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日纵使千千晚星 第61章

作者:春酒醉疏翁 标签: 幻想空间 轻松 穿越重生

雄父约他见面, 托托收拾好就去赴约, 他给雄父带了糕点,还有默克提醒的,一束漂亮的花。

托托从前不会带花给以诺, 他知道以诺不会喜欢, 但今天这束花是来自帝星的特殊品种, 散发着银色的恒星光。

以诺的脸在微光的衬托下显得清冷,他接过花,说了句谢谢,两个虫便陷入了死寂的沉默。

以诺有些许憋闷,他手指颤抖,解开了最上方的纽扣,然后看向坐在桌子另一端的雄虫。

雄虫的长相肖似他的雌父。

短短的发,不好惹的,令人感到害怕的样貌,过于锋利,也过于无情的薄唇。

以诺喝了口茶:“我给了你一笔钱。”

托托点头。

“你可以拿去做你想做的事,买很多东西,吃的用的,游戏艺术文学,不论那一方面,过的好一点,别为了我,别让我担心你。”

“好。”

以诺忽然感到烦闷,他再度扯了扯束紧的领口,在草原多年,似乎已然不再能适应帝星复杂的服装。

“活的好一点,托托。”

不像是要求,不像是祝福,从雄父冷淡又悲伤的表情里渗透出来的,更像是一种无能为力的感叹。

他真心地想要这个孩子能得到快乐,从那个束缚了他们三个虫族的茧子里挣脱出来。

可是他不会做一个正常的雄父,托托也不会做一个正常的虫崽,在那顶帐篷里他们磨圆自己的本性,小心的收敛,才能在靠在一起时不伤害对方,已经学不会正常的相处。

托托和雄父待了半个下午。

他没有对任何虫族提起,但斐分明感受到他的情绪变化。

在托托对着花园发呆的时候,一件暖和的外套盖住了他,托托回过头,斐穿着家居服,气质斯文。

他背着手走到托托身边,垂眸看他:“在想什么?”

帝星的傍晚,天边亮起银蓝色的恒星光。

托托被暖和的气味包裹着,一直围绕着他的那种抑郁情绪似乎散开了一些。

他犹豫很久,才看向一直可靠又冷峻的军雌:“阁下,我现在……找不到方向。”

不再被需要。

也似乎没有被太过在意,曾经无比希望雄父接纳,可是似乎对方对他敞开的心扉里,只有叹息和哀伤,没有爱。

那些少年时期无法深刻理解的事,在青年时又险些将他再次凌迟一次。

雄虫表情平静,疲惫。

但他目光里一点迷茫都没有,他只是有些斐理解不了的失落。

斐一直注视着他,他肯定的,微笑的,隐藏了自己的不悦,给出了自己的答案:“你可以成为比阿诺德更优秀的学者。”

托托沉默片刻,微微笑了起来。

斐轻轻眨了眨眼睛。

不过很快,斐就感到了烦恼。

托托变得非常忙碌,两虫碰面不多,即使见到了,雄虫也一副严肃到凝固,忙碌到只留下日常问候的模样。

斐开始观察他,一开始,只是想获悉那孩子的想法,他从来不认为自己孤独,可是雄虫拒绝了晚餐,他一个虫坐在餐桌那一头,拿起报纸又放下,端起酒杯又索然无味,凝望着餐桌上燃烧的蜡烛,陷入了一丝丝自我怀疑。

他是那种,不招虫族喜爱的雌虫吗?

军雌的惆怅没有持续太长时间,成年已久,懂得体谅与尊重,是以他并未在这方面提出要求,反而尽量的配合托托的作息。

偶尔托托会放下学习,和他一起出去散步,或者在下午茶的时间,和他一起聊天,就很满足。

托托的学习速度让人瞠目结舌,他争取到了教授身边的见习名额,完全凭借自己。

教授对此态度平淡,只是在事后送给了他一枚漂亮的胸针,上面有特殊的花纹,阿诺德教授冷漠的推推眼镜:“这是沃尔什家的家徽,拿着吧,没什么用。”

和托托比起来,教授把一切都奉献给了研究,他对自己的衣食住行都不在意。

而那枚胸针华丽精致极了。

托托戴着胸针回家,斐看到那个花纹,微微挑起眉梢。

托托摸摸头:“怎么了?”

斐凑近了些,他比托托高,微微俯身端详那缠绕在衣襟上的花纹,但他没有点破,阿诺德教授这辈子不会有自己的后代,不会有婚姻,他的寿限还有十多年,十多年后,这个姓氏会再次失去继承者。

他送给托雷吉亚这枚徽章的意义,或许是看到了托雷吉亚像他一样沉迷于研究,不希望他受到经济的掣肘。

但斐并不会让托雷吉亚遇到和阿诺德一样的虫族,遭遇一样的事。

此刻,他看着那枚勋章,微笑着说:“阿诺德很喜欢你,你应好好保管这份珍贵的礼物。”

托托小心的把徽章放进盒子,郑重道:“我会的。”

另一边。

阿诺德教授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对方在简陋的办公室里华美到过分。

“原来所谓的阿诺德先生,是这个样子的,和我的想象相差甚远。”

阿诺德教授皱眉:“我很忙,请直言。”

雄虫轻轻一笑,涂着黑色指甲油的细长手指掸掸烟灰,忽然凑近阿诺德,带来一股冷冷的香。

他靠在阿诺德肩头,身体软而柔,漂亮的眼眸像落入星星的湖泊,蓝的滴水,亮得惊人:“如果你愿意和我睡觉,我就原谅你和我未婚夫的事,怎么样?”

作者有话要说:

第91章

托托两年没有碰过终端。

他的基础学科落后很多, 需要花费成倍的时间才能补上来,这导致他每天都睡眠不足。

斐并非无动于衷,他常在见不到托雷吉亚自问, 是否要放纵他如此坚持。

可是托托再忙碌,仍会抽出固定的时间和他共进晚餐,一同散步。

得到对方宝贵的时间与陪伴,这种感觉让斐心生平静与愉悦, 心中的沉闷和担忧,便被压下了。

他察觉自己对托雷吉亚有些过于在乎,以长者的身份无可厚非,但作为雌虫,如此关心一位没有血缘关系的雄虫,让斐产生了些微的不肯定。

他自我审视良久, 认为这只是保护欲在作祟,或许看到托托成长,拥有朋友, 爱情, 家庭之后, 就能够厘清自己的心情。

期间,两年的争分夺秒,托托不负所望的拿到了进入阿诺德教授实验室的许可资格, 更意外的取得了同年级第一。

斐便决定要为托雷吉亚举行一场宴会。

托托对此很无奈, 在尘埃落地前,他试图和斐商量:“阁下,一定要邀请这么多人吗?”

正对镜整理军装的军雌闻言回过头。

风拂起豆绿色纱幔, 透进柔和的日光, 军雌的脸白得不像话, 那头深棕色的头发浓密整洁,散落的几缕发丝垂落在光洁的额头,既斯文又散漫。

近年来军队改版了军雌的军装,原本简单冷峻的墨绿变成了混杂着机械风格的纯黑,高级军官的制服更是增添了许多繁复却冰冷的的细节,可以说非常契合军雌的身份,

涌入客厅的日光点亮了军雌烟蓝的眸子,他的目光虚虚的落在托托身上,幼体的青涩与仿徨褪去。

名为托雷吉亚的雄虫有一双深灰色的眼睛。

瞳色剔透冰冷,不近人情。

但有少数虫族,能堪破寒冰,触及那份温热。

雄虫脱掉了厚重的学院外套,穿着贴身的银灰色马甲,精心挑选的马甲掐腰修饰,顺着笔直的肩背往上,勾勒出雄虫紧实的背部线条,同色系的长裤,简约干练,却偏偏在大腿中部,用上了装饰用的,代表武力的黑色腿箍。

斐很难忽略那个地方。

他认为那其实不必要,但是考虑到默克对此的坚持,便没有太过强硬的要求摘下。

斐回过神,不去看那个影响他心情的小小装饰,拿起镶嵌宝石与银的手杖,安慰雄虫不要紧张,

托托并不紧张,他感到非常无奈,但可惜的是他没办法说服默克和斐,他解释:“我只是觉得没必要,您知道我不打算进入政界,甚至我不打算从商,我认为社交圈对我的意义不大。”

斐不置可否,温和劝导,但宴会照常进行。

收到托托邀请的同学都接到了正式的邀请函,一开始,他们并没有太重视这件事。

毕竟那个雄虫或许有些背景,但从开学到第一学段结束,托雷吉亚都没表现出特殊,这让猜测他家世不斐的虫族很是失望。

“不过是粗俗末等的三流虫族,怎么可能高攀上帝星贵族。”

“这种请柬,不会是来自哪里的贫穷饭店吧。”

此种言论甚嚣尘上,直至有虫翻开了请柬,露出了那枚红色的家徽,嘲讽卡在喉咙,再三确认之后,看着面色冷静的雄虫,就仿佛看到了一座闪闪发光的金塔。

“您和……这位指挥官阁下,是……”

托托的语气夹杂些微被迫的不爽:“哪一位?斐阁下?”

某虫:“……”直称其名啊。

不管托托如何不愿意,再觉得麻烦,也不能阻止时间来到那一刻。

他穿着默克精心准备的衣服,与来自不同阶层与地域的虫族寒暄。

他的名字,第一次出现在大众视野。

每一个虫族都走过来和他碰杯,庆祝他取得学业上的成功,但他们的眼神却又并不是那么回事。

斐把雄虫留在热闹的宴会,自己在高处啜饮着冷浸酒,近卫官见状抱着胳膊站在他旁边,看了默默喝酒的上司一眼,又看了看托托,忽然领悟,搭着斐的肩膀,沉声:“您想通了真是不容易。”

斐拨开近卫官的手,片刻后觉得不对,轻抬眉梢:“想通?”

近卫官感动:“是啊,您终于愿意收回自己畸形的爱意了。”

斐嘴角抽了抽,没有动手,他背过身,饮下冷浸酒,淡淡道:“是你想多了。”

近卫官:“有雌虫在和托托告白。”

斐刷的转身。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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