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暮寒久
不论在什么时候,只要给一个地方起了名字,那众人便会产生一种归属感和与有荣焉之感,军械司一听就是个正经地方,又和军营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在这里干活只要手艺在,就绝对不会没饭吃。
沈融在不远处的马车里探头看,须臾转头冲着身边的萧元尧道:“……你这是把整个南方的工匠都给我找来了啊?”
萧元尧:“这些够不够?不够再去宁州和抚州找,不过这两个地方太远,恐怕会耽误你的工期。”
沈融连忙:“够了够了,这瞧着少说都有三五百人,这一波工匠投进去,军械司的地都能被站满了。”
萧元尧:“这里面人比较杂,你先在手上用着,若是见有手艺好的,便可以留下来长久的待在军械司,如此你也不必担心军械司无人而要事事都亲力亲为了。”
不会带团队只能干到死的现实版。
沈融感叹:“我瞧你在军务署就是这样干的,把活儿都给下面均下去,咱俩一家人,我肯定多少学你一点精髓。”
这句一家人给萧元尧听舒服了,他忍不住凑过去亲亲沈融,沈融被他亲的痒,躲了两下激起了这男人的恶趣味,直接给他按在车壁上里里外外亲了个透,直到眼前发花才放开。
自从上次中毒,萧元尧在这事儿上又克制了起来,最初是顾忌着沈融身体,后面不知道怎么的,要么不亲,要么就是亲到头晕眼花,而且萧元尧这个喜欢里外都亲透的毛病还是不定时发作的。
前几天晚上他画着设计图,明明很努力正经的在工作,萧元尧在旁边看了一会就不老实起来,好在设计图完稿的差不多了,要不然沈融高低给他一爪子清醒清醒。
……真是色令智昏啊,他的稿子上都落了好一片汗水印子。
沈融觉得自己搞事业道路上最大的绊脚石就是萧元尧,但看萧元尧给他找来了这么多帮手,又觉得老大有钱有势就是好,不然他一个人真是干到死也干不完。
沈融是恨不得一夜之间就将所有武器装备都搞出来,因为他不知道朝廷的人什么时候来,虽说他们军队现在的精神面貌也挺好,但若是有锃光瓦亮的新东西拿在手里,那更是一个巨大的实力宣传牌啊。
总而言之就是得帅,帅将带帅兵,他们军队要彻底从草台班子变成正规军了。
第二天一早,沈融左脚刚踏进军械司的门,姜乔就从军务署给他送了一个名单过来。
沈融疑惑:“这是什么?”
姜乔跑的满头汗:“这是将军吩咐过的,要拿给公子看的工匠录书。”
工匠录书?
沈融赶忙翻开,然后就瞧见了一个古代版的人员名单表。
沈融:……我嘞个工作狂魔,我说他这几天在军务署忙活什么,原来是在做表格。
系统:【宿主要相信咱们选男嘉宾的质量,本位面第一人不是吹的(骄傲)】
沈融是真服了,虽说这表比不上现代那么精细,但也从名字到年龄甚至到擅长的手艺全都标注了出来,而且更厉害的是,这里头分开标注了木匠和铁匠,沈融看到最后,瞧见木匠是贰佰四十一人,铁匠是一百五十六人,合计为三百九十七人。
这个数量,别说造刀枪弩箭了,就连弩车都能再搓三十套出来啊。
沈融的基建之魂直接燃起来了。
叫姜乔回去复命,沈融就带着名单进了军械司。
这里面的守卫比萧宅只多不少,一半是保护沈融的,一半是常驻军械司日常巡逻的。
各个人高马大给那一站,就显得院中正在等待分工的工匠们像一群可怜无助的鹌鹑。
尤其里面还有不少头发花白的老匠人,眼看着都快吓的背过气去了。
沈融连忙上前,众守卫朝他行礼道:“沈公子。”
工匠们循声看去,就见一个穿着干练薄衣,带着如意项圈的小郎君朝他们走来。
这里面有的人曾经在制造床弩的时候见过沈融,但大部分人都对沈融只闻其名不见其人,他们只知道这军械司主事的人姓沈,却不知道这位姓沈的大人居然这么年轻——还这么好看。
沈融这张脸上杀八十老人,下杀口水小儿,总结下来就一个贴切形容:面善。
又被萧元尧养的头发光滑眼神明亮,见人还没说话嘴边先起了三分笑意。
方才被院中侍卫吓到的工匠不由松了口气,带着陌生和怯然盯着以后的上官看。
沈融站定,拿着手里的名单深吸一口气道:“诸位都是萧将军从各地请来的手艺人,也是我们军械司第一批工匠,我们瑶城前段时间经了大事,如今空出来的了许多房子,不知道诸位都安顿好了没有?”
带头的几个恭敬行礼道:“回沈公子的话,都安顿好了。”
沈融朗声:“那便好,我与萧将军都重视大家的能力,是以不吝于各种优待,只是我尚不知诸位的本事深浅,如今事急,就先都用着,等这波忙完,再按诸位平日的表现决定去留,大家放心,这期间咱们的铜板照发不误,只要干得好能留下来,以后还能多发点。”
众人哗然。
人多了的确不好管,沈融不能保证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有一颗纯正匠心,是以他便以此来激励众人,既能叫他们认真对待工作,知道好的优待得用好的手艺来换,又能保证出品质量,叫他们各个都把看家本事拿出来给萧元尧造武器。
不知朝廷何时来人,沈融便按照最紧急的工期来算,半个月的时间,他们最起码要保证出枪三千,出刀三千,还要造弩车三十架,弩箭两千支。
这只是保守估计,感谢梁王送来的原材料,等造出来这一批把朝廷的人糊弄过去,后面的他们就可以慢慢更新换代了。
沈融将工期和数目同所有工匠做了说明,有人当即高呼这不可能完成。
“三千支枪,枪头部分得一个个造,这如何能来得及?”
“是啊,还有刀子,也得一个个打,半个月肯定是来不及的——”
还有人问弩车是什么,弩箭又是什么,沈融抬高声音:“自是明白诸位顾虑,只是我们这次造器,不以寻常手法来做,我会先行给诸位开模,再融化铁水于磨具中粗糙成型,之后的淬火修整和打磨,才是诸位需要花费功夫的地方。”
众人愣住:“啥、啥叫开模?”
那自然就是一种批量生产的邪修课程了。
沈融朝着工匠们微微一笑:“什么叫开模,今日一过,诸位自会知晓。”
军械司自建好以来,各大火炉都还没有开过火,主要是因为沈融没来其他人也不敢碰,也不会干这个东西,是以一应用具都是全新,沈融先将图纸挂好,然后才对跟进来的众人道:“尺寸我已经勾画好,模子自然也会照着这个来开,铁匠便负责烧炉倒模淬火,木匠则负责制作刀柄枪杆还有车架子,一应武器都各有尺寸,诸位照着刨就行了。”
看着沈融手里的图纸,再听他说这些话,一些老工匠的眼神逐渐认真起来,沈融打模具依旧还是采用沙土黏土来填充间隙保持稳定,再拿出提前雕好的木模部件,将枪头和刀身的木模部件交到几个年长的老木匠手中。
“模子我们也得多做一些,还要考虑损耗进去,是以紧多不紧少,我一个人做不过来,还得请诸位帮我。”
尽管只是一个模具,手中的这木工活儿也做的十分漂亮,难以置信这样的东西居然是由眼前这个人做出来,工匠们纷纷瞪大眼睛,不能将这打铁凿木粗活和沈融这张脸连上关系。
然而不管他们信是不信,这个工都得开始做了,沈融将这批人放在各自的位置上,烧炉的,倒模的,刨木头的,负责拼接的,各司其职组成了一道流水线。
就这么风风火火的干了一天结束,所有来干活的工匠都老实了。
好多人都眼神恍惚,吃饭的时候筷子都差点塞进鼻子里去。
一些人嘀嘀咕咕:“好、好像这样真行啊?”
“的确后面修整和打磨才是大活儿,数目方面倒是一点都不用担心会不会不够……那个模子做的实在精巧,沈公子又会木工又会打铁,这究竟是什么样的神人啊!”
邪修沈融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和自家老大一起骑马往家走。
萧元尧驱马靠近他:“如何,新炉子好用吗?”
沈融爽的哈哈笑:“好用好用,你给我找的人也好用,你是没看见他们看我的眼神,我觉得有几个老头对我又爱又恨,我灌模子的时候都想跳起来打我了。”
萧元尧也笑:“军械司护卫都是我一手调教的,不怕他们闹事。”
沈融挑眉:“你不懂,我这是颠覆了他们以往干活的理念,很多人一下子都没反应过来,不过他们得尽快适应我的干活节奏,毕竟我还得和萧将军交工不是?”
沈融说了交工,这天晚上回去当真被萧元尧缠着好好的“交了一下工”,他是不知道自己这得意洋洋的小表情有多勾人,在床上被亲的喘不过来气的时候,万分后悔自己不应该招惹随时发猫瘾的萧元尧。
“……枪,枪头造出来还得有,有鱼鳔胶来黏合……加固,我之前和你说了这事儿,我的鱼鳔胶……你给我做出来了没有?”沈融断断续续顽强道。
萧元尧好像回了话,又好像没回。
总之沈融问完他亲的更狠了,还反复的磨着他的腔肉唇齿,掌心箍着他的下巴不叫他离开。
沈融呜呜乱叫了两声,他被亲的越窒息,就越是揪紧萧元尧的头发,他揪的紧了萧元尧就松一些,见他手放松下来萧元尧就又重重的亲过来。
沈融:“……”
最后睡过去之前此男还在嘬他的后脖颈,萧元尧好像很爱他的脖颈,哭的时候眼泪往这里砸,亲的时候嘴巴也往这里贴。
要不是他收着咬合力,沈融觉得自己的脖子多少都得受点“工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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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四月芳菲尽,桃县的桃花谢了,小小的桃果便结了出来。
陈吉带着曾经在望县的鱼贩们,一起给沈融熬他想要的鱼鳔胶,孙平则带了一队人马到处去收一些红纱线。
正好这两样东西他们的地盘还真有,鱼鳔要从鱼身上刨取,纱线可以去瑶城各大绣坊里采买。
鱼鳔胶是为了黏合枪头和木杆,纱线则是为了制作长枪枪璎,之前在梁王手里收的七万多大刀长枪沈融没有留多少,基本一半全都填炉子了。
主要是因为梁王的武器有点不太够沈融想要的规格,单说长枪一项,梁王的枪算上枪头只有一米八至一米九,这或许是因为南地男性身高普遍不高的原因,是以武器也都不高。
但沈融对长枪的设计直接来到了两米出头,最终定为二百零九公分,枪头长四十五公分,枪刃长三十三公分,平均一支重量能达到十斤左右,不论是抖腕变招还是挑扎崩拦,都极其够用。
当然,一个很重要的原因还是他们军营的士兵吃得饱吃得好,短短一年大伙就涨了不少肌肉和个头。
沈融从长远来考虑,总不能以后在北边打仗的时候,自家武器还没戳出去就被人家给先戳死,是以只长不短,一下子就把尺寸给足了。
这些细节都是他和萧元尧商议过后才定的,也是通过果树吉平这种经常在军营舞刀弄枪的人多次测验得出,是以沈融确信新造出来的武器不仅中看,还更中用。
军械司的火炉日夜不休的烧,刨木头的声音唰唰的响,从制造,到淬火打磨再到组装,人手不够就从军营中调用,动静大到奚兆和卢玉章都忍不住来看。
两人进去转了一圈,好一会才沉默着出来。
沈融袖子还绑着,额头上有一些火炉旁沁出来的热汗:“怎样!是不是很火热!”
奚兆:“火热过头了。”他再一次重新审视沈融:“原来你不止会做床弩啊……”
沈融嘿嘿笑:“那是,我虽然才十九,但我搓兵器的经验最少都有十年了。”
卢玉章:“……在你们那个村子?”
沈融挺胸:“是的嘞。”
奚兆&卢玉章:“……”
什么村子能出这种沈融这样的人才啊,难不成是什么隐世不出的工匠世家?
不是,萧元尧一个打仗的将军捡到了沈融这么一个各种兵器都会做的铁匠……这对吗?
萧元尧这是什么命??
到了中午,萧元尧来军械司找沈融,便见奚兆和卢玉章均眉头紧皱的看着他,萧元尧坦荡回视:“二位有什么事吗?”
两个人又都不说话,只是那眼神似是要穿透萧元尧的皮囊,萧元尧那脸皮多厚啊,想看随便看,再看他都要和沈融一起去用膳。
抓走还想继续干活的沈融,萧元尧问他道:“你给卢先生和奚将军说什么了,两个人一副我拐了他们儿子的样子。”
沈融无辜:“我啥也没说啊,就邀请两人到军械司转了转,想着法的拐人呢。”
那萧元尧懂了,谁又能拒绝沈融的魅力呢?
于是沈融走路走的好好地就被这男的抱起来。
他痛苦面具:“?你瘾又犯了?”
萧元尧抱着亲他两口,那股在军营里磨出来的野劲儿上来,又叼着沈融的耳尖咬了咬,一双眼眸飞着锐色与贪恋,将他在怀中颠着往上抱了抱,然后挨着沈融的脖颈使劲蹭。
沈融甚至觉得此男还蹦跶了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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