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鹿鹿大王
此时,他颤巍巍躺在藤蔓上,半边身体停在半空中,整个人被藤蔓和破损的伞绳纠缠着,摇摇欲坠。
腰间地图闪烁了几下,裴书斜眼望去,此地在地图最边缘,距离地图中心几百公里,简直是坏到不能再坏的位置。
唯一的好消息是,步枪和背包没有出事,都还牢牢挂在身上,但以他现在的状态,枪有个屁用。
裴书咬紧牙关,压下喉咙里的腥甜和恐惧。
他哥说,努力苟分,保住小命最重要,但也没教过开局就挂在悬崖上等死怎么办!
他仰首,悬崖上方距离他十几米。微微侧头往下看,深不见底。
看完他瞬间闭上了眼睛,眼睫轻颤着,整个人快要碎掉了。
向下死,向上活,还是发射求救信号弹直接结束这次军演?
其实答案显而易见。
裴书咬紧牙关,额头上沁出细密的冷汗,左肩传来的剧痛几乎让他晕厥。
他用未受伤的右手死死抓住岩缝和坚韧的藤蔓,脚尖艰难地在湿滑的岩壁上寻找支点
每一次发力,左肩都传来撕裂般的痛楚,眼前阵阵发黑。
他几乎是用意志力支撑着身体,一点一点,艰难地向上攀爬。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他的手指终于扒住了悬崖顶端的边缘。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翻身,重重摔在相对平坦的岩石上。
安全了……
裴书瘫在冰冷的岩石后,身体一动也不能动。
他像一条离水的鱼,大口大口地喘息,浑身被汗水和血水浸透,左肩肿起老高,动弹不得。
剧烈的疼痛和极度的疲惫将他淹没,他用未受伤的手,拿出自己的医药包,找到镇痛片也不看说明,一口气咽下去三四片。
没办法,太疼了,他紧紧蹙着眉,怀疑自己将要疼痛致死。
不知过了多久,身体冰冰凉凉,骨头缝泛着痒,似乎药效发挥了一些作用。
就在裴书以为可以慢慢修整,继续准备战斗的时候,一股奇异的热流从后颈爆发出来。
这热流不受控制地席卷全身,所过之处,疼痛似乎都被灼烧、麻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酸软和空虚。
百尺高的悬崖边,巨石林立。风声猎猎,人影罕至。
巨石之后,面色惨白的少年身着军装,仰躺在地上,紧闭双眼。
裴书坠入了情热般的高烧,空气中散发着若有若无的清甜气息。
又易感期了吗?裴书迟钝地想。
来不及思索,裴书又听到了远处的脚步声。
S级的精神力让他拥有天生的侦查能力,按照以往的经验,这脚步声距他不远,最多百米的距离。
裴书立刻清醒,他还在比赛,这远处而来的不出意外,就是他的对手。
他颤抖着打开医药包,吃下提前准备好的抑制药。这时裴书突然感激起权凛,给他带了这么多药,就连毒药和迷药都有。
身体还是控制不住的想要瘫倒在地,裴书暗道不好,这药起效用还需要时间。
山雨欲来,裴书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对方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硬抗?
此时能不能扣动扳机另说,万一没打中反而被对方射击反杀怎么办?
逃跑?
身下是悬崖,身前就是对方,他被堵死了。
都不行,怎么办?
一天都不到,一个任务也没有做,一个俘虏都没遇到,一分都没有。
不行,绝对不行。
裴书仔细回忆军演的所有细节和规则,试图找到方法来挽救即将危亡的自己。
脚步声越来越近,全身流下了不知多少汗水。
电光石火间,裴书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他忍着左肩钻心的疼痛和分化带来的浑身酸软,挣扎着坐起身。
只见他竟然毫不犹豫地将身上的武器、背包、除了医药包以外的所有补给品,甚至那枚紧急求救信号弹,全部抓起来,用力扔下了身后的万丈悬崖!
之后,他迅速脱下作战服外套和长裤,也扔下去,全身上下只剩下一件单薄的、被汗水浸湿的白色衬衫和刚刚到膝盖的栗色短裤。
做完这一切,他无力地靠回冰冷的岩石边,等待命运的审判。
周遭脚步声骤然消失,或许是闻到了空气中不同寻常的味道,来人刻意隐匿了身型,也放慢了脚步。
男人一步步走到岩石附近,眉峰蹙起,这是?Omega发情的味道?
他拿出抑制剂为自己注射,防止自己被迫陷入易感期,随之不声不响靠近气味来源。
紧接着,他听到了甜腻的呼唤。
“救命……救命……”气息微弱的样子。
他疾走两步,越过遮挡的岩石,终于看到了气味的来源:
靠在岩石上的伶仃身体。
裴书抬头,瞧着那越走越近的身影,眼眸不由得紧盯上对方的脸。
看清对方的长相后,裴书整个人都呆住了。他的大脑一片空白,连左肩那钻心的疼痛和身体里翻涌的热浪都在这一刻被骤然爆发的惊骇压了下去。
颤抖、腿软、心惊、肉跳。
这张脸,这个人,他认识。
军演第一天,全校动员大会,这个人作为连续两年的军演第一,在动员大会开幕发言。
陆予夺!
那个该死的第一啊!
这是陆予夺啊,就算是一切顺利,装备精良,裴书都不敢保证自己能杀掉他。何况是现在这般狼狈脆弱、几乎手无寸铁的时刻?
完蛋了。
所有的算计和思考似乎在此时此刻都没有效用了。
要死了。
不活了。
裴书闭上眼,真希望今天是一场梦。
第36章
陆予夺冷眼瞧去, 居高临下的审视这个躺在石头缝后的人。
这人一身单薄里衣,蜷成一团。面色潮红,泪眼彷徨, 神色如泣如诉, 就像是, 从石头中降生的精怪一般。
裴书身量修长, 近一米八的个子经过数月锤炼,已然褪去了最初的单薄。
布料贴合的腰腹处,隐约可见紧实的肌肉线条, 是少年人流畅而内敛的薄肌, 足以令大多数Alpha、Bate羡慕。
但此时,他身上散发着属于Omega的清甜气味。
陆予夺仔细审视裴书,半晌才道:“你是Omega?你的发.情期到了?”
裴书听他语气淡漠,心脏砰砰。
Omega?我不是Alpha吗?
不过,这次特殊时期,似乎和上次不太一样。上次他牙很痒, 很想咬什么。身体烦躁、不安, 渴望陪伴、触摸和发泄。
这次身体发热、无力, 身体某个难以启齿的地方十分难受。
靠!一次前面难受,一次后面难受!
真的不一样!
我真成Omega了!
裴书在羞愤中眼眶漫出更多的水痕, 这并非他自愿,而是发.情期作用下, 信息素对Omega的影响。
裴书无比绝望, 哀伤中不忘泪眼婆娑地冲着陆予夺点点头。
是的, 你说对了,我是Omega。
性别是刚分化的,发.情期也是第一次经历, 真巧,全被你赶上了。
“你是俘虏?”对方又问。
裴书轻轻呼出一口气,事情终于往他期待的方向发展了。
他道:“是。”
陆予夺靠近了两步,半跪在裴书身旁。出于人道主义,他从补给包里拿出抑制剂,给裴书打了一针。
裴书疼得“嗯”一声,便不敢再开口。
他们相距极近,这下,陆予夺的余光便必不可免扫过裴书肩膀上惊心动魄的肿胀伤痕,还有锁骨下皮肤上抓挠的红印。
他视线下移,一双腿白生生的,晃得他立即移开眼。
有很多道痕迹,似乎也很严重。
他眼皮一跳,问:“这是怎么回事?”
话语落下,裴书的肩膀配合得颤了颤。
“我……”才开口一个字,裴书又哭了起来。
肩膀是我从悬崖上掉下去摔的,身上是我痒自己挠的,腿上是爬上来的时候这些破石头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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