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岁暮同归
“我们和他们不一样。”沈禁这话说得隐晦,但萧从默都懂。
他亲了沈禁一口,又拿出手机重复了今早的话,【沈哥,我成年了。】
【我想帮你。】
这话却不够隐晦,至少在恋人关系里,可以算赤裸裸的暗示。
沈禁失笑,眸光里渐渐染上一抹幽深,“这不叫帮,这叫你情我愿。昨晚不动你,今早不动你,是考虑到你今晚还要出去吃饭,生日流程没走完。”
他想让萧从默有一个自在完整的十八岁。
话说到这里,沈禁低下头。
某种程度上,萧从默被沈禁保护得很好。沈禁给予他足够的尊重,给他年轻人恣意冲动,而他死守着成年人的底线。在最亲密的关系发生之前,沈禁更希望萧从默从心底接纳他这个人。
萧从默年轻,他相信永远,再早熟也有一定的天真热忱,所以沈禁能轻易走入他的世界。前世的萧从默将这一份天真热忱同样给了沈禁,所以才有了现在的沈禁。
沈禁还是从堪称温柔的吻开始,这举动看上去和他的性格不符,但他有足够的耐心,这过程也足够让萧从默设下心防。沈禁的手穿过单薄里衣,手掌抚上一截熟悉的腰。
萧从默很快全身像被触电一般。
他身上开始滚烫,不是盛夏夜晚的闷热,而是来自指尖与心灵的滚烫。
沈禁带他洗了一个澡,湿淋淋的温水兜头浇在身上,浴室的灯不算明亮,狭窄的空间很快弥漫起水雾。他们呼吸交织,皮肤相触,每一个吻带着潮湿和失控,萧从默第一次靠在浴室的墙上。
他之前担心浴室这个高度会不会让沈禁洗澡不方便,事实证明还真会,沈禁的身高不垂着头水龙头的水都落不到他头上。但今晚他一直低着头,也就不用担心这个问题。
萧家左右没有位置相近的邻居,萧从默想不起衣服是落在了浴室还是卧室。
沈禁留了院子里的灯,窗帘拉着,室内不至于太黑暗。
萧从默不会讲话,又过分顺从,沈禁只好留一盏可以观察的灯。
“别哭!”沈禁亲了亲他泛红的眼角。
萧从默四肢打颤,头抵在枕头上,汗湿的掌心几乎抓不住东西。他随着沈禁的动作起起伏伏,好几次软下去的腰被一双熟悉的大手重复捞起。
他不是因为疼痛而流眼泪。
院子里的石榴花这几天开始凋零,落下时颤颤巍巍,随风摇摆。萧从默想起了去年石榴树上的那根红线。
翌日,萧从默早晨好几次醒了睡,睡了醒。他意识一直不太清醒,每次一动全身酸乏,紧接着腰间就会有一双手细细帮他揉着。
等彻底醒过来已经十二点,这还是萧从默第一次这么晚醒。
沈禁已经起了,翘着一只腿在床沿玩手机,见他睁眼放下手机靠了过来。
“中午好!”这句话笑里带着揶揄。
萧从默不记得昨晚几点睡的,隐约听见了两次鸡叫声。想起昨晚的事,面上不自觉发烫。
“再不起饭都凉了。”沈禁虽然嘴上催促着,但躺过去把人捞进怀里,纵容意味不要太明显。
萧从默这人勇的时候比谁都勇,回味过来的时候需要一段时间心里建设。
“还是哪里不舒服?”昨晚到底是第一次,沈禁还是照顾着他,说着手要往下探,萧从默立马拉住他的手开始找手机。
【没有,没有。】萧从默身上一阵干爽,衣服带着淡淡洗衣粉的味道,明显是被沈禁处理过。昨晚上除了一开始全程体验感都很好,担心的事情也没发生,萧从默现在心情很好。
“那就行。”沈禁很熟悉这具身体,有些话没再问。
过了一会儿,萧从默又打字,【沈哥,你觉得怎么样?】
沈禁愣了一瞬,重重亲了他一口,心想这是什么活宝贝。
他一个在下面的来问他的感受。
第62章 海边
接下来五天俩人几乎闭门不出, 最多的时候不是在床上就是在床上,沈禁之前很少在萧从默身上留下印子,这几天却是新的旧的层出不断。
出租屋的房子毕业几天后已经退了, 沈禁扔了很多东西,除了简单必要的衣物外仅带了床单被罩, 那些床单这几天刚好派上用场。
沈禁闲时还把萧家搁在院子的竹编长椅修了,长椅一共六个腿, 缺了三条,沈禁修好后移到石榴树下。
太阳下山后, 俩人会坐在上面吹风纳凉,虽然比不上空调凉爽,但大自然的风有天然独到之处, 容易叫人静下心。
他们这地方空气质量高,只要不是阴雨天,晚上一抬头就能看见浩瀚星辰。去年萧从默曾和沈禁说夜空中会有许多流动缓慢的流星,干坐着无聊, 萧从默开始寻找那些流星, 找到了就要指着沈禁去看。
沈禁偶尔会有种与世隔绝的错觉。
前世一有闲暇俩人可以黏糊一下午, 也能不声不响各待一下午。这样的日子很美好, 上辈子沈禁在萧从默去世后经常幻想。
【沈哥,等我们老了,也找一个院子。】萧从默抱着手机不靠椅背,反而侧躺半靠在沈禁怀里, 开始想象以后的生活。
沈禁看着他乌润的眼睛,伸手摸了摸他的头,眸子里含着浅笑,“不会觉得无聊吗?”
萧从默摇头, 【不会,我很开心。】
【要是以前,我会觉得无所事事浪费时间,现在觉得很有意义。】萧从默自从爸妈去世后不是学习就是赚钱,很少有这么放松的时候,但沈禁说了一句他喜欢乖的人以后,他的生活节奏不自觉靠近沈禁想要的节奏,不知不觉,心中那份焦虑逐渐放下。
沈禁闻言低笑一声,“好,我以后努力赚钱,赚够了不老也退休。”
这样的日子想想就好,萧从默努力点头,暗暗发誓自己也要多赚钱。
五天后,俩个人开始抽离这种生活,沈禁先是陪着萧从默把驾照考了,考完后去了宁城。
俩人主要去看萧如茵,顺便带一些特产给方家人,以感谢他们近来的照顾。
离开宁城后,萧从默突然说想看看特殊儿童的学习和生活。沈禁有些意外,前世萧从默去世前每年会定期资助这类人群,萧从默去世后他无儿无女,需要照看的萧如茵又省心,每年也会参加固定公益去资助一些山区贫困生和特殊儿童。
公益这事一为名利,二看心善。沈禁和萧从默出生底层,赚钱不易花钱也谨慎,资助之前都会去实地进行考场。想起萧从默没看过海,最后选了一座曾经去过的海边城市。
“为什么想看?”沈禁顺嘴一问。
萧从默也说不上来,小时候爷爷奶奶怕他不会讲话影响性情,经常举例子说这世界还有很多听不见看不见的特殊人群,变相安慰他只是不会讲话已经比大多数人幸运。
这些年他很少抱怨生活,某些难捱的时候却会无数次想起这些话,告诉自己足够幸运,他知道这样的情绪多少有些卑劣。他这次去不是想去看别人的悲惨苦难,就是单纯想看看像他这类特殊人群的生活环境。
萧从默抱着沈禁手臂微微摇头,沈禁看他不愿说也没再多问。
这段时间各个学校都已放假,特殊教育学校也不例外。只不过这类学生假期在家无人看顾,有些家长为了不影响工作会报短期公益托管班。
沈禁按着习惯提前买了一些东西,再加上萧从默情况特殊老师挺欢迎。这些班里不仅有盲聋哑,还有其他患有身体缺陷的人。萧从默接触以后发现其中也有很多人像正常小孩一样开朗。
机构老师说,“这些孩子长大以后学校会根据喜好专门培训一两项专业技能,大多数毕业后也能从事相关工作,获得稳定收入。”之后又介绍了他们的日常生活。
俩人现下改变不了什么,去了两天后没再叨扰。
出了学校已是下午四点多,沈禁直接带萧从默去了海边。
俩人光着脚牵手踩在松软的沙砾和浅滩上,海风轻拂过脸颊。
萧从默第一次见大海,对周围的环境充满好奇,听人说可以捡贝壳后还买了个一个蓝色小桶。刚开始他看见贝壳就捡,后来见贝壳量多,只专挑好看的。捡着捡着,他又喜欢上踩水,沈禁接过桶后开始留意起贝壳,这期间萧从默脸上的笑一直没落下。
时间悄然流逝,他们看着蔚蓝的天空在傍晚时分化作一片绚烂的橙色,不知不觉捡了一小桶,最后上岸拎去一家手工店。这家店老板擅长画画和手工,他们只需要把贝壳拿过去后可以帮忙加工成贝克装饰画和手链项链。手工费按小时,也不贵。
老板是一位年轻女士,她展示完效果图后看着窗外,笑着提醒道,“等会儿应该有橘子海日落,两位来旅游的话千万别错过。”
沈禁微微颔首,“谢谢。”
萧从默也笑着点头。
出店后,沈禁看了眼时间,发现已经逛了两个多小时,“累不累?”
萧从默摇头。
沈禁曲起食指轻叩了他脑袋,“嘴硬。”
萧从默挽住沈禁手臂,仰着头干笑。
沈禁最后找了一堆礁石,拉着人在最高处坐下。
老板口中的橘子海日落来临时天空像被燃了一把大火,恰逢金乌西沉至海平线,海面被晚霞和落日余晖染成了金黄色,那些来回激荡的浪花交织着碎金,天海一色,美得波澜壮阔,直让人挪不开眼。
自从离开县城,俩人在外面的举动没再那么小心翼翼。萧从默靠在沈禁肩上,沈禁也半揽着他。
霞光落尽后,世界进入了短暂的蓝调时刻,海边人群趁着这段时间逐渐离去。他们一动不动,在汹涌的波涛声中亲吻。
沈禁没有幕天席地的癖好,在彻底失控前起身跳到沙滩上,站稳后转身拍了拍肩膀,“上来。”
萧从默眼睛一亮,熟练的爬上沈禁后背。
回到酒店,开门,换鞋。
目光交织。
沈禁将人紧紧扣在怀里延续刚刚的吻,这个吻比往常急促,俩人拼命吸吮,心中悸动着,都想将对方彻底融入自己身体。片刻后沈禁嫌慢,直接将人横抱着走向酒店大床。
俩人前两天住学校旁边宾馆,这个酒店第一次住,单床双人套房,床上铺着一群心型玫瑰。
沈禁把人放上去后反倒不急,开始恢复往日的缓慢温柔。
萧从默觉得酒店的被子都凉,外省也一样,夏季也一样。
只有沈禁一直是滚烫的。
沈禁进屋换了鞋又把灯关上,屋内唯一暗淡的光来自窗外月光。渐渐地,床沿的衣裳越来越多,大多不经意间滑落在地,空气中温度悄然高涨。
萧从默喜欢沈禁的呼吸,喜欢他身体的温度,喜欢他用力紧贴的胸膛。他从来不害怕任何沈禁引导的任何颤栗和失控,所以每次都大胆又热烈。
他紧紧地攀附,一双修长的腿抬起。
俩人在方家老老实实住了几天,前两天沈禁担心赶路辛苦也没什么动作,现在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俩人随着床单上的艳红玫瑰陷入瑰丽梦境。
萧从默不记得他在床上待了多久,他们的节奏掌控权一直不在他手上。
这间酒店的浴室有巨大的浴缸,在那温水没过身躯时,他突然想起了傍晚金色的浪花,起起伏伏,前浪后浪,层出不穷。
恍惚中,他仿佛又听见了海水拍打礁石的声音。
等沈禁抱着他出浴室的时候,他全身没有任何力气。
再次醒来的时候,沈禁站在窗前,修长身影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整个人身上有种说不出的疏离淡漠,萧从默心间倏然一疼。
他身上穿着沈禁的衬衣,纯白色,沈禁穿起来干净精神,但自从生日那天晚上后,每次醒来基本都在他身上。
萧从默动了动身体,腿上一阵光滑。
他当然不会觉得沈禁找不到裤子,沈禁这个人在床上十足体贴,再急也会做足前戏不会让他受伤,事后更不用说。
所以只有一种可能,沈禁不愿意。
之前在家的时候他不明白,昨晚在浴缸中他突然明白了,沈禁就是单纯喜欢他这双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