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冰糖莲子羹
楚灵焰了然地点点头,回头跟钟乔翻译,非常真诚地眨眨眼,说:“这位艳鬼小哥哥,说你占了他的地盘,你要不考虑搬出去?”
“我占了他的地盘?他凭什么这么说?”钟乔突然激动起来。
钟乔虽然怂,但涉及到他的房子,勇气瞬间就回来了。
开玩笑,这可是他耗费巨资买回来的。
都还没住上几个月,说搬走就搬走,他的面子往哪儿搁?
艳鬼闻言,身上的煞气更重了几分。
楚灵焰连忙道:“许多年前,艳鬼小哥哥就已经在这里住着了,此处说是他的阴宅,也不为过。”
钟乔心里面虽然瑟瑟发抖,但还是硬着头皮鼓起勇气说:“这房子,明明是我花钱买的,他就算是之前的主人,可他已经死了,凭啥说这是他的?”
就算是鬼,也得讲道理吧!
何况,他现在有帮手,有救兵,他不怕这艳鬼!
艳鬼冷笑一声,道:“我的尸骨都在这栋房子里面,凡事总要讲个先来后到,你花了钱,却不给我移骨,还想让我把埋骨之地拱手相让,世上哪有这种好事?”
楚灵焰点点脑袋,说:“确实,有点不讲究了。”
钟乔得知艳鬼的尸骨还在房子里,差点儿白眼一翻厥过去。
“卧槽,我竟然跟别人的骨头同居一个多月。”钟乔崩溃,说:“这样好不好,你说你骨头埋在哪儿,我替你寻个风水宝地立碑埋了,你别大晚上缠着我了,我害怕。”
谢隐楼道:“他不会走。”
钟乔一愣,说:“为什么啊?”
他可以逢年过节烧纸钱,还能给他烧几个漂亮老婆过去,让他在地下享清福!
谢隐楼淡道:“从一开始,他就没打算跟你商量。”
钟乔求助地看向楚灵焰。
艳鬼大约是嫌累,索性直接坐在树杈上,黑色的长发在身后随风飘动。
“这事没得商量,让他滚。”艳鬼很有脾气。
“小哥哥,这其实也不太合适。”
见艳鬼没打算让步,楚灵焰索性也不从中调节了。
楚灵焰眼眸微眯,掐着左手,往前走了两步,道:“此处虽为你的埋骨之地,可你身居枯井,无字无碑,充其量不过是个孤魂野鬼,这哪里算得上是你的地盘?更何况,冤有头,债有主,谁杀你负你,你便去找谁报仇雪恨,我绝不拦着,何必欺负一个无辜之人?”
钟乔心里默默给楚灵焰点了一万个赞,别的不说,光是楚灵焰跟艳鬼说话的内容和语气,都已经高人一等了。
艳鬼垂眸,道:“百年一晃而过,我的仇家早就死了,我去哪儿报仇雪恨?”
楚灵焰说:“百年一个轮回,要是不出意外,你的仇家刚好已经投胎转世了,你不想出去找找他们吗?”
艳鬼闻言,又发出了喑哑的笑声。
谢隐楼扫了楚灵焰一眼,得亏今天来的是他,但凡换个其他特殊部门的人,恐怕得先把楚灵焰这张嘴给堵上。
前尘事,前尘毕,一死万事休。
楚灵焰竟怂恿艳鬼去找投胎之后的仇家报仇,这其实犯了玄门忌讳。
“怎可能不想找,只是找不到罢了。”艳鬼勾起一缕长发,放在指尖儿搅动着,道:“若找到,我便必然要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感受一下我当年的痛苦,尤其是那个负心人,我要让他千刀万剐,永世不得超生。”
他声音缱绻,说得温柔,倒像是在和恋人耳语。
可厉鬼毕竟是厉鬼,说到后面,整栋小楼的灯疯狂闪烁跳动,阴风阵阵,连空中的月亮都被阴气遮盖,看得朦朦胧胧。
“你仇人的名字,和生辰八字,倒是可以给我一个。”楚灵焰说:“我可以替你算到他如今在什么地方。”
艳鬼眼眸冷厉,突然飘然而下,站在楚灵焰身前。
他周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立起了楼阁,红衣撕裂成碎片,化作挂在檐角的大红灯笼。
咿咿呀呀的戏曲之音由远而近,嘈杂的人声逐渐响起——
“既然你这么厉害,那就先让我瞧瞧你的本事好了。”
民国某年,京港还叫南城,接连而起的战争似乎还未影响到这座古老而又繁荣的城市,夜幕降临,灯红酒绿,四处传来靡靡之音。
楚灵焰站在人来人往的长街上,看着他们身上的长袍马褂,身子被一个拉黄包车的男人撞了一下,不免往后退了两步。
这一退,便被人从后面托住了手臂。
楚灵焰回头一看,竟是谢隐楼。
“鬼域。”楚灵焰和谢隐楼同时说道。
“这艳鬼倒是厉害。”楚灵焰没想到谢隐楼也被拉进来了,索性直接反手拉着谢隐楼的手腕,在脉搏上掐了片刻,眉头便深深皱起。
谢隐楼天生阴体,寿命将尽,自然要避开阴气重的地方。
而天底下,除了阴曹地府,阴气最重的莫过于鬼域。
毕竟,鬼域便是一个小阴间。
尤其是逼真到让人分不清真假的鬼域,便更是能轻易要了命。
谢隐楼的心跳,果然在进入鬼域的瞬间,就已经几乎停滞了。
“你得想办法出去。”楚灵焰松开谢隐楼的手腕,眉头紧锁。
鬼域时间流逝速度,和现实中截然不同。
鬼域十天,现实中兴许只有一分钟。
可即便只有一分钟,也有可能要了谢隐楼的命。
“你看。”谢隐楼视线落在旁边一个抱着花篮卖花的小女孩身上,道:“我能闻到花香,他怕是不会让我们轻易出去。”
鬼域之中,便是由鬼掌控。
而制造这一切的艳鬼,能将这个不复存在的世界造的如此完美,连嗅觉都可以复原,只能说明艳鬼的道行超乎想象。
楚灵焰眸子冷了下来,说:“是我大意了。”
若是一开始,他就直接把艳鬼收了,也不必面临这种棘手的难题。
更不会害了谢隐楼。
“不过无妨。”楚灵焰转身,面朝谢隐楼站着,抬起手按在谢隐楼的后颈上,低声说:“谢少,我有一计。”
谢隐楼只觉得唇上一软,一道纯厚浓郁的气息从唇齿相连处入了体内。
谢隐楼微微错愕,便看到楚灵焰已经低下头,用手背轻轻擦了下双唇,说:“我体内阳气重,有我气息入体,自然能护你周全。”
谢隐楼看他发红的耳尖,笑了一下,说:“哦,那看来是我误会了。”
楚灵焰顺口问:“误会什么?”
谢隐楼口吻淡定,颇有磁性:“我还以为你故意占我便宜,想要一亲芳泽。”
楚灵焰耳朵爆红,咬牙否认:“放屁,小爷不是那种爱占人便宜的登徒子,我就是想帮你,你别不识好人心。”
谢隐楼勾唇:“那就多谢你了。”
楚灵焰头也不抬,说:“自己人,不用客气。”
说完,楚灵焰转身就走。
【他不会以为我耍流氓吧?我是真心实意想帮他的。】
【就是这路子的确有点野。】
【不过,谢隐楼的嘴真好亲,软软的,凉凉的。】
【只可惜,本少爷阳气太厉害,亲一口就能保他不被鬼域阴死,要不然,还能趁机再多亲几口。】
【嘻嘻,下次有鬼域还叫他。】
谢隐楼:“?”
你暴露了。
两人沿着长街逛了一圈,最终停留在一家“春评社”的楼宇前。
“今天兰因登台,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抢到座儿。”
“来得晚的,只能站在后面听,不过就算站在后面,那也值了。”
“本想抢前头几桌,谁成想被郁家公子包圆了,那郁臻也是财大气粗,回回兰因登台,他都得占了前排位置放票给那群公子哥儿,好叫他们一起过来给兰因捧场。”
“郁臻有钱,他那些朋友也都是有钱人,这么一场下来,光是砸出去的赏钱都够在南城买一栋宅子了。”
“郁家少爷也是有钱烧的。”
“那可不,咱们整座城都是郁家说了算,郁少爷一脉单传,他怎么挥霍都不为过。”
“……”
楚灵焰站在门口,听人一边谈论一边等开场,便问道:“敢问几位朋友,你们口中所说的兰因,是什么人?”
那几个正在谈论兰因的看客,闻言便说道:“你是哪儿来的土包子,居然连南城名旦兰因都不知道,你既不知道,为何又站在春评社门口?”
谢隐楼道:“我二人初来乍到,对此处风土人情不大了解。”
“那难怪了,我就说,整个南城,怎会有人不知道兰因是谁。”那人露出了了然之色。
第068章
“这南城里面,不管男女老少,但凡听戏的,没有不知道兰因的。”一人热切地说:“他非但扮相绝美,功底深厚,唱腔那叫个辗转反侧,叫人欲罢不能。”
“兰因虽是男人,但扮作女人的时候,那叫个千娇百媚,叫人都忘了他的真实身份。”另一人回味无穷地评论道。
“你二人今天来的不巧,兰因半个月方才登台一次,他的场子早就被包圆了,连站在后面听的票都没了,要是等得起,就半个月后再来吧。”
几人说完,便催促着说时间快到了,没再理会这两人,赶紧进了小楼。
楚灵焰和谢隐楼对视一眼。
“原来叫兰因。”楚灵焰轻轻掐着手指,说:“倒是个好听的名字。”
算鬼和算人,可是完全不同的两回事儿。
别看楚灵焰当着兰因的面儿,又是指他埋骨之地,又是让他冤有头债有主找对人报仇雪恨,实际上,他只能算个大概,要想看得清百年老鬼的生前事,还需得下真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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