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商御
他觉得儿子结了婚之后确实变得成熟了些,能为家里着想了。
“这样也好。”孟父点头道,“你就当是给自己挣生活费了。”
出门前,父子俩穿上长筒的胶鞋,头顶上绑了头戴式矿灯,开关一打开,明晃晃的能照亮一小片地方。
这个年代钓小龙虾的工具很简单,一根竹竿挂上钓钩就行,哪怕不挂钩,随便弄根绳子绑着吃剩的鱼肉都行。而钓黄鳝就更粗糙了,直接是一根铁丝钩。
父子俩准备好了工具,一人拎了两只桶。
这是孟聿修长这么大头一回干活,不仅孟母不放心地唠唠叨叨,连韩烁都有些担心。
他跟到院门口提醒孟聿修:“哎,你可别被蛇咬了啊,小心点。”
以前孟聿修都只在电视剧里见过类似的场景,老婆怀孕在家,老公天黑还得出门去为他们的家庭谋生计,而老婆又依依不舍地在门口叮嘱。
从前他年纪小不能理解电视剧里那种温情的感受,可今天他却能切身体会了。
所以当他听见韩烁关心的语气,心里是铺天盖地的幸福感,这么一来,仿佛浑身都有了无穷的动力。
他看着韩烁说:“你放心吧,我会注意安全的。”
“行。”
“你早点上楼休息。”
“知道了。”韩烁拍拍他的肩,顾及旁边孟父孟母在,他凑过去小声说,“我说你真得小心点啊,万一你被蛇咬了……啧!那小孩生下来我一个人养不动啊!”
“……“孟聿修郁闷道,“你就不能盼我点好吗?”
韩烁嘿嘿笑道:“我就是担心你嘛,去吧去吧,多钓点。”
孟父叫了,孟聿修悄悄伸手飞快地摸了摸韩烁的肚子,然后拎着桶跟了上去。
夜幕下的村庄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逐渐冷清下来,可村庄外的田野却格外热闹。
田间草丛间,蟋蟀蛙叫声不断,分明是静谧的环境却又嘈杂。
八月份,水稻抽得茁壮,累实的稻穗将田埂挤得看不清小路。父子俩只能抓着钓鱼竿一路敲打着走过。
孟父有经验,探了几处点后,在稻田旁边的一条小水沟前停下,他将水桶放在边上,接着从桶里取出一小块鱼肉挂在钓竿钩子上。
这条小水沟十分浑浊,上头飘满绿色的浮萍,几乎看不见底下的动静。
可孟父将钓钩上的鱼肉没入到水底,没过多久提起来就有两三只颜色暗红的小龙虾,小龙虾的钳子有力,扒上鱼肉后就死命不松钳,哪怕孟父都提到半空中居然还挂着。
简单的钓龙虾就交给孟聿修了,孟父拎着桶拿着铁丝钩去稻田间找黄鳝。
孟聿修从水沟这头钓到那头,钓了三个钟头,两只桶全装满了,他拿事先准备好的渔网把桶口封住以防小龙虾爬出。
他抬腕看了眼时间,他和孟父是晚上八点钟出门,现在已经十一点了。他抬头用矿灯扫了一下,看见孟父蹲在稻穗下还在钓黄鳝。
“爸。”他喊了声,拎着两只桶过去了。
钓黄鳝费时,孟聿修蹲下身数了数孟父桶里的黄鳝,细细长长的估摸着有二三十根。
这个季节的稻田里全是水,孟父的铁丝钩钻在水里一处泥洞里,父子俩都屏声静气,只剩白晃晃的灯光直射。
孟聿修蹲了几分钟,双腿有些发麻,他站起身动了动。
天热,他穿的是一条宽松的及膝短裤,他腿长,所以即便是同样及膝的长筒胶鞋也穿得跟儿童胶鞋似的,只能到他的小腿。
他本来想动动腿松缓一下发麻的腿,结果他头顶的矿灯就这么随意一照,他猛地瞪大眼,脸色大变。
“!”
孟父惊了一大跳,丢下手里的铁丝钩起身忙问道:“怎么了?”
儿子本来就不爱说话,所以孟父见他脸色发白,闷不吭声地一条腿狂蹬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怎么了?”
“爸……”孟聿修边蹬边喊了声。
孟父矿灯照到他腿上后,才发现只不过是一条蚂蝗叮他腿上了。
刚出门的时候,孟父还欣慰儿子结婚了稍微成熟稳重了,结果下一秒,眼睁睁地看着自个的儿子平地弹起来,噼里啪啦一顿弹,那条长腿仿佛都恨不得从他身上踢出去似的。
“你搞什么?!”既然没大事,孟父便皱眉喝斥,“把黄鳝都给惊跑了!”
“爸……”孟聿修紧蹙眉,还在原地弹腿。
“不就是一条蚂蝗吗?你多大个人了?瞧你这点出息,自己不能摘掉?”孟父既好气又无奈地摇头,准备上前帮儿子腿上的蚂蝗摘了。
结果这小子的腿还在乱弹,紧接着倏地一下,一样东西从儿子的脚上飞出去了。
“……”
“……”
孟聿修当即怔了怔,他僵硬地看着孟父额角的青筋跳了又跳。
孟父也彻底无语,他帮儿子腿上摘掉蚂蝗摔地上踩死后,还得穿着胶鞋下稻田里去帮儿子找甩飞的胶鞋。
看着儿子蹲下身穿上胶鞋后再起身,孟父心中又不由感到好笑。
明明个头早已经超过了自己,有时候这行为举止却还有小时候的影子。
大概是在孟聿修三四岁的时候,孟父和孟母地里忙,让他自己一个人待家里又不放心。
于是也会把他带去田里。
跟孟聿修同龄的小男孩闹腾,整天泥里打滚,路上看见鸡屎都能好奇地捡起来瞧。
可孟聿修不一样,他小时候长得跟小女孩似的白净,性格也安静。同时也跟小女孩一样,怕脏怕虫。
孟父孟母将他放在田埂边上,他也能乖乖一个人坐着。可是看见虫什么的爬过,他就不行了。
他不敢动,就这么捏着两只小拳头,白嫩的小脸立即皱了起来,也不会跟其他小孩那样哇哇大哭,而是秀气地拧着眉毛哼哼着,然而眼泪珠子却是哗啦啦地流,流得鼻子嘴巴通红。
“小修,你哭什么?”等到孟父走过来问。
孟聿修才在原地难受地跺了跺脚,然后张开手要孟父抱。
孟父抱起后,他还生怕虫能咬着他的脚似的,急忙将两条短腿缩起来缠在孟父的腰间。
“爸爸吭吭……”
“行了,男子汉怕虫干什么?”孟父托着儿子的屁股轻轻拍着。
和任何一对父子一样,随着儿子长大,父子之间不可能跟小时候那般时常亲近,逐渐的,父亲变得越来越刚硬严肃,而儿子也成长得更加独立疏离。
看着灯光下的儿子,脸廓的线条慢慢褪去少年的青涩。可孟父每每想到小时候孟聿修的样子,心中仍会柔软一片。
“你这个样子还怎么给你和老婆挣生活费?”孟父难得有机会像这样打趣儿子,尽管在孟聿修看来,他爸的脸还是那张不苟言笑的脸。
孟聿修听见老婆两个字,抬起眸坚定地看着孟父说:“我以后会适应的。”
孟父微微颔首,他也就打趣一句,多的也没有了。
父子俩又继续钓了一个钟头的黄鳝才回家。
回去的时候,孟母和韩烁已经睡熟了,孟聿修把两只桶放在院子里,就脱了胶鞋,换上拖鞋上楼去了。
孟父瞧儿子这急匆匆的样子,晓得这小子现在满脑子都是他老婆,也就没说什么,便一个人先在楼下洗漱。
由于院子的灯亮着,所以孟聿修回房间的时候就没开灯。
韩烁睡得很沉,在漆黑的环境里,孟聿修能清晰地听见韩烁平缓的呼吸声。这种深夜归家,看见床上躺着自己怀孕的妻子的心情,孟聿修十分享用。
趁着孟父在楼下洗漱,他悄悄地靠近床,短暂地看韩烁睡觉。
只不过韩烁又被床边忽然冒出的黑漆漆的人影给吓一跳。
“卧槽!”他差点没从床上蹦起来,等到房间的灯泡拉亮后,才看清是孟聿修。
“你特么怎么老鬼鬼祟祟的?!”
孟聿修说:“我看你在睡觉,没想叫醒你。”
韩烁抹了把额头的冷汗,服气道:“你下次还是叫醒我吧,你要再来一次,老子都能被你吓流产。”
孟聿修听了也后怕了瞬,忙伸手去摸韩烁的肚子。
韩烁见他紧张的样子,让他放心,“没事,我就是打个比方。你下次要看就开了灯大大方方看行不?”
孟聿修连连点头。
韩烁清醒了后,这才反应过来孟聿修今晚出门了。见他的短裤裤腿上还沾了些许的泥,韩烁问:“你刚回来?”
“嗯,我爸在楼下洗漱,我待会儿也得下楼。”
“小龙虾钓了多少?”
孟聿修笑了,“满满两桶,我一个人钓的,我爸钓了几十条黄鳝。”
韩烁笑着双手揪了把他的脸,“可以啊!这么牛?!等会你爸洗完我也下楼看看去。”
孟父洗漱完,敲了敲小夫妻的房门,“小修,赶紧去洗了睡了。”
“好。”
韩烁暂时没了睡意,便起床跟孟聿修一块儿下楼。他蹲在水桶前揭开渔网看了看小龙虾和黄鳝。
“哎,要是能跟你们一起去钓就好了,我长这么大还没钓过小龙虾呢。”韩烁心痒得不行,他是最爱新鲜事物的人了。
孟聿修在厨房里给盆子里舀满水,这个时代条件有限,家里没有浴室,所以他得站在厨房里洗澡。
虽然孟父经常说,让他去院子里洗澡,别把厨房弄得湿答答的,可是孟聿修不习惯光着屁股站在院子里洗澡,毕竟二楼是父母的卧室,窗户对着院子。
当然孟父孟母没那个癖好看儿子洗澡,可既然孟聿修不习惯,夫妇俩也懒得再说了。
倒是韩烁,住进来后,想洗澡了跟孟母打一声招呼,端着盆就到院子里去了。
而孟母帮他烧了热水,等他洗澡的时候去了房间拉上窗帘。
对比起矫情的儿子,韩烁这个大大方方的媳妇,孟母是越看越喜欢。
韩烁看了会儿桶里的小龙虾和黄鳝后,便将水桶的渔网重新遮上,然后走进厨房里。
孟聿修正准备脱衣服裤子,看见韩烁盯着自己,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洗澡呢。”
韩烁感到好笑。他觉得孟聿修这人真神奇,床上的时候啥都能干,可下了床又矜持起来了。就好像他的身体只能被窝里见,出了被窝,跟贴上羞耻标签似的。
“你洗你的。”韩烁走过去掐了把他的屁股,说,“我又不是没看过?你身上还有哪里是我没看过的?”
“嗯?”韩烁暧昧地笑着,“你还有哪儿我没摸过?嗯?”
孟聿修被他跟猥琐老色批的样子给逗笑了,这才脱下自己的衣服裤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