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他今天要掀桌 第212章

作者:苏城哑人 标签: 甜文 快穿 爽文 轻松 开挂 单元文 穿越重生

山洞内,在雍王的示意下,暗卫又给了前世龙然一巴掌,让他清醒安静下来。

没了刺耳的大叫,雍王气得有些发青的脸色缓和了一点。

他倒想像郁时清一样过去扇几巴掌解解恨,让他害阿福,害他们,但到底身份不合适,于是只能忍耐,咬牙沉声道:“废话无需多言了,你前生今世皆同妖后乱党搅在一起,自然知晓他们的根底。老实交代,或饶你一命!”

雍王到底想尽可能保险地将他们一网打尽。

然而,前世龙然作为已然没了盼头的阶下囚,却垂着头,仿佛没听见一样,不答这问话。

雍王的脸色再次难看起来,正要说话,却见郁时清忽而转身,向他拱了拱手。

雍王一顿。

郁时清开了口:“王爷问你,是给你一个机会。有些事,莫要以为你不说,我们就当真不知道。”

前世龙然毫无反应。

“况且,你不说,该不会是觉得他们还真是什么好人吧?”郁时清用方才前世龙然所言,还了他一句,然后一嗤,“若真如此想,那便真是活该走到今日。”

前世龙然依旧昏死一般,不应。

郁时清也并不在意,只将视线淡淡压在他脊背,淡淡道:“我已经和小郡主开诚布公过了,你猜,我现下知道多少?”

“王爷,或者说你,前世同妖后乱党的渊源,并非如今生一般,是从淮安起,而是要更晚一些,”郁时清嗓音低冷,“是当今驾崩,京师大乱那次,对吗?”

前世龙然不动。

郁时清仿佛也并不在意他回应与否,继续道:“你是几百年后的未来之人,我们当下的一切,在几百年后,都是你眼中的历史。斗转星移,沧海桑田,兵荒战祸,天灾人乱,历史在其中颠沛流离,亦难免有佚失错改,但大体应不会有太多错谬。

“可你,或许是读到了对的,亦或许是看见了错的,总之,在你看来,当今约莫是个只知道偏疼幼子的帝王,璇枢不过是个包藏祸心,明里暗里与兄长争夺皇位,见不得兄长好的坏弟弟,我呢,大概便是个装模作样的奸臣。”

前世龙然发出了一声极短的气音,像是在讥笑郁时清对这几人还挺有清晰认知的。

雍王闻声眉目一厉,看向暗卫,但郁时清却微微抬手,制止了。

倒不是他可怜前世龙然,而是再打,这人真该说不出话了。他用的是疑似妖后乱党话事人梁先生的身子,也近古稀了,可不禁造。

“在事有蒙昧之际,有人观察等待,也有人早就做了选择。做了选择的人,便只会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即使后来看到了一些不同,也自有解释。”

郁时清道,“你便是带了这样一双做了选择的眼,来了大齐,自以为是,替王爷下了决断,却根本是一叶障目不见泰山……”

“放、屁!”

前世龙然听到这里,忍不住了,猛地抬头,嘶哑大叫,“什么叫自以为是,什么叫一叶障目?那就是事实!叶藏星联合赵容,给叶博阳下毒药,害他到了岑州后身体就一天不如一天,那就是事实!

“我亲眼所见!”

作者有话要说:

虽迟但到!新年快乐!

第182章 权臣重回少年时 36.

前世龙然语不惊人死不休,一语出,满山洞皆惊,就连郁时清都怔了下,显然没料到前世龙然会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只是……叶藏星联合雍王妃给雍王下毒?

这乍一听似乎合理,可实际一想,着实天方夜谭。

先不说叶藏星与雍王妃的为人,就说前世龙然所说的雍王到岑州后身体一日不如一日,这便是说毒害一事是雍王就藩后开始的,当时叶藏星已是“赢家”,稳坐朝堂,仁君之名,何苦要冒险对‘输家’行如此阴狠之事?

毒害亲兄长,这一旦被发现,可是会引朝野动荡的,弊远远大于利。

况且,有关雍王身体之事,郁时清其实也略知一二……

“何时何地,你又怎知?”为了确认,郁时清没有立刻反驳,而是询问。

前世龙然却觉着是他心虚了,笑脸扯得更大:“想说我没证据?我告诉你,虽然现在一切都还没发生,但我有证据,还有证人!

“叶博阳这两年就已经在喝那个什么‘补神汤’了对不对?赵容和叶藏星还时常一副殷勤模样,给他熬药,不假人手,对不对?去查那药渣!绝对有附子!过量的附子!荣大夫亲口所说,我亦查过药典,那是毒物!”

他目光如刺,狠狠扎过郁时清后,便又钉向雍王:“他们就是要毒害你,叶博阳!到了岑州后,一次我醒来,去厨房翻东西吃,就撞见赵容在那里暗中吩咐,要给你加大药量!

“不信你可以去问问你那重生的好女儿,上辈子你到了岑州后,是不是身体一天不如一天?要不是我贴告示,广寻名医,找到了游历岑州的荣大夫,给你医治身体,你都活不到大战青阳湖!”

郁时清越听越想笑,正要开口,却听雍王忽然道:“如此说来,我还要谢谢你,谢谢那位荣大夫了?”

“那是自然!还不赶紧给我松……”

前世龙然以为自己这真凭实据终于说动了雍王,立刻抖了起来,然而话未说完,便见雍王一把挥开搀扶的侍卫,一个箭步冲来,一拳打在了他的脸上。

“啊——!你疯了,叶博阳!”

“王爷息怒,身体为重!”

暗卫们一惊,一边小心阻拦,一边暗道这蠢人真是比恶人还厉害,能让温文书生扇巴掌,儒雅王爷挥拳头,那模样脾气再好的人遇见也想给他两脚。

“王爷犯不上为此人生气伤身。”郁时清也拦了一下。

这到底是叶藏星四哥,他已传了消息给叶藏星,别雍王被救出来时没事,一转眼就被气得吐血了,那等叶藏星到了,他可不好解释。

“此人油盐不进,无非是执拗自己所知才是真相,”郁时清道,“可真相究竟如何,却不是他说了算的。真正被奸人蒙蔽、利用,还替人数钱的蠢货是他自己,他只是不愿接受罢了。”

“胡扯……你有什么证据!”前世龙然嘴都被打歪了,但脖子仍高高梗了起来。

在见到前世龙然前,即使同阿福聊过,亦从雍王妃处知晓许多,郁时清也仍还有一些不通的关节,但现在,他已没有什么不清楚的了。

“我没有什么证据,只有一个故事。”郁时清道。

前世龙然讥嘲冷笑:“哈哈,故事?骗人的把戏!少在这里妖言惑众……”

郁时清恍若未闻,径自道:“故事讲的是一个未来之人,不知是何缘由,魂魄来到了一个古朝,附身了一位王爷。

“他作为后世之人,曾研读这个朝代的历史,对这位王爷甚是崇拜、喜爱,他认为王爷才该是下一任帝王,而非他看不顺眼的六皇子。但起初,他或许是不想,也或许是不能,来做出什么改变,于是只能在王爷的身体内时而沉睡,时而醒来观看王爷所经历的一些事。

“在他眼中,他只能看到,王爷与亲弟背道而驰,王爷身体每况愈下,郁郁前往岑州就藩,王妃熬毒为药,愁眉不展……

“却不知道,王爷已隐约察觉到了他的存在,开始提防,甚至不惜为此完全放弃皇位,并与亲弟疏远。

“也不知道,王爷的身体本就不好,天喜十年妖后之乱后,宫廷中诞生的第一位皇子,便是王爷。当时当今清理了公正许久,可依旧似有遗害,令王爷早产,底子虚薄,心脑皆有损伤,‘补神汤’乃宫廷秘方,延传医圣,集毒为药,是最能延寿的神方。

“只是,再好的神方,再好的调养,也架不住内有‘贼空’……”

前世龙然的声音不知何时,渐渐息了。

他似乎隐隐意识到了什么,而郁时清的下一句话,便直接点破了这雾障。

“你引导龙然,带王爷身躯来此,应当便是清楚一件事吧?”郁时清不容前世龙然躲避,垂眸直视着他的眼睛,“王爷的身躯牵连魂魄,只要身有损,身愈弱,那么王爷的魂魄便亦会变虚,如此,王爷体内那个龙然便可长时间出来,你也有机会,趁虚而入,进入王爷体内,对也不对?”

前世龙然目光僵住。

“进入王爷体内?”一旁的赵卫将惊愕,忙在雍王身前拦了一拦,“这、这到底是个什么鬼物!”

“你才是鬼!你全家都是鬼!我只是重生醒来时,不知为何被从叶博阳体内挤了出去,到了这具身体内,我早晚还要回去!”前世龙然闻言大叫。

“竟还妄想附身王爷,不知死活!”暗卫冷声,一把压住前世龙然的脑袋。

“不管是喝那汤药,还是放血,说是阵法仪式,其实都是为了让王爷身体虚弱下来,对吧?”郁时清道,“但如此是否能够回去,你应当也只是猜测,并不知晓。”

“一定、一定能!一定能!”前世龙然似乎十分相信。

郁时清没再就此废话,继续道:“你知道王爷身体虚弱,你便会出来更久,那你应当也知道,你便是那‘内贼’吧?”

“什、什么?”

“王爷本就先天虚弱,靠‘补神汤’调养,后又多一魂魄,一身养两魂,再如何厉害的神方,也补不了如此缺损。王爷十几二十岁一过,不再是阳气最旺的鼎盛之年,头疾日渐频繁,身子也逐渐虚弱,你从未想过是因为你……”

“不、不可能!根本不可能!”前世龙然陡然瞪大双眼,“我亲眼看到了,那就是毒,荣大夫……”

“荣大夫?一个毒害我儿女之人,信他不如去死!”雍王怒道。

前世龙然一怔,似是没懂什么毒害儿女。

郁时清适时道:“妖后乱党已有预知之人,此神人,天下有一个便好了,又怎么能容得下第二个?荣大夫没有告诉你吗?他发觉了小郡主的不对,直接动手下了毒。”

“不可能!”前世龙然反驳得不假思索。

“没有什么不可能,”郁时清开口,眸光渐厉,“上一世,你对许多事一知半解,看了三两眼,便自认自己才是真理,到了岑州后,不知是自己害得王爷身体每况愈下,疑神疑鬼。

“见王妃遵医嘱调药量,你便怀疑王妃,夺其权,冷待数月。

“你一个太医都不信,非要广寻名医,结果寻来了妖后乱党,也就那般轻信,荣大夫说什么便是什么,‘补神汤’不再喝,兀自吃起荣大夫的药,谁来劝都只有冷淡与贬谪。

“你感觉身体越来越好了,只是不知为什么,真正的雍王却不怎么出现了,你或许知道是怎么回事,也或许不知道,总之,你不太在意了,你被荣大夫与其身后的妖后乱党彻底蒙蔽了,裹挟了。

“你欲要报仇,欲要造反。

“小世子试图阻止,日夜长跪不起,被你以不孝之名关了起来。王妃与小郡主也似乎发现了什么,你便也把她关了起来,还趁机下药,毒疯了她……”

“我没有下药,是那女人自己想不开!我只是关关她,朋友妻不可欺,我拿叶博阳当兄弟,连碰都不会碰她,又怎么会害她!”前世龙然愤怒辩驳。

“阿福亲眼所见,你让人拿了药,去喂王妃……”

“那是荣大夫说赵容风寒了,我……”前世龙然说到半途一顿,荣大夫,这怎么也是荣大夫?他的心一下跳得极快。

难道、难道他真的……不,不可能!

就算荣大夫骗了他,可梁先生也不会……他们两个不合,虽同为梁党,却暗地里打得你死我活,这才是他安心用他们的原因,帝王制衡之术……

这一世他就在梁先生体内,他知道的,梁先生骗不了他!

“你……”

“一切皆因你而起,”郁时清打断了他,“你拥兵自重,意图谋反的事被岑州的官员意外发现,捅到了朝廷。璇枢原本是不信的,还在选特使钦差先去探查,结果,你却突然大张旗鼓,直接发动进攻,向朝廷宣战。

“这又是听了哪位好大夫、好先生的馊主意?

“他们想要的从来都不是让雍王、璇枢或定王登基,而是看你们内斗皆伤,然后坐收渔利,既报复了当今,又能推他们那不知从哪儿来的大皇孙上位。”

“他们要的是向天喜帝复仇,是自身利益,而不是为你尽忠,”郁时清一字一言,冰冷直刺肺腑,“你只是他们手里的一把刀,眼里的一条狗,别做梦了,仔细看看自己做了什么!

“你口口声声为了王爷,王爷因你虚弱将死,又背负骂名,他深爱的妻子被毒疯,带幼女投井而亡,儿子身首异处,部下家破人亡,更有无数百姓,遭受战火牵连……”

“龙然,你错了,”郁时清声音轻而幽凉,仿佛来自地狱,又仿佛来自天穹,“五马分尸,千刀万剐,亦难偿其罪!”

前世龙然呆滞地望着郁时清,身体不自觉地发起了抖。

雍王体内,虚幻湖中,还未经历一世的龙然死死抱着脑袋,蜷缩跪地,发出了茫然的、痛苦的哭号,他不能相信自己做过或会做出那样的一切。

山洞内一时寂静。

片刻后,郁时清再次开口:“我虽然猜到了很多,但还有一事不解。你好像并不畏死,方才也极为笃定,回魂王爷体内是很有把握的事,这是何原因?”

前世龙然闻言,染血的眼从僵木中回转,颤了颤,双唇嗫嚅,正要开口,旁边同被擒住,却好似早被人遗忘的中年道士突然抬头,张口一吐,一道毒箭射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