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暮寒久
萧元尧微微侧首,眼神幽深接着道:“我没时间和你废话,解药,交出来。”
安王还在震惊当中回不过神。
他身边那几个宦官更是各个张大嘴巴,他们给皇家当了一辈子的奴婢,还从来没有见过如此猖狂大胆之人。
有宦官忍不住高声道:“你、你个逆贼,竟敢当庭辱骂皇族,来人——”
他话还没说完,脖子上就插了一根箭矢,骇然低头,便见血液喷涌而出,不出几息就没了动静。
杀人是一个信号。
杀人的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小兵。
他怒声大喊:“我们将军骂的就是你这个不是人的东西!我们为你征战顺江南北,行军打仗风餐露宿又死了多少兄弟,若不是萧将军和沈公子护着我们,我们哪还有现在这条命?你是王爷?是王爷就了不起?是王爷就有种吗?!”
“还不快把解药交出来!”
“交出解药!交出解药!”
安王从脊骨深处窜起一阵寒意,他手指碰到什么,把那东西从腰间解下亮在众人眼前:“你们这群逆贼!看清楚这是什么!兵符!你们区区几百人,就想靠围困王府来逼迫本王,做梦!来人,速速带着兵符去大营调兵!”
没有人动。
安王看向萧元尧身后怒声道:“秦钰!你也要造反吗!你爹还在京城当我父皇的官,你现在居然敢跟着萧元尧干,你们秦家上下还要不要命了!”
秦钰上前两步,安王立刻换了作态:“对,就是这样,你带着兵符去给本王调兵,本王要诛杀逆贼叛党!”
秦钰:“王爷今日杀萧将军,明日会不会也要调兵杀我?”
安王:“……什么?”
秦钰眼神复杂:“奚将军跟了你那么多年,兵符说收就收,将军府说禁就禁,奚将军不过是为了萧将军说了几句话,王爷便疑心猜忌至此——若是我拿了兵符,说不定明天莫名其妙丢了命的人就是我。”
安王:“你——”
秦钰大声:“王爷要毒杀萧将军,已经是瑶城大营众所周知的事情了,王爷也不必前去调兵,因为没有人认你这个兵符,你还不如速速交出解药,也免得在这里场面难堪。”
安王脸色铁青全身发凉,手中的明明是兵符,却还还不如一块废铁来的有力量。
他这会才恍然意识到有什么事彻底改变了,安王下意识就想求助卢玉章,结果下一秒就想起来卢玉章被自己关到了王府地牢,还两天没给饭吃了。
萧元尧提刀而下,身后众人步步紧随。
安王身边有几个宦官转身就跑,然后被赵树赵果带人全都抓住,一个也没放过全都押到了萧元尧面前。
赵树沉声:“全都把左手抬起来!”
一群宦官也没了和卢玉章呛声的威风,他们身在宫闱不知道看了多少政权更迭,明白在真正的盔甲大刀面前,所有人都没有反抗的能力。
姜乔快速扫了一圈这些人的手背,忽的在一人的身上定住:“……原来是你。”
他一把抓住那只长了黑痣的手,将那手指缓慢掰成了一个扭曲的角度。
“是你下的毒。”
那老宦官发出惨叫,姜乔正要再断他一指,身子就被萧元尧用刀背拨到了一旁。
安王惊骇的看着萧元尧蹲在他的太监面前,而后低声问道:“你下的毒,所以你知道解药,对不对?”
萧元尧:“解药,交出来。”
“你、你又没中毒,要什么解药!”安王表情难看的道,“你一点事都没有,凭什么要带人围了我的王府!”
萧元尧闭了闭眼。
起身,一言不发走到最边上那个宦官,手起刀落,人头落地。
尤未停止。
他一步杀一人,一直杀到了那个手上长黑痣的宦官面前。
还是那个又低又轻的语气:“解药,交出来。”
一股难闻的尿骚味传来,那老宦官已然吓尿了裤子,他两眼一翻似是要晕,下一秒就被手背的剧痛唤醒了神志。
萧元尧用刀尖将他下毒的手钉死在了地上,然后弯腰似哭似笑道:“你来毒死我啊,你毒死我,为什么你的毒药会害了他,我问你要解药,你给是不给?”
他一边说,一边缓缓转动刀柄,那刀尖便像是绞肉机一样,在那宦官的手背上狠狠地钻了一个圆。
惨叫声顿时响起,杀人之前安王还在叫嚣,萧元尧砍了好几个脑袋下去,他安静了。
见萧元尧这般疯魔,安王也开始害怕,他顾不得太多,就对着那个太监道:“你快把解药给他啊!他疯了!”
“解、解药不在奴婢身上——”
安王着急:“那在哪!”
那老宦官脸色惨白道:“在、在栖月阁!”
……栖月阁?
安王满脸扭曲:“你在说什么胡话?栖月阁早就被烧成了一片焦土,连个瓦片都没剩下,哪还会有什么解药!”
“有、有!就包在牛皮中,封在砖墙里,前朝秘药只有这一颗解药,还是奴婢偷出来的,烧没了,就没了——”
赵树赵果面色变得难看极了。
姜乔开始手抖。
栖月阁是将军带他们亲手烧的,就在半个多月前,沈公子的救命药,就这么全都烧没了。
萧元尧从胸腔深处吐出一口气,这口气似是将他最后的活人气都吐了出去。
他凑近那宦官太监:“没骗我?”
“不敢、不敢骗您!就是在栖月阁中!那牛皮隔火隔水,说不定还能找到——”
萧元尧点头:“好。”
他拔出刀尖,太监疼的躺倒在地,刚要捂着手哀嚎,那只长着黑痣的手就飞了出去。
然后是另一只。
接着是他的脚,腿,最后是脑袋。
萧元尧剁完人,而后起身走向安王。
安王是真的害怕了,他宁愿萧元尧骂他祖宗十八代,也不愿意萧元尧像剁肉一样的剁了他。
然而萧元尧就停在他面前,拎着那把刀吩咐手下道。
“去找,掘地三尺,筛土挖墙,给我一寸寸的翻过来找。”
萧元尧口中说着命令,眼睛却死死的盯着安王,“要是找不到……”
“明日一早,你,和我,就全都给他殉葬。”
作者有话说:
融咪:没人管管我老大吗?哦忘了原来只有我能管啊(咪咪糊糊)
消炎药:老婆……都是我的错……老婆……(呜呜汪汪)
第88章 宿命
火把照亮了王府的半边天。
几百人用刀用铲或者用手,满头大汗的在一片焦黑废墟之上寻找那一个小小的牛皮包裹。
安王府大火已经发生了快一个月,这一个月下雪又下雨,早已经将土层冻成了硬石头,更遑论安王还差人将这里收拾过,许多废木及土料早都被铲了扔了。
栖月阁是王府中最漂亮的一栋阁楼,也是最大的一栋阁楼,如今已经亥时末,距离天亮只有不到四个时辰,土层都不一定刨的完,更遑论找那不知道在哪里的救命解药。
大海捞针,难如登天,或许药已经被烧没了,或者被铲走了,这种可能性所有人都不敢想,也都不敢放弃。
萧元尧叫人将原本栖月阁的位置点了整整一圈的火把,一队人从外围开始找,一队人从内围开始找,每一寸土都要挖下半米再细细筛开,一丝一毫的可疑物品都不放过。
废墟上没有一人说话,只偶尔响起一两声“这个是不是”的询问。
但得到的无一都是否定。
萧元尧坐在一旁没被烧毁的假山石上,面前站着动也不敢动的安王。
“……你这是谋逆,谋逆!”安王养尊处优惯了,在冬夜中冻得打抖,“你杀了祁昌,如果再杀了本王,朝廷一定不会放过你,有本王在,祁昌死了的事你才能瞒天过海……只要你不杀我,今后瑶城大营你说了算,本王绝不干涉!”
萧元尧垂头,细细擦着手中的刀刃。
安王:“本王同你说话,你听到没有!”
萧元尧冷笑了一声,装也不装道:“蠢猪。”
安王被气了一个倒仰:“你、你简直无法无天了!”
安王怒火滔天,又惧意压顶,这么多年一直有卢玉章给他擦屁股,安王哪里知道外面的局势有多乱,整日在王府寻欢作乐,又哪里知道军营早已经不是曾经那个一块兵符就说了算的地方。
他彻头彻尾的成了一个空头王爷。
除了这个封号和这半个王府,什么也不剩下。
安王实在站不住,就想坐在一旁,但萧元尧盯着他,叫他动也不敢动,他一个王孙贵族几十年来何曾受过这样的“委屈”,随着夜色渐深,唇色脸色全都发起了白。
安王是真的怕了。
他开始和萧元尧服软:“……这次是本王做错了事,都是那宦官诱骗本王,否则本王绝对不会这么和你作对,你又没死,何至于闹成这般?……只要你现在停手,本王就既往不咎,日后登上皇位,便封你做朝廷的一等公大将军。”
萧元尧擦刀的手停住了。
这给了安王一个错误的讯号,安王以为萧元尧终于被劝服了,他狭长眼眸眯起,心道果然没有人能拒绝封公拜相。
“如何?以后我们就都不用待在这破瑶城,本王是大祁的王爷,是当今圣上的亲儿子,只要本王能够继位,那就是名正言顺的大祁天子,到时候岂不是说给谁封赏就给谁封赏?”安王忍不住激动道,“一等公,你知道什么叫一等公吗?那可是食邑三千户的大官!是你在这瑶城干一辈子都摸不到的门槛儿!”
萧元尧忽然笑了。
安王脸上终于忍不住松了松:“你若是不信本王,本王现在就可以写诏书按大印,在场所有人都是见证,等本王当了皇帝,就封你做——”
“说你是头蠢猪,你还真是啊。”萧元尧起身,一步步走到安王身边,在他面前低声道:“皇城围墙南北长一千米,东西宽八百米,京城道路四方交错,你说的这个一等公,是不是就是住在延兴门附近,出门全是当朝大官府邸的地方?”
安王愣了。
萧元尧眼眸转过,浓墨一样的瞳孔盯着他:“哦,我忘了,我一个乡巴佬,怎么能够知道京城是什么样子呢?”
安王心脏忽然高高悬起,他努力维持皇家子弟的体面:“……谁告诉你京城长这样的?秦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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