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暮寒久
第63章 共享窝窝
永兴三十一年夏。
南地动乱,宁洲农民暴动起义,自号炎巾军。
这支队伍以天王授意,炎龙托梦一说迅速崛起,打地主,分粮仓,杀刺史,切断梁王对宁州的控制自立为王,一时间吸纳了南地无数流民和百姓加入,号称已经达到了十万人。
“十万人?”沈融与卢玉章执棋对弈,“能有三万人就了不得了。”
萧元尧这么声名远扬根正苗红的现在手里才一万多人,他们现在还白嫖着瑶城的后勤,这一万人拉出去各个都能打,是实打实的精锐部队。
卢宅内,沈融身边放着包袱和工具箱,卢玉章和他道:“你说的不错,起义军看似声势浩大,实则内部混乱,今日你能称王,明日我也能称王,从贫苦流民一朝得势,不会想着如何造福其他百姓,只会千方百计保全自己的荣华富贵。”
沈融摇头:“就这都够梁王喝一壶的了。”
梁王重兵抑农,偏信玄术,又追求长生,听说时常以人为祭,如此残暴,手底下不反才奇了怪了。
沈融拿黑子:“那依先生来看,我们下一步该如何走。”
卢玉章落白子,半晌道:“且先叫闹着,只要不危害到瑶城,就不必出手收拾。”
卢玉章并非一个好战党,他做事求稳为上,讲究一个稳扎稳打,想要一步步把安王扶到龙椅上去,可是安王真的能扶起来吗?听说前段时间院里又收了几个男宠,这些时日正乐不思蜀着呢。
去岁冬日天寒,安王借着神子的预言提前开仓放粮,因此在朝廷内外大秀了一把脸面,得了老皇帝不少赏赐,再加上现在梁地动乱,他定然更加以为自己是天选之子,下一秒就要入京当太子了。
沈融按下心内种种想法,心道卢先生有一点说得对。
那就是先任由炎巾军和梁王打着,趁此时间他们赶紧收稻子,顺便抓黄阳水军建设,当然,这一切还是扯着安王的大旗来,但是沈融有种预感,这面好用的旗子扯不了多久了。
纵观王朝末年,农民起义只是一个讯号,就算镇压下去,但动乱的苗子已经埋下,就说那宁州刺史,听说是直接被从刺史府拉出来扒光了砍头的。
人性之残暴夺权之凶恶,由此可见一斑。
自从江州回来,沈融就隔三差五去军营露个脸,和萧元尧黏一起是一回事,现在军营中很多事务要处理也是一回事,而萧元尧的应激状态还在持续,就连卢宅外头都有了二十四小时站岗的,神出鬼没时常叫映竹照兰吓一跳。
所以他胳膊彻底好了后,就要搬回原来的窝了。
沈融想着舒一口气,不聊那些国家大事,而是与卢玉章认真道:“这段时日多谢卢先生对我的照顾,我在这里没什么亲人,见了卢先生如见家父。”
卢玉章摸着美髯笑:“你想回来住随时都可以,只是若再与萧将军闹矛盾,两个人要好好说,上次在江州,你吓了我们一跳,萧将军也吓了我们一跳,他点蜡抄经日夜不休,他是离不得你了呀。”
沈融脸皮微烫:“唉,他哪里都好,就是太粘人了。”
卢玉章敲他脑袋:“你也不粘人?只是萧将军只亲近你,你却亲近所有人啊。”
赵果在外头叫道:“公子,我进去给您拎箱子?”
沈融:“……”
卢玉章摇扇子:“去吧去吧,都催起来了。”
沈融起身,合手对着卢玉章深深一拜,这才拿着自己不离手的箱子,和衣服包裹朝门外去。
其他东西都已经装的差不多,赵家兄弟一见沈融出来,脸色都喜悦了不少。
赵树 :“欸!沈公子当真要回来了!那我今天回宅子里住!”
赵果:“我也是我也是!公子请上车——”
沈融无语的一人拍了一个手刀,路过墙外竹林又看见了那丛野茉莉,想起什么开始翻包裹,果不其然翻出了萧元尧给他做的好几个花苞手串。
……连NPC小姐姐的醋都要吃,此男当真没救。
沈融心内骂归骂,可却把所有干了的花苞拢到了小荷包里,又仔细绑紧,挂在了车壁上。
萧元尧应该是亲自收拾过这辆马车,那些掉落的蝴蝶蜻蜓草绑玩具都被重新挂了上去,甚至还有一些新的玩意儿,香球铜炉,喜鹊铃铛,马车走得快一些这些东西便会叮叮当当的响,并不刺耳,反倒催眠。
背后的窝更是完美,因为夏日炎热,所以便换了软竹席,坐起来好不舒服。
那日怒极口不择言骂他叫他赔窝,这人果不其然仔仔细细的赔了一个,沈融想着好气又好笑,面上嫌弃,心里却甜滋滋的。
还伸手在窝里抓了两下,又觉得自己像神经病,连忙肃着脸端起来了。
回了萧宅,萧元尧不在,但宅子里的东西都是崭新干净,沈融一把扑到阔别已久的小窝,发现原本用纱帘隔了内间的地方,被做了个门内门。
这里头的门比外头的更结实,甚至还挂了一把长锁,赵果一边搬东西一边解释:“这是将军叫人做的,以后沈公子晚上睡觉不放心的话,就从里头把这个小门锁住,钥匙放在您那儿,任谁都进不来。”
沈融沉默半晌,看了看那和萧元尧的手差不多大的大锁头,一时间槽多无口。
系统:【下次再也不打八天的麻醉了,男嘉宾鬼成啥样了】
沈融:这盛世,如你所愿。
系统:【……werwer】
临行江州前,沈融未雨绸缪叫宋驰再多拉一些工帐,等床子弩推回来好停放。
他本意是拉帐子简单便捷,不想宋驰这个房地产狂魔和财神爷李栋一合计,直接把帐子造成了房子。
沈融到江州去了十天半个月,回来房梁都已经做好了。
卢玉章亲自给这个新片区题字——军械司。
因为抹炉子工序简单,尝到甜头的奚兆下令又抹了二十多个泥炉,宋驰现在抹炉子抹的风生水起,具体工序闭着眼睛都能做出来。
沈融回来后去这里转了一圈,拍着小胸口出来了。
“我总觉得背后有什么在盯着我……”沈融疑神疑鬼。
系统帮他看了一眼:【就是有东西在盯着宿主,床子弩威力太大,会做这玩意儿的就只有宿主一个,这军械司不是为别人造的,正是为宿主你量身打造的工位啊】
沈融:“…………”
这都已经是前两天的事情了,这两天他忙着挪窝,都没再去军械司仔细看看。
到了晚上,萧元尧从军营回来了。
离老远,沈融就听见赵树赵果笑着说话,似乎说起路上他停车买糕点的事情。
“都买了什么?”
“都是将军以前买给公子吃的,其中有一个梅花糕,沈公子一口气吃了三个呢。”
萧元尧便笑了一声。
沈融听到声音站在门前:“笑什么笑,那梅花糕那么小,还没有半个手掌大,吃三个怎么了?”
三人停下脚步,沈融知道他们在开玩笑,便抬了抬下巴和萧元尧道:“今晚睡哪儿?”
萧元尧十分自觉:“睡书房。”
系统闻言又哭出了电音。
沈融长长的哦了一声:“可以,这样我也就不用锁门了。”
萧元尧上前,抬手将他微微散开的发带紧了紧,温热指尖带过沈融侧脸。
“那门锁是我找了人专门做的,就算我喝再多酒都不会拉开,你放心睡着就是。”
系统见过无数男嘉宾锁金丝雀宿主的强制爱剧情,这还是第一次见男嘉宾叫宿主自己上锁防止他半夜强制爱的。
金丝雀不自由,宿主完全自由,甚至自由过头了,身为上位的男嘉宾都要看宿主脸色才能亲亲摸摸加爬床,是真的把他当神仙敬着。
以后再也不敢随便打宿主闷棍了呜呜呜。
沈融眼睛一扫,就见萧元尧的手腕上戴着那串珊瑚,腰上挂着融雪刀和小猫磨刀石,估计衣服里头还藏了不少小木模子。
“……夏天衣服薄,有些东西不方便带在身上就取下来,别一天天的把所有东西都挂身上,出去跟游街示众一样。”
赵树震惊:“公子如何知道将军天天在军营示众?”
沈融:“?”
赵果不奇怪:“这谁能忍得住?这全都是公子对将军的独一份宠爱啊!”
沈融手刀威胁:“那些模子可都是你们将军抢去的!我可没有给他,一天天的净给窝里叼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明天不许再带着木头模子出门听到没有?”
沈三花有绝对的家庭地位,赵大赵二赵三都不说话了。
半晌,赵果才感慨道:“好久没听沈公子骂将军,终于再次听见,好安心的感觉……”
赵树目光遥远:“是啊是啊……”
萧元尧:“……”
萧元尧:“那我找个箱子把它们全都装起来放书房。”
沈融微笑:“这才对嘛,不然人家把你拎起来抖一抖,你能掉一堆的木头。”
萧元尧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为自己正名道:“没人能拎得起我,只有我拎别人的份儿。”
沈融拇指:“厉害啊萧将军,我听孙平说海生也是个大力士,你们俩有机会比一场看看。”
萧元尧淡淡:“他比不过我。”
沈融:瞅瞅开国皇帝这个自信。
系统在这一点上还是很骄傲的:【宿主要相信我们选男嘉宾的眼光,萧元尧没有说谎,海生就是比不过他,因为我们只会选这个位面最优质的男人给宿主】
沈融:……那我还得谢谢你?
系统:【不用谢,应该的】
然后系统就被禁言三天,除开不能屏蔽的播报一律不得发言。
萧元尧在外头威风八面,谁能想到回来在沈融房门前挨训。
说挨训也不准确,对萧元尧来说,沈融无论做什么他都喜欢,他喜欢听沈融的碎碎念和小唠叨,就像这样自在的,亲昵的,与他说着一些有趣儿的话,会叫他感到无比安心,觉得他就在身边。
夏日昼长夜短,又过了差不多七日,沈融胳膊上的伤彻底好了,林青络妙手回春,叫那里只留了一道浅浅的白痕,随着时间过去,这道白痕最终也会消失,沈融又会变成那个浑身都是白净釉面的小菩萨。
他现在时常从城内去萧元尧的帐中议事,每当这时候,进帐的人都要拆刀卸甲,经历三道查验才能走到沈融面前。
萧元尧一个人在的时候压根没有这个程序,是以只要卸甲进帐,众人便知是那位造了床子弩的沈公子又来了。
军械司如今在军内各营十分有名,消息灵通的诸如秦钰基等人,都知道这是个好地方,是造军器的,只有核心人士才有出入军械司的资格,并且每一个人都要经过奚兆与萧元尧的亲自过筛查看。
好些人脑袋削尖了想到这儿来,听说就连李营官都偏爱这里,军饷给的高的不得了,但必须出身萧元尧手下这一点,就卡死了不少瑶城大营的人。
一时间人人扼腕,心道就算去那当个打杂的也好啊。
而这几万人里头,唯有一个人可以自由出入不用与任何人打招呼,甚至连议事的营帐与萧元尧的私帐都去得,那便是沈融。
那日拦着萧元尧故作为难的瑶城小将们已然知道,那辆马车中坐的不是别人,正是这个徒手搓了床子弩又十天打了五百多个弩头的沈公子。
沈融也是体验上了马车直接开到营帐门口的舒爽,以前坐马车被这群军汉笑像个姑娘,现在坐马车路过一个个全老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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