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门大佬在异世 第750章

作者:冰糖莲子羹 标签: 穿越重生

他们不敢细想,光是“尸变”这两个字,就足以勾起无数恐怖片里青面獠牙、力大无穷的僵尸形象。

更何况,楚灵焰还特意强调了“怨尸”。

几百年的古尸,生前含怨,死后不宁,在阴煞之地滋养了这么漫长的岁月,那积攒的煞气一旦爆发,恐怕就不是寻常黑驴蹄子、糯米桃木能对付的了。

陈凡甚至恍惚间觉得,周遭原本灼热的空气都渗进了几分阴森的寒意,太阳明晃晃地挂着,后背却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陈凡没有第一时间答应。

她不是不信楚灵焰,恰恰是因为信了,才更加犹豫。

早上那场家庭会议,虽然最终拍板请楚大师来处理祖祠画像的诡异事件,但也仅限于“处理”,谁能想到,这“处理”的方式,竟是要动土掘坟,惊扰先人长眠。

这已经不是她这一房能独自决断的事情了。

从家枝繁叶茂,族规森严,动祖坟,无异于捅马蜂窝。

那些本就对她这个“外来媳妇”执掌大权颇有微词的旁支族老们,若是闻风而动,怕是能把从家老宅的屋顶都给掀了。

从飞倒是对楚灵焰有着近乎盲目的崇拜,少年人心思单纯,认准了的事便一头扎进去。

他见母亲犹豫,急得扯了扯陈凡的衣袖,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妈,肯定会按照楚大师说的来啊!他说的肯定准!您忘了画像眨眼睛的事了?还有直播间那么多人都看见了!”

陈凡看了看眼神清澈却满是焦急的儿子,又瞥向一旁抱臂不语的从悬。

从悬虽然没说话,但那微微蹙起的眉头和审视着楚灵焰的目光,显露出他也在权衡。

然而,陈凡毕竟是能从卖抄手一路走到从家女主人的角色,骨子里自有决断和魄力。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纷乱,对楚灵焰郑重道:“好,既然请了楚大师来相看,自然是全凭楚大师处理。掘坟之事,责任我来承担。我这就找人过来开坟。”

决定一下,行动便雷厉风行。

从家在当地是望族,根基深厚,镇子上住着不少偏系族人。

陈凡一个电话打出去,没过多久,六位三四十岁、身材壮实的汉子便扛着铁锹、镐头等工具,顶着日渐炽烈的太阳,来到了祖坟地。

气氛一下子变得肃穆而紧张起来。

从家的祖坟修葺得颇为考究,远非寻常土坟可比。

为了防止风雨侵蚀和虫蚁蛀害,每一座坟茔的土包外围都砌了一层光滑坚固的大理石外墙,远远望去,整齐肃穆,彰显着家族的财力与地位。

如今要挖出辛氏的棺材,首先得破坏这层保护性的外墙。

汉子们都是本家劳力,得了主家的令,虽然心里也有些犯嘀咕——毕竟掘祖坟这事儿,听着就晦气。

但手上动作却不含糊。

沉重的铁锤轮番砸在光滑的大理石面上,发出“哐、哐”的沉闷声响,在寂静的坟地里传得老远。

石屑纷飞,汗水很快浸湿了他们的衣衫。

进展比预想的要慢,这层外墙远比看起来更坚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日头渐渐偏西。

估摸着等把棺材完全弄出来,怕是得天黑。

陈凡心里记挂着楚灵焰,上前恭敬地建议:“楚大师,这边挖出来还得有些时辰,不如您先回老宅歇息,喝口茶,等差不多了我再派人去请您?”

楚灵焰却摇了摇头,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个被逐渐破开的坟茔。

“不必,我得在这里盯着。”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隔着土层和棺椁,里面的具体情况看不算特别真切,只能感应到浓郁的怨煞之气交织,似乎还掺杂了些别的……禁制之类的东西。”

坟是他要求开的,自然要管到底。

万一他前脚刚走,后脚里面那位出了什么岔子,煞气泄露,或是起了别的变化,恐怕就来不及应对了。

他这么一说,陈凡自然不敢再劝。

从悬和从飞见他不走,也只好陪着站在一旁。

从悬还好,只是靠在车边,偶尔看看手机,更多时候是观察着楚灵焰和忙碌的现场,眼神深邃,不知在想什么。

从飞则显得有些焦躁不安,既期待又害怕,时不时踮脚张望一下挖掘的进度。

祖坟这边的动静实在不小,那“哐哐”的凿击声,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很快在从家这个庞大的家族网络里激起了层层涟漪。

几乎是在外墙被砸开一个显眼缺口的同时,陈凡和从悬的手机就开始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

电话一个接一个,像是约好了一般。

有语气谨慎询问情况的,有直接兴师问罪的,更有甚者,在电话那头就咆哮起来,扬言陈凡一个外姓人敢动从家祖坟,就是大逆不道,要把她逐出家门云云。

陈凡接了几个电话后,脸色愈发沉静,只是眼神里透出几分疲惫与冷厉。

她直接调了静音,不再理会。

从悬那边则简单粗暴得多,他接起第一个电话,听对方吼完,只冷冷回了一句“有事找我爸,或者自己来看”,便直接挂断,后来干脆也关了静音。

“妈,他们……”从飞听着那些隐约传来的吵嚷声,小脸绷得紧紧的。

“不认同挖坟罢了。”陈凡拍了拍儿子的手背,语气镇定,说:“不用理会。天塌下来,有妈顶着。”

然而,能顶住电话里的压力,却顶不住闻讯而来、活生生的人。

当坟边堆起的土堆已经颇具规模,夕阳开始将天边染成橘红色时,一阵喧哗声由远及近,浩浩荡荡地朝祖坟这边涌来。

为首的是一位老太太。

她头发雪白、满脸褶皱,被一个中年男人和一个打扮精致的中年妇女一左一右搀扶着。

老太太拄着乌木拐杖,脚步颤颤巍巍,脸上却满是焦急与怒火,走得竟是比搀扶她的人还急。

身后,男男女女,老老少少,足有二三十号人,阵仗极大,几乎堵住了通往坟地的小路。

从飞一眼看过去,吓得缩了缩脖子,低声道:“太奶奶怎么来了?还有三爷爷、四姑奶奶、大伯、二姑、小叔……他们,他们怎么都来了?”

从悬看着这浩浩荡荡的“讨伐”队伍,嗤笑一声,偏头对身旁依旧气定神闲的楚灵焰低语:“看吧,我这位后妈,马上要有大麻烦了。”

语气里带着点看好戏的意味,却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楚灵焰正饶有兴致地观察着那逐渐被刨开的坟茔内部隐隐透出的不祥气息,闻言,掐指随意一算,唇角微勾,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巧了,掐指一算,我好像也有麻烦了。”

从悬:“……”

他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这话。

有麻烦还这么淡定,不愧是大师。

“住手!你们都给我住手啊!”老太太人还未到近前,颤抖而愤怒的声音已经传了过来,拄着拐棍的手气得直哆嗦,仿佛下一刻就要背过气去。

挖掘的几位汉子闻声,不由得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面面相觑,有些无措地看向陈凡。

“陈凡!你这是做什么?”搀着老太太的那个中年男人——从飞的二叔,立刻指着陈凡愤慨地叫道:“我们从家到底哪里对不住你?要你一个外姓人来这里掘老祖宗的坟墓!你是何居心!?”

“就是!陈家的祖坟,还轮不到你一个外姓女人来做主!”

另一个尖细的女声立刻附和,是那位打扮精致的小姑。

她眼神锐利得像刀子,上下刮着陈凡:“当年我就说了,这女人居心不良!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迷得大哥神志不清,非要离婚娶一个路边卖菜的……”

小姑翻了个白眼:“哼,之前还装得贤良淑德,现在眼看着自己儿子快要成年,能争家产了,终于露出狐狸尾巴了!这是要坏我们从家的风水,断我们从家的根啊!”

是卖抄手,不是买菜。

楚灵焰在心里默默纠正。

连他只听从悬提过一次都记得清清楚楚,这群从家亲戚,看来是习惯性地贬低和污名化陈凡。

嘴脸着实有些难看。

“你们胡说!我妈妈不是那种人!”从飞气得小脸煞白,胸口剧烈起伏,忍不住大声反驳。

他最听不得别人这样诋毁他母亲。

“什么是不是的!小飞,你年纪小,不懂事,别被你妈骗了!”

小姑立刻将矛头转向从飞,随即又看到站在陈凡侧后方的从悬,眼睛一转,语气立刻“慈爱”了几分:“小悬,你怎么也跟他们混在一起?是不是他们强迫你的?到姑姑这边来,姑姑替你做主!这个家,还轮不到他们母子一手遮天!”

从悬没想到这战火还能无缘无故烧到自己身上,颇有些无妄之灾的感觉。

不过他转念一想,楚灵焰确实是他开车拉过来的,真要算账,他也的确算是个“从犯”。

“那倒不是。”从悬双手插在裤袋里,姿态懒散,语气却带着明显的疏离:“这位楚大师发现,咱们这位……太太太奶奶的棺材里头,可能有点不干净的东西,要尸变了,挖出来处理掉比较稳妥。我呢,纯粹是过来围观一下,看看热闹。”

他故意把“尸变”和“看热闹”说得轻描淡写,果然看到对面一群人的脸色变得更加精彩。

小姑瞬间瞪大了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那审视的、带着恶意的目光立刻钉在了在场唯一一个陌生面孔——楚灵焰身上。

“二壮!谁让你来的?啊?给你多少钱让你干这缺德事?”一个族老指着带头的那个挖掘汉子骂道。

“老夏你脑子坏掉了!自家祖宗的坟都敢挖,你不怕晚上做噩梦,不怕遭报应啊!”

“还不赶紧放下,你这愣头青,多大年纪了还不懂事,真是要气死我!”

“……”

几个被请来干活的从家壮汉,被自家长辈指着鼻子一顿臭骂,脸上都有些挂不住,讪讪地低着头,不敢还嘴。

只有带头的那个叫从夏的汉子,算是镇子上这一支的领头人,辈分也高些,暂时没人骂得太难听,但他也皱紧了眉头,显然压力巨大。

场面一时混乱不堪,各种指责、抱怨、咒骂声交织在一起,比菜市场还要喧闹几分。

楚灵焰算是开了眼界,没想到这等簪缨世族,吵起架来也与市井街头的泼妇骂街并无本质区别,无非是措辞文雅些,但内里的攻击性与丑陋,一般无二。

他甚至有点遗憾,怕打扰了正在空间里专心炼丹的谢隐楼,不然真想把他拉出来一起见识见识这“人间百态”。

老太太虽然年纪大了,但中气十足,眼见场面失控,猛地用拐杖重重捶地,发出“啪啪”的脆响,厉声喝道:“够了!都给我闭嘴!吵吵嚷嚷,成何体统!不嫌丢人吗?”

老太太积威犹在,她一发火,喧闹的场面立刻安静了不少,只剩下一些压抑的喘息和不满的嘀咕声。

在小姑和大伯的搀扶下,老太太走到陈凡跟前,浑浊却锐利的眼睛死死盯着她。

“奶奶。”陈凡微微躬身,礼节上无可挑剔。

“今天,你想挖老祖宗的坟,”老太太一字一顿,声音带着冷意,“就从我老太婆的尸体上踏过去!从靖宇呢?你叫他立刻给我滚回来!这么大的事,他敢交给你一个女人胡作非为?”

陈凡心中无奈,面上却依旧保持着镇定:“奶奶,靖宇他在外地谈一个非常重要的项目,最快也要三天后才能回来。”

“什么生意能比掘了祖宗的坟还重要!?”老太太用力捶着地,声音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愤怒:“你告诉他,今天不回来,以后就都别回来了!从家没他这号不肖子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