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商御
“小孟爸爸,现在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再打再骂孩子也没用了,小烁我反正在家里也打了一顿,但是打了有什么用呢?小孩都有了对吧?”韩洪痛心疾首道,“我是真没想到我家小烁平时那么听话,也不乱花钱,懂得心疼人,怎么就……”
“他才刚考上大学,你说这以后前途多好。”
孟母在边上连连点头道:“是是,孩子争气,能考上大学不容易。”
“可不是嘛,我今天还高高兴兴等着他的成绩单,结果没想到把小孟给等来了。”韩洪这一句是发自内心的。
孟父听了这话,简直快惭愧得抬不起头,他当了那么多年的校长,还是头一回挺不直腰板。
“小韩哥哥,我们都是懂理的正经人家,你放心,他们结婚该走的流程一样也不会少的。”
孟聿修本来还看着韩烁,骤然间听见孟父的话,他当即睁大眼,接着几乎是难以控制地微微勾起了嘴角。
孟父自然也瞧见了,都这个时候了,搞大别人的肚子,这臭小子居然还能笑得出来,要不是现在聊正事,他真想抓起桌子上的竹条再冲过去抽一顿。
孟聿修察觉到投过来的凌厉目光,没敢追溯目光的来源地,便将翘起的嘴角又默默地放下了。
既然决定让孟聿修和韩烁结婚,双方家长接下来便商量结婚的事宜了。毕竟韩烁现在怀孕了,有些事情拖不得。
看着孟父给韩洪递烟,看着孟母进出厨房拎出热水瓶,找出茶叶罐,三位长辈俨然一副要熬通宵的势头,又看看边上抿着唇忍不住笑意的孟聿修。
直到这一刻,韩烁还是觉得匪夷所思。
他怎么就稀里糊涂要结婚了?
孟母给韩洪和韩烁倒了茶水,给韩亭拿了饼干。
现在屋子里平静下来了,她才有功夫仔细观察韩烁,结果她小韩小韩的叫了半天,这一眼才发现这个小韩怎么这么眼熟。
孟母迟疑地问道:“小韩啊,阿姨怎么觉得见过你呀?你是不是去年的时候来过家里呀?”
孟母这话一问,原本聊天的孟父和韩洪也瞧了过来。
韩烁挺尴尬,说实话,他怎么也没想到有一天自己居然不是以女婿的身份暴露在孟聿修父母面前。
去年的他还以为要睡别人的儿子,而忙前忙后献殷勤,现在睡是真睡了,只不过郁闷也是真的。
韩烁干巴巴地笑了两声,“啊是啊阿姨,……呵呵我就是那个小韩。”
而这时,孟父也觉得眼熟,他拧着眉仔细地想了一圈。
当他想起这不就是那天来喊儿子去县城吃喜酒,站在院子里拿后脑勺对着他的男孩子时,他不仅想抓起竹条再抽一顿孟聿修,甚至都想抽他自个一顿了。
那天他就疑心不对劲,尤其看见自己儿子走到跟前,害羞又期待地跟他说想去吃喜酒,可他偏偏被平时懂事乖巧的儿子表象给糊弄住了。
难怪都说会咬人的狗不叫,这小子平日里闷不吭声,结果一搞就给家里搞出个这么大的事情。
孟父想到这,简直悔不当初。
第52章
涉及到结婚便是两个家庭的事情了,接下来全是三位长辈的谈话时间,韩烁和孟聿修都是小辈,也不懂关于结婚的事项,就只能在一旁听。
韩烁白天的时候孕反还严重,但是从傍晚到现在,居然一次都没孕反过,或许是今天突发的事情太多,神经一直紧绷着,就好像生病难受的时候,碰上紧要的大事,反倒精神了一样。
不过韩烁也庆幸没当着大伙的面恶心呕吐,要不然怕是孟聿修又得被打一顿。
现在事情消停了,他累了一天,疲惫感就上来了。尤其韩洪和孟父孟母在谈关于结婚的礼节和习俗,听在耳朵里就跟催眠似的,他坐在椅子上眼皮都快撑不住了。
只不过他和孟聿修的事情如同深水炸弹在两个家庭炸开,双方家长只能急急地将所有的事情提上行程。而他和孟聿修作为本次事件的主角,离场显得不妥。
可他真困得快撑不住了。
按目前的情况,晚上没车应该也回不了小石村,孟聿修家二楼除了孟父孟母的卧室和孟聿修的卧室外,还有一间卧室,韩烁就想着能不能在孟聿修家睡一觉,但看在韩洪和孟家父母在替他和孟聿修的事情操心,又不好张口。
于是他将目光投向了韩亭,希望小孩困了,然后他看看能不能带着小孩上楼去睡觉。
然而现在才九点多钟,加上是陌生的环境以及还有一个院子,于是韩亭新鲜得很,在院子里自己一个人跑来跑去玩的正欢。
韩烁没辙,又将目光投向孟聿修。
孟聿修原本是挨着他站的,只是孟父现在看见他就眼骨头疼,于是呵斥了声,让他站到中间去了。
韩烁听家长们聊那些繁文缛节,听得犯困。孟聿修倒是听得十分专注,就仿佛在上一堂最感兴趣的课程似的,连韩烁悄悄地冲他摆手都没反应。
韩烁只好再次用嘴“哔哔”两声。
孟聿修终于发觉了,只不过他就跟沉浸在兴趣中被人无关紧要地喊了声似的。
韩烁看着他转过脸都没两秒钟,冲自己勾起唇笑了下后,又转过头去认真听家长们的聊天了。
“……”韩烁无语。
直到过了几分钟,他再次让孟聿修的注意力转过来。
而孟聿修见韩烁拧着眉,死鱼眼似的盯着他后,才陡然反应过来韩烁有事。
只不过现在他觉得他光是出声都能被父母骂的程度,于是他微微睁大眼,用眼神询问韩烁。
韩烁默默地闭了闭眼,用动作告诉他,自己困了。
孟聿修看了他几秒钟,接着眼瞳动了动,然后他理解了意思。
孟父正在和韩洪聊着,蓦地听见儿子的声音。
“爸,我困了,能去睡觉吗?”
孟父转过头就瞪着儿子骂了句:“睡什么睡,你还有脸睡觉?!”
“……”孟聿修担心韩烁尴尬,所以提出是自己困了,正常情况下,父母肯定会让他也带着韩烁和韩亭去客房里睡觉。
然而现在是非正常情况。
于是孟聿修只好道:“爸,韩烁困了。”
孟父一听,愣了两秒后,忙道:“哎哎,那什么,小修妈。”
孟母当即站起身,边朝韩烁走过去边笑着说:“哎呀,我都糊涂了,都忘了小韩身体不舒服,走走,阿姨带你上楼去休息啊。”
韩烁也忙起身,有些尴尬道:“啊哈哈谢谢阿姨啊。”
“别这么说,以后咱们是一家人了。”孟母说着,又朝院子里看,“小孩呢?”
韩洪朝门外喊了两声韩亭,韩亭马上跑进了屋。
孟母本来是打算将客房收拾出来,但在农村,除了逢年过节,其余时间基本上都忙着农活很少有人上门做客。
客房里堆满了各类闲置的物品,孟母一时半刻也整理不出来,于是便让韩烁和韩亭今晚就在孟聿修的房间里休息,反正儿子今晚也没得睡了。
而楼下,孟父没继续罚站了,他让孟聿修也坐到桌前听着。
韩烁在楼下的时候,孟聿修听得专注。可韩烁上楼睡觉了,他又分神。
但这个时候,在父母和韩洪的面前,他也不好跟韩烁表现得过于亲密。
孟家父母和韩洪谈到了十点钟,接下来是关于彩礼和提亲方面的事项,孟家父母和韩洪也是头一回为小辈筹划这些,都没有经验,于是孟父便说去把村里的村书记给请到家里。
孟父去厨房找了手电筒准备出门,孟母走进来让他在屋子里陪着韩家大哥,她出门去请村书记。
“也好。”孟父把手电筒交给孟母。
孟母走之前,忽然想起什么,她在抽屉里翻找出一瓶药水,交给孟父说道:“给小修擦点药,看看他屁股上有没有被竹条抽到。”
孟父哼声道:“就该让他屁股烂掉。”
孟母:“好了,都这个时候讲这些干嘛?”
孟母交待完便打开手电筒走出屋子。
韩洪去院子里抽烟了,孟父便把还呆坐在客厅的儿子叫进了厨房里。
孟聿修顿时面色紧绷了瞬,但还是头皮发麻地走进了厨房里。
“爸……”
孟父看了眼儿子那张纯良无害的脸,没好气道:“裤子脱掉,我给你擦药。”
“……”孟聿修看着孟父手中的药瓶,僵硬道,“爸,我自己来吧。”
“你自己怎么擦?你眼睛看得见屁股啊?”
可孟聿修到底是个十八岁的小伙子,不是三岁的小孩子,他别别扭扭地说道:“还是别了吧,爸,挺难为情的。”
孟父:“你还晓得难为情?你干这种事你怎么就不知道难为情?”
“……”孟聿修没话说了,只能在孟父再次催促下,他磨磨叽叽地脱了下裤子。
孟父给儿子擦完药,又让儿子别立马提裤子,等药晾干。
于是孟父出去院子里陪韩洪抽烟,孟聿修便一个人站在厨房里抓着裤子等着药晾干。
今天从傍晚起,他几乎没有时间和韩烁单独说上话。刚才父母和韩洪谈事的时候,他就非常想上楼瞧一眼,只是被盯着,他找不到机会。
现在孟母去村里请村主任,孟父和韩洪在院子里。
想到这,孟聿修悄悄地探头看了眼院子,没看到孟父和韩洪,只听见聊天的声音。
他又抬头看了看天花板。
下一秒,他提起裤子,快速地走出厨房,接着趁院子里聊天的人没注意时,溜上了楼。
韩烁和韩亭睡在他的房间里,孟母下楼的时候讲过。
所以当孟聿修走上楼,接着轻手轻脚地打开房门后,借着楼道的灯光,看见自己那张小床上睡着一大一小的两个人。
这一刻,他的心中涟漪起难以形容的充实与暖意。
在十八岁这样一个情窦初开的年纪,遇上了心动的人。而又在十八岁这样一个自己无法掌控感情的年纪,却可以和心动的人结婚。
这对于任何一个处于这个年龄段的青涩少年们无疑是一种甜蜜的情愫冲击。
孟聿修也不例外。
今夜的一楼家长们会通宵商议他和韩烁的婚事,而韩烁躺在充满他气息的床上,尽管还没有结婚,可他却仿佛已经提前体会到了新婚的滋味。
那是一种隐秘的,属于他心底暗藏的快乐。
孟父和韩洪在院子里抽烟,很快便会回屋继续谈事。
孟聿修原本是打算上楼来偷偷瞧一眼韩烁,然后趁着他们谈事前回到楼下。
然而此时他却忍不住走进房间,将房门掩起一条细缝。
韩烁睡得迷迷糊糊中,察觉到房间里有细微的动静,他下意识睁开眼,结果差点没被吓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