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春酒醉疏翁
熊班长:“呕。”
当天晚上采的蕨菜没有吃完,蒋文星感到可惜,只好把剩下的蕨菜拿去喂猪。
库什有自己的养殖场,养着10头大黑猪,蒋文星用勺子敲了敲猪圈,大黑猪们哒哒冲过来,在槽里嗅了嗅,香喷喷的开吃。
蒋文星叹气,要是队长他们也能吃的这么香就好了。
第二天,老向导找蒋文星谈话,屋里还有朱宁。
蒋文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有些不安,老向导摘下眼镜:“朱宁说,你搞了一个小图书室?”
蒋文星没什么好隐瞒:“都是我从家里带过来的书,有同志和我借着看。”
朱宁竖目:“胡说,就是你在搞小团体,你想借,为什么不大大方方让出来,藏在你的屋子里是什么意思?你是不是有阴谋,想在这里拉帮结派!”
蒋文星十级嘴笨,越气越说不上话,一张小白脸刷地气成了小红脸:“你污蔑人!”
朱宁道:“我两只眼睛亲眼看见,两只耳朵亲耳听着,借书的人来来回回就那么几个,有时候大门还关着,你说你们不是在搞小团体,那你们关着门做什么?”
蒋文星:“你,你去找人,你去找他们来问!”
朱宁头一昂:“问?我才不问,你自己心里有数!”
蒋文星:“我有什么数?你想怎么样!”
朱宁道:“你觉悟低,不想担事我知道,但你不能分化库什的人!”
蒋文星气得眼眶都红了:“你放屁!”
朱宁道:“库什不是投机取巧的地方,你这点小心思,难道别人看不出来吗?”
朱宁一口咬断:“图书室是大家的,不是你一个人的,就算是你个人的书,你也不能拿去拉帮结派,贿赂同志,我提议,把图书室挪到小白楼来,这是为了集体,为了大家!”
蒋文星深呼吸,嘴唇抿得死紧,声音不自觉抬高,甚至因为激动破了音:“朱宁,书我可以给,你把话给我说清楚!”
朱宁嘴皮子一碰,刚要开口,被老向导含着怒气的声音镇住:“好了。”
蒋文星别开脸,没有说话。
老向导擦了擦眼镜,重新戴上,他是个很有精神的老头,嘴角直直的,显出不同寻常的严苛与严肃,他看向蒋文星:“图书室的事,你是怎么想的?”
蒋文星的鼻头眼睛全红了,一半是说不出话气的,一半是被人污蔑的恨。
“图书室怎么样我无所谓,但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拉帮结派!”
朱宁笑:“是,你没有那么想,但你是那么做的!”
老向导扭头看了朱宁一眼,朱宁哑声。
他本来应该让朱宁出去,但是只剩他和蒋文星,难免又让那些向导们不服气,有话说。但内心深处,老向导对这些争斗很不耐烦,他年纪大了,接任他的人却没有,来这里的向导都想着离开,他不得不做更多的考量。
他没有批评朱宁,但内心对他的品性失望。
图书室在向导房间,影响向导休息,又很不方便,他看重蒋文星的性格,有心想要打磨。
“我想把图书室挪出来,图书室的负责人,交给朱宁。”
蒋文星同意与否,老向导都准备好了考验和补偿,但是万万没想到小向导不想听。
“我没有意见!”
小向导扭过头,绷着脸,眼泪吧嗒吧嗒,迅速站起身,打开门跑了出去。
干脆利落的把老向导的下半段话噎在嘴巴。
……
刘主任跑到哨兵寝室,伊利亚正在教哨兵保养枪支,一屋子哨兵好胜心重,拉着队长比拼枪。
“队长!队长!”
“李木!李木!”
刘主任耳朵都要吵爆了,喊他:“伊利亚。”
哨兵不知听没听到,头也不抬,长而卷翘的睫毛一动不动,眼珠子轻微转动瞄一眼配件,手指如风,迅速的拼接好枪机,枪管。
旁边的哨兵高度紧绷,速度越来越快,手指的动作快到痉挛,眼看就差最后一个配件。
“哦哦哦!”
伊利亚率先拼好,把枪拍在桌面。
周围的哨兵爆发出一阵轰鸣,输掉的哨兵则脸颊涨红,不服输:“再来!”
伊利亚淡淡的挑眉,脸上带了点痞气,刚要点头。
瞅准空袭钻进来的刘主任一把拽住他的背心肩带:“走走走,快点。”
伊利亚:“……”
出了门,他穿上军装,问:“什么事?”
刘主任卡壳了一下,光想着来找伊利亚,理由还没有想好,他嗯嗯啊啊了几秒,随便找了个理由:“你去一趟向导宿舍,帮我问问蒋,他穿鞋穿多大码。”
伊利亚:“……”
刘主任推他:“快点,我很忙的,你快点去问,这是军事需要,必须马上落实。”
伊利亚不知道刘主任发什么病,但蒋文星应该是碰到事儿了,所以他也没推辞,往向导宿舍走,半路上还把狼给叫了出来。
巨狼收到主人的指令,优雅的撒欢往向导宿舍跑。
到了之后门是关上的,伊利亚敲敲门,屋里没应声,他感觉蒋文星应该在,就又敲了敲。
屋子门打开,蒋文星的表情很不好,眼睛也是红的,看到伊利亚打起精神说:“队长,你感觉今天怎么样,精神图景有没有什么变化?”
伊利亚没说话。
蒋文星抬头看他,伊利亚静静的,他眼睛深邃,睫毛很长,此时温和的垂下来,显得并不严肃:“哭过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126章
蒋文星抿着嘴唇不说话。
上辈子是这样, 这辈子也是这样,他原本坐在寝室里收拾那些书,等着人把它们拿走, 他不知道伊利亚会来。
蒋文星看着他高大宽厚的肩膀,又想起送自己远行时,他站在雪地里,挺拔又寥落, 无声的望着他离开的方向。
他们曾是一起并肩作战的战友,却不是朋友。
但那些雪花片一样飞来医院的信,又让他觉得,他已经走近了伊利亚。
“队长。”
巨狼拱了拱蒋文星的小腿,安静的匐在他脚边。
“难过什么。”
伊利亚拭去他的眼角。
向导的脸很柔软,像一块羊奶豆腐, 摸起来冰冰凉凉的,拇指陷落皮肤,又温润的弹起来。
伊利亚的手掌很热, 让人觉得暖和, 带着一点幽幽的丁香花的味道, 闻起来很舒服。
蒋文星从红红的鼻头和眼眶,变成了红红的脸颊。
伊利亚只是给他擦了擦眼角,拉了张椅子, 让蒋文星坐下来, 像他惯常给士兵做思想工作一样:“说说吧,怎么了?”
蒋文星吸了口气,把前因后果简单的说了说。
伊利亚一直安静的听着, 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 但是巨狼表情丰富, 从吃惊到不满,喉咙里发出生气的呜噜声,大尾巴拍打着地面。
蒋文星道:“然后我就回来了。”
伊利亚左右看了眼,把向导的外套递给他,蒋文星满脸疑惑:“干什么?”
他簌的睁大眼:“你……要我和他们去道歉?”
伊利亚会怎么做,蒋文星想不到。
一直以为队长都是那个严肃负责的边防哨兵,他十足十的信赖他,也知道伊利亚是最希望库什拧成一股绳,他怕伊利亚说,为了集体忍一忍,也怕伊利亚说,老向导年纪大了,要尊重他。
哪一条都不能反驳。
伊利亚不明白蒋文星的想法,他弯下腰,眉毛微微皱着,有严肃,也有不理解。
“蒋文星,”伊利亚叫他的名字,星字念得很清楚,没有塔纳斯族口音,好像练习过很多次,他把向导不肯穿的衣服披在他身上,像对他的兄弟,又好像比兄弟温柔。
“在这里,我们是同志,是战友,你是我们的向导。老向导也是你的同志,你的战友,我们守在坦尼嘉玛,是服从国家和组织的安排。”
“你有不高兴,不满意,就和你的战友讲明白。”
“你是老向导负责的兵,他就要解决你遇到的问题,这是他的任务。”
“而人,哨兵,向导,都会犯下很多错误,你不能迷信领导着你的那个人,你自己的问题,要学着质疑,反抗。”
“他是你的上级,但不是你的主人。”
蒋文星愣愣的看着伊利亚。
心里一直压抑着的难受,焦虑,像洪水一样涌出,蓄在眼睛里的泪水大颗大颗的落下来。
朱宁污蔑他,他不想争,老向导不作为,他也觉得无所谓。因为上辈子,他就是这样过来的,只要专心做自己的事就好,其他的不要去管。
他的孤独,他的不被理解,是他自己一手造成的。
在这个需要紧密联系的地方,把自己活成了一座孤岛,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另一个心结,高高的自尊背后,是对自己的迷茫和不信任。
伊利亚给他穿上衣服,用毛巾粗鲁的擦了擦脸:“走。”
哨兵热乎乎的大手包裹着蒋文星的,镇定宽厚的背影让人安心,他带着蒋文星回到了小白楼,刘主任在门口,看到他们两个,目光落到两人交握的手,嘿嘿两声。
“蒋,你鞋穿多大码的?”
蒋文星:“啊?”
伊利亚一本正经:“41。”
看着两人进了楼,刘主任揣着手哼哼:“这臭小子。”
老向导坐在办公桌前喝茶,屋子里还有其他几个向导,正在商量哨兵精神图景检查的事,伊利亚敲门进来,没有避讳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