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商御
不过即便有扇子扇风,韩烁也顶多再撑了一小时。
一小时后他在孟聿修的怀里翻来覆去。
“什么时候能下车啊?”韩烁拧着眉问,“我说的是有没有服务区什么的,让我下车缓一缓……”
孟聿修扭过头喊:“爸。”
“哎。”孟父也没休息,孟聿修一喊,他就坐起身。
“爸,有服务区能下车吗?”
“服务区?”孟父听着这词有些陌生,没办法,这年头的高速公路都没几条,更别说服务区了。
孟聿修只好换个方式问:“就是能中途下车休息吗?”
孟父明白了,他还没说话。韩洪就已经扯着嗓子问司机了。
“司机师傅,什么时候车能停下来给大伙上厕所?”
前头司机:“再开一个小时,给大伙一个钟头吃饭上厕所!”
孟聿修立马小声地跟韩烁说:“快了,再坚持一下。”
韩烁听见了,他闭着眼睛点了点头,紧攥着拳头咬着牙继续强撑着。
他熬油似的,隔几分钟就问孟聿修几点钟,问得孟聿修焦虑得满头大汗。
等到还有十分钟就停车时,韩烁就从铺子上爬起来,然后坐在床沿等着了。
孟聿修赶紧蹲在过道上给他穿上鞋子。
孟父和韩洪见状,也收拾收拾准备下车。
终于在司机停下,在车都还没停稳时,韩烁就已经摇摇晃晃地在过道上走了。
“韩烁小心……”孟聿修紧跟其后。
等到车门一开,韩烁下了车就站在路边的草丛上吐了。
卧铺车停的位置是某处小镇停靠点,虽没有服务区,但路边有一排房,里头有水槽和卫生间。
排房外头则有小贩推着车卖茶叶蛋玉米还有一些油炸的食物,甚至还有人面前摆一只箱子,上头盖了厚棉被在卖棒冰。
韩烁在路边痛痛快快吐了一阵,没有汽车的颠簸感,他总算活过来一点。
太阳晒,孟聿修便扶着他到阴凉的树荫下。只是没凳子,于是他便找了块石头,自己坐上面后又拉过韩烁坐在他腿上,然后让韩烁靠在他身上。
“小烁怎么样了?”孟父瞧了瞧韩烁的脸色,问,“要吃点什么不?”
孟聿修说:“爸,他现在吃不下东西。”
见韩烁这个样子,孟父也发愁,可怀孩子这事他也无能为力。
韩洪把水壶从袋子里取出来递给孟聿修,早上出门的时候从家里装的水,现在温度刚好。
“小烁喝点水啊。”
孟聿修拧开水壶盖子,碰到韩烁的唇边。而此时的韩烁就跟古装剧里半死不活的伤员差不多,孟聿修喂一口他喝一口。
喝完都能重重地喘一口气。
等下还得继续坐车,韩烁没胃口吃不下,其余三人便坐在树底下随便对付了一餐。
一想到接下来又要忍受坐车,韩烁崩溃道:“我真不想去禾城了,我真想躺在这里睡觉。”
韩洪听了笑道:“这儿人生地不熟的,你在这里回又回不去的。”
他吃完玉米,将玉米棒丢到一旁走过去哄弟弟:“小烁,哥知道你现在身体不舒服。咱们再坚持坚持啊,等到了禾城开个旅馆就给你睡觉行不行?”
韩洪的话音刚落,司机就在那边喊大伙差不多准备准备上车了。
韩烁听见这声音如同噩梦,他崩溃地哀嚎一声。可他只能伸手狠狠掐孟聿修的大腿,将怀孕的郁闷和辛苦短暂发泄。
“操!老子真想掐死你!”
而孟父也总算见识到了自个儿子有多宠老婆了。
只见儿子表情都扭曲了,也只是很小声地说了句:“韩烁,疼……”
第63章
两天的时间,韩烁晕车晕得人都快虚脱,而孟聿修和两位家长也提心吊胆了两天。
等听见司机说禾城汽车站到了后,大伙都重重松了口气。
然而韩烁却是连走路的力气也没有了,孟父当即随便找了汽车站附近的一家小旅馆。开完房回到车站,见韩烁瘫靠在蛇皮袋上,便喊孟聿修把韩烁背着走。
孟聿修听了,就要蹲下身。
韩洪忙道:“小烁现在肚子大了,别背。”
孟父和孟聿修反应过来。森*晚*整*理
孟父:“那就把小烁抱着走。”
孟聿修立马蹲下身,双手穿过韩烁的腿弯。
韩烁虽然此时瘫成烂泥,但在人来人往的汽车站,他一个大男人被人公主抱,他还是有点别扭。
于是他对孟聿修说:“别了,你还是扶着我走吧。”
韩烁不肯,孟聿修只能将他从蛇皮袋上扶起,让他的一条手臂绕过自己的脖子,然后撑着他走。
孟父和韩洪两个便将满满当当的行李加自行车给搬到了小旅馆。
孟父本来考虑开两间房,但韩洪认为没那个必要,他们也就暂留几天,找到房子后就走了,多开一间房浪费钱,还不如留着多给两个孩子生活费。
于是孟父便开了一间双人间。
韩烁这一趟坐车,足足两天没缓过来。即便在旅馆里,他闭上眼睛仿佛鼻子还是能够闻到车上的气味。
幸好有两位家长在,如果单是他们小两口过来,孟聿修又要找房子又要照顾韩烁,恐怕连上厕所的时间都没有。
孟父和韩洪不熟悉禾城,每天一大早出门,到晚上才回来。就这样找了四天,勉强算是找到一处。
韩烁的身体恢复了,第二天清早一家人便在旅馆退房,叫了一辆皮卡车,然后大包小包往新租的房子搬。
两位家长办事十分妥帖,新租的房既要考虑两个孩子上学的距离,还要考虑四周的便利问题。
好在津华大学和禾城大学都在一个方向,于是孟父和韩洪就找了附近有菜场,有浴室的位置。虽然在繁华的禾城,这里的环境逊了点,但胜在方便和热闹,另外房租也实惠。
找的是一片类似于城中村的三楼,房东们将楼上几层自住或出租给外来务工者,而楼下则出租出去开小饭馆面馆以及各种工厂代工的小作坊。
皮卡车停在巷子口没法进入,付了车费后,孟聿修和两位家长将大的重的行李扛走,而韩烁则拎了小的轻的行李。
房东是个姓张的五十来岁的大姐,已经拿着一串钥匙在楼底下等着了。
她看到一家人大包小包的行李,便提醒说楼上走廊狭窄,房间最好先打扫出来再搬东西进去。
“那行。”韩洪跟其他人说,“那咱们就先上楼打扫卫生,行李放在楼下吧。”
他看了看这条热闹的小巷子,又问张大姐:“行李放楼下没事吧?”
张大姐:“没事,你们把贵重物品带身上,剩下的就放在门口,我就在隔壁的作坊里,我会帮你们盯着的。”
“那谢谢啊!”
上楼前,孟父先付了三个月的房租加一个月的押金给了张大姐,张大姐点清钱,把房间钥匙给了他。
张大姐带着一家人走进一楼,一楼进门处的房间大约四五十个平方,四面墙壁围了一圈砌了水泥的水槽,水槽上方几十只水龙头。
除了把钥匙交给孟父外,她还给了一只水龙头的钥匙。
“这个是你们家的水龙头了。”她笑呵呵对孟父说,“不用水了就把水龙头上的钥匙拔下来,别被别人家给用了,以后洗菜洗衣服就在这儿了。”
她说完,带着一家人走楼梯上了三楼。
韩烁在电视剧里倒是见过这类房子,果不其然,现实里也没区别。一条走廊,两边分别有七八间房间,过道杂乱拥挤,每间房间的门口不是堆了几只鞋就是小孩散乱的玩具。
哪怕关着门,都能听见隔壁人聊天声或者小孩吵吵闹闹的哭声。
但孟家和韩家毕竟是小县城里来的普通人家,在禾城这样的大城市里,也就只能在城中村里将就着租一间了。
他们的房间是在楼梯口的第一间,房间也小,十来个平方的样子,房间里挨着墙摆了张一米五的木床,床尾一张折叠的四方餐桌挨着墙和窗户。
好在房间虽小,但有阳台。
韩洪笑着同韩烁和孟聿修说:“房间小了点,阳台还不错的,到时候你们两个晒衣服烧饭都在阳台上。等到冬天太阳好,小烁你还能站在这晒晒太阳。”
韩烁听得出来他哥的意思,他哥担心这小房间他们住的难受,以此来宽慰。
其实韩烁哪会嫌弃,他来到这个世界后,在小石村的家也小,高中寝室就不用提了,二十多人一间寝室跟养猪场似的。他除了在孟家住得宽敞点外,其余没区别。
他跟他哥无所谓地笑着说:“我觉得挺好的啊!反正白天都在学校里,我们也就晚上睡一下。”
韩洪点点头,笑道:“那行,那就打扫卫生吧。”
张大姐人不错,借了水桶扫帚拖把和抹布。
韩洪和孟父拿着扫帚将阳台和房间仔仔细细扫了两遍,孟聿修去一楼打了一桶水,抓着抹布擦墙擦栏杆擦玻璃窗。
韩烁也拿了块抹布到处擦。
但是房间太脏,尘埃飞扬,韩洪便让他赶紧去楼下,等他们打扫完再上楼。
现在韩烁是全家人的宝贝,一见他也开始干活,孟父催促他快下楼。
韩烁没法,只能下楼站着。
他抬头,看见孟聿修在擦栏杆。
孟聿修擦得挺卖力,只不过看见楼下仰着头的韩烁,他又忍不住在上面叫韩烁的名字。
韩烁好笑道:“傻乎乎的,赶紧擦你的吧!”
得到韩烁回应后,孟聿修才高兴地继续擦栏杆。
韩烁站了一会儿觉得无聊,便逛去隔壁的小作坊。几十平的小作坊里有七八名大姐大妈在干活,韩烁走进去看了会儿张大姐手里的活。
原来是在给洋娃娃之类的玩具钉黑色的塑料眼珠子。
韩烁好奇问张大姐:“这间作坊是专门生产洋娃娃吗?”
“这是工厂忙不过来派出来的单子,咱们这小作坊什么都接,有时候是给洋娃娃钉眼珠子,有时候是串手链珠子,反正什么样的都有。”张大姐一边回答着韩烁,手里活仍旧干净利落地干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