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他今天要掀桌 第195章

作者:苏城哑人 标签: 甜文 快穿 爽文 轻松 开挂 单元文 穿越重生

“不过六殿下好友遍天下,想起这个忘了那个是常有的事,郁先生倒不必忧心他会因此责难你。”

这话听着是宽慰,实则却充满挑拨的讽刺。

不过,这费长史应当没有说谎,叶藏星看来并没有和他说实话,毕竟谁家好人拜访旧友会是一副要去杀人的表情?

郁时清迎着费长史的打量,笑容明显一黯,垂眼道:“原是这样……那便有劳费长史了,我们先行吧。”

费长史露出笑容:“郁先生客气啦。”

一行人上车马,自角门出,赶在城门初开之际,出了城,上禹山。

一路无言。

到得蔚文书院,郁时清谢别费长史,神情自然地进了书院。

费长史扫了下书院大门,微微眯眼,朝暗处摆了摆手,便吁的一声,按马调头,一夹马腹,下山去了。

赶回雍王的淮安别院时,天也不过刚蒙蒙亮,费长史下了马,贴身小厮忙奉来早食。费长史摆手一挡:“哎,没那闲暇,还要去见王爷,吃不得!”

说罢,快速换了干净褂子,匆匆去往大书房。

昨夜雍王宿在了大书房,并未回去住处。前两次头疾发作也是,避王妃如蛇蝎,死活不愿回去屋子。

“王爷已经起了,费长史请进。”里头内侍闻听到动静,迎了出来。

费长史忙跟随入内。

室内昏昏,晨光不盛,雍王披着外衣坐在书案前,正拿着一张似乎写过什么、却又被涂得黢黑的纸端详,发冠未束,有散碎的发垂落,挡住了大半面容,神色辨不真切。

“王爷。”

费长史行礼,“郁先生已经送回,临行前,他想去同六殿下辞别,按您的吩咐,下官已含糊过去了,未让他们相见。不过也是赶巧,六殿下要去访友,早早就外出了,便是下官让他去,他也见不到,倒不是我有意骗他了。

“此外,暗卫也已留了两名,以监视为主,自然,也会保护郁先生安危,只是,王爷,郁时清再怎样,也不过一小小举子,可值得这般?”

雍王目光沉沉地落在费长史身上,并未答疑,而是反问道:“这些,都是我吩咐你的?”

费长史目露诧异,旋即恍然:“王爷这几日头疾发作,兴许是忘了。此事确是您亲自叮嘱下官的,还令我切莫告知他人,尤其是要防着六殿下。”

他是王府的老人,对雍王头疾一事也算所知颇多。

雍王闻言,面上表情不变,只是眸光似更暗了些。沉默片刻,他道:“许是头痛多了,便有些忘事。”说罢,又问,“除此事外,这几日……偶尔的某些时刻,我还吩咐过你,或其他人什么?”

“除郁先生的事外,倒没什么了,哦对,还有张榜寻医一事,不过这是大事,您应当没有忘吧?新寻来的大夫昨夜已住进王府了,小郡主看起来很喜欢,您似乎也很满意……”费长史道。

雍王闭了闭眼,半晌,缓缓沉下一口气,正要说什么,外面忽地传来通报声:“王妃来了!”

雍王气息一滞,看向费长史,费长史立即拱手:“下官先行告退。”

“这几日劳累你了,好好歇息,午膳来府上用。”

费长史闻言,面上立即带出喜色,“不敢称功,惟愿替王爷分忧!”

说罢,躬身退去。

大书房门帘刚落,不过片刻,便又被掀开。

雍王妃只着简单衣饰,外裹披风,步履匆匆,风一般进了门,一见雍王,并未立即近身,而是顿住脚步,问了一句:“王爷可是好了?”

雍王暗叹,“对不住,容儿,我……”

话音未落,雍王妃一个箭步,便扑到了雍王怀中,将人紧紧抱住,力道之大,险些把雍王撞个趔趄。

雍王见状,心头一酸,“容儿……”刚吐两字,雍王妃猛地一拳打在了雍王的胸口,雍王一口气没上来,脸瞬间通红。

“病个脑袋,便和换了个人似的,嫌弃我,连见都不愿见我,能耐得你!”

雍王妃怒骂,眼眶却红。

雍王见了,心中更是难受,抬手将人拥住,轻抚鬓发:“你知道的,那不是‘我’……至少不是眼下这个我,与你朝夕相对的我……”

雍王妃瞪了雍王一眼,埋头在雍王怀中,不再说话了。两人沉默地拥抱了一会儿,待情绪平复,便放开了彼此,坐回椅中。

“这些年,虽偶有头疼,像是头疾发作,可到底都没有真正发作,我还以为只要多加注意,便不会再如何……”想起前段时间拜访蔚文书院,他们还闲聊一般谈过头疾,谁料一眨眼,还就真的闹了起来。

窗外旭日初升,融融的亮光映照进来,本该是光明一片,可雍王妃陷在椅中,却只觉幽暗茫茫。

雍王沉默了片刻,道:“这次与前两次相差不大,都是一日连续几次频繁的小头疼后,突然便有那么一两下,痛得失了知觉,宛如昏睡。昏睡时期的事,一概不知,醒来才从他人口中听说。”

“我是见你正好好地喝着药,忽然一停,睁开眼,瞧见我,便变了神色,让我离开,我便猜到了一些,是那古怪头疾当真来了,”雍王妃眉目沉郁,“此疾……大齐境内罕见,但并非没有,那些相似症状的,譬如头痛、失忆、宛若变了一个人之类,也算有些,可说到底,病症有,治愈者却无……

“偶有几个歪打正着治好的,可那些偏方歪门,咱们又不是没有试过。除了伤身,再没有什么作用。可若再这般来上一两遭……妾身是真的担心。”

雍王叹了口气,道:“莫要太过忧心,依照过往情形,此次头疾之后,应当能消停一段时间。趁这段时间,正巧便让阿福心心念念的那位大夫过来医治一番吧。

“费长史说昨夜定了大夫,是阿福心声所说的那位,前世治愈了我头疾的荣大夫吧?”

“正是,”雍王妃点头,“阿福见了他很是高兴。想来,这荣大夫或许有些能耐。只是……”雍王妃顿了顿,眉心微蹙,“此人的身份有点问题,年少时似乎是流民,之后才被一位大夫收养……”

“可是罪犯之后?”雍王道。

雍王妃摇头:“查来不是。但在我们看来,阿福的重生与心声外放虽都可称神迹,可真到行事,还是要谨慎为好……我们相信阿福,却也要一步步看一看,才稳妥。”

“是如此,”雍王点了点头,疲惫地垂下了眼睑,“死马当成活马医,只希望那大夫正经些,有些用吧……”

自己说过什么、做过什么,都茫然不知,仿佛是自己都不能支配自己,那般感觉,实在太过可怕。而若因此,再令亲人与无辜受伤,那便更是万死难辞其咎。

思及此,雍王想到什么一般,让雍王妃先去用膳,自己则坐到书案边,打开密匣,取出信纸与印章,斟酌思忖着,慢慢写下了一封去往皇城的密信。

同一时间。

禹山山脚下,郁时清一身粗麻长袍,头压斗笠,自山间小路快步走了出来。

王府暗卫与皇家暗卫同出一源,他再熟悉不过,费长史留下的那两个,他不消多久,便发现了。

这倒也不出所料。

小郡主年幼,若是重生者,应当也不会对信任有加的家人隐瞒太多,雍王极可能便是从小郡主口中知晓了前世的一些事,对他拉拢有之,忌惮亦有之,派来两个暗卫监视,也实属正常。

不过,只这点手段,可盯不住他。他一介书生,是打不赢暗卫,可若只是耍点手段,暂时金蝉脱壳,却不是不可能。

其实郁时清本不打算如此冒险的,这等行事,稍有不慎,便可能暴露自己的秘密,引人怀疑,但今早叶藏星匆匆出门的神情实在令他心头不安。

他太了解叶藏星,若非大事要事,他绝不会迸发出那般杀机。

可无论前生今世,淮安都是风平浪静,哪来这样的事情?

郁时清直觉不对。

“若在城内,他大半不会骑马出行,所以要出城,这一点应是没有骗费长史……东城门是在我离城时才开,南城门惯来最晚,只剩下西城门与北城门,北城门每早进城小贩最多,还有码头,常需早些开门,接货送货……”

郁时清不知叶藏星去向,但淮安府,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他自认还是懂些。

在官道附近租了一匹骡子,郁时清翻身骑上,奔向北城门外。

沿路茶摊不少,他寻了个几个打听了一下,果然,不费太多功夫,便得到了蓝衣少年的踪影。

“码头?难道还真是去接什么旧友不成?”

郁时清从未听闻叶藏星在淮安除自己外,还认识什么友人,所以应当是不太可能。

但,说是如此想,可不知为何,郁时清那攥着缰绳的手指,却仍是悄无声息地收紧了起来。

城北十几里外,是淮安最大的码头,船只往来穿梭,千帆竞渡,繁忙热闹。紧挨码头,是个镇子,承接着这昌盛,便也发展颇好,行人络绎不绝。

郁时清一路打听过来,到了镇上最熙攘的一处坊市。

坊市鱼龙混杂,气息浑浊,与朝堂、与书院都迥然不同,但对郁时清而言,却谈不上多陌生。他看着清贵,实际也是泥里爬上来的人,后来多年风雨,南越漠北,什么地方没有见过?

压低了斗笠,郁时清身形微佝,举止平凡,穿行于人流之中。

走了一阵,他左右看看,正要再寻人打探,却忽地目光一凝,在不远处一座二层酒楼上,瞥见了熟悉的身影。

叶藏星柳绿发带,一身虽是蓝色却与昨夜并不相同的衣裳,于窗边露出半张含笑的脸,正与对面一名男子推杯换盏。

第164章 权臣重回少年时 18.

“哎让让,让让!好好地站路中间干什么呀!”

肩膀被一股大力拨开,骂骂咧咧的声音冲到脸上,郁时清才恍然惊醒般,道了声歉,迅速低头,压着斗笠,靠到了路边。

“黄鱼脑袋一颗咯!”

路人咒骂,但郁时清却并未再多理会。

他一边拐入小巷,朝着那间酒楼靠近,一边在斗笠的遮掩下,皱紧了眉头。

方才他一刹失神,并不是因为叶藏星当真是会友一般,在同其他男子谈笑风生,而是因为对面那名男子,郁时清认识!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前世雍王之乱时,雍王座下赫赫有名的一员虎将,龚大年。郁时清与其对阵过,也谈判过,绝不可能认错。

只是,这人怎会出现在这里?

郁时清记得,据当时调查到的消息,这龚大年是海匪出身,常年流窜南越闽东一带,极少出现在其他地方,直到慕雍王之名,投到雍王麾下,才脱去寇身,靠了岸,改邪归正。

此时是天喜三十七年,怎么算,这龚大年都不该出现在淮安,且还一副儒雅清秀模样,同叶藏星相谈甚欢吧?

郁时清念头转动间,已然来到了酒楼的后门附近。

他来回观察了一番,却没有选择从此潜入,而是寻个僻静角落,摘了斗笠,理了衣裳,自正门进了酒楼。

“小二,敢问可还有雅间?”

“有、有,自然有!”

郁时清虽将脸涂得黑了些,衣衫也粗糙,但仍可见不俗风姿,酒楼小二不敢怠慢,引着人便上了二楼。

“客官,这三间已有客人,其余您任选。”

梅兰竹菊,春夏秋冬。

八个雅间,被选的三个恰好挨着,最中间竹字房便是叶藏星与龚大年饮酒的那间。

能打开窗子,应当不算密谈,可旁边两间又都被人选了,似乎是在防人窃听,看起来又应当算是。

郁时清一眼扫过,暗暗思索着,没有出声,只抬指一点,选了梅字房。

“上几道鱼虾河鲜,清淡麻辣皆可,”进门,郁时清直接撂下一锭银子,眉目间挤出一抹急色,“我等不得,如厕一趟,你们自行上菜便好。”

“好嘞,您放心,就等好吧!”

小二捧起银子,笑得见牙不见眼,倒了茶,很快便退走出去,安排饭菜了。

雅间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