小声地叹了口气。
好好活下去,还清贷款,顺利毕业,找到好工作,这才是你需要的,裴书。
先把测评完成。其他,再说吧。
直播……直播……
身旁,沙发处传来细微响动。
裴书立刻收回思绪,假装专心致志地看书,脸都快埋进政治书里了。
权凛并没有完全睡着,只是闭目养神。
强大的精神力足以让他对周围环境保持清晰感知。他听到裴书紊乱的呼吸、轻微的哽咽、随后是叹气,最后变为摇头……
他缓缓睁眼,见裴书脸色不好,眼尾缀着湿意。
“怎么了?”权凛走近,手搭在座椅与桌沿之间,形成一个环绕的姿势。
声音从头顶传来,裴书一颤,慢慢抬起脸。
权凛正温柔地注视着他。
裴书挤出一个大大的,没心没肺的笑容:“没事啊!权凛你睡醒啦?”
权凛突然将手臂从椅背上移开,身体倚向桌沿,拉开些许距离,以便将裴书完整纳入视野。
“裴书,你怕我吗?”他的声音轻柔。
裴书心脏漏了一拍,他身体微微后挪,努力平稳呼吸。
他没想到权凛如此敏锐,或者说自己的演技居然如此的差,竟然这么容易就被权凛看出内心的波动。
他抓起政治书挡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继续紧张应对:“没有啊,干嘛这么说。”
“有人跟你说了什么吗?”权凛向前倾了倾身,他的观察细致入微,自小练习,看清裴书这样的小心思再容易不过。
裴书偷偷抬头瞄了权凛一眼,又迅速低下头。
他这才发现权凛真的好高大,自己完全被笼罩在他的影子里。要是真发生冲突的话,他肯定会吃亏的!
他捏着书页的手微微收紧,镇定地摇头:“说什么啊?我背书背的头昏,想下午休息会儿,怕你不同意。”
权凛看着裴书心神不宁却强装镇定的模样,看着他下意识躲闪的目光和红扑扑的耳尖,没有继续追问,只是放缓了声音:“不舒服就不要勉强自己。”
同时他也在思考,裴书怎么了?知道了悬赏的事?
不会,他应该还不知道。按照他的性格,要是知道,不会是现在的样子。
权凛垂首看他:“我不问你了,别紧张了。”
“呸!谁紧张,我就是学累了!”裴书道。
说着,他还配合地揉了揉太阳穴,把脸皱成一团。
这是他平时就会有的抱怨和小动作。
这回裴书成功转移了权凛的注意力。
权凛视线偏向裴书苍白疲惫的小脸。
期末考的确折磨人,尤其裴书几乎失去所有记忆,几乎是重学一遍。那些晦涩的字句对他如同天书,学得吃力实属正常。
但裴书又如此努力,起早贪黑,巴掌大的小脸都因疲惫失去了血色,眼底也多了淡淡的青色。
“要不要去校外走走?”权凛提议。
裴书抬起头,对上权凛平静的目光。
“这段时间这么累,让自己放松一下吧。就算是服刑也有放风的时间,别给自己太大压力,裴书。”真是善解人意,又温柔耐心的劝导。
这声音充满诱惑力,本就无心学习的裴书半推半就也就答应了。
裴书站起身,收拾好情绪,跟着权凛离开校园。
夏日酷暑,中心区的街道两侧却不断喷洒着制冷雾气。
百尺高楼之下,十八条大街层叠交错,不知耗费了多少能源才维持这般清凉。
宽阔的街道上人流如织,不见行车痕迹。
裴书的目光掠过街边橱窗,玻璃上倒映出权凛修长的身影和自已微微绷紧的肩线。
他忽然快走几步,随即忍不住小跑起来。
凉风亲吻他的脸颊,调皮地掀起额前碎发,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
真如权凛所说,像是在放风。
哪怕只是在街上走走,他都感受到了久违的自由。
他蓦然回首,努力撑起一个灿烂的笑,眉眼弯弯地对权凛喊道:“我们多玩一会儿吧。”
权凛颔首,在街边的冰饮店前停下脚步。
见他要买东西,裴书急忙掏出光脑要付钱。
他的老旧粗笨、上世纪古董级光脑一露面,顿时吸引众多惊异的目光。
尤其是与权凛手腕上那块最新款、99新、限量版轻薄光脑对比,更显得“历久弥新”,分量十足。
裴书耳尖泛红,默默收回光脑,感觉自己被无声地嘲笑了一遍。
“呵……”果然有人笑了!他瞪向罪魁祸首。
权凛从善如流地认错,眼底的笑意却愈发浓郁。
“早说给你买新的了。”
裴书抢过冰饮佯怒:“哼,你花钱吧,我不请你了!”
宽大的袖口随着动作滑落,露出白皙得晃眼的手臂。
裴书的皮肤细腻润泽,每一寸都奶油似的。从不打伞的皮肤,终日晒在阳光之下,却从来没有被晒出颜色。只有脸颊两侧的皮肤,偶尔会有一点淡淡红晕,昭示着他正处于烈日之下。
权凛眼神微暗,心砰砰跳了一阵,才拿过自己的冰饮,跟在裴书身后走。
裴书似乎在这段“放风”时间里,忘记了混乱的纠结,他和权凛还是和从前一样,没有变过。
他努力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和往常一样没心没肺,低头吸了一大口饮料。
多种水果的香气在口中绽放,冰凉的液体从喉咙滑到胃里,在这闷热的夏天简直是救赎。
他又连吸几口,才含糊不清地问:“权凛,这饮料叫什么?看了价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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