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暮寒久
靖南公府里出来了一队人马,将人群往外逼了逼,等挪出地方,这才架着梯子拿着浆糊开始张榜。
第一张纸贴上去,立时便有人去看,第二三张贴的也很快,这三张上头分别写着甲乙丙三个大字,有守卫高声道:“甲等卷为第一张,乙等卷为第二张,丙等卷为第三张,红标为名次,黑标为牌号,诸位可以用自己领的考牌来核对,若有牌号,则是中榜!”
很快就有人大喊:“爹!娘!孩儿中官了!哈哈哈哈乙等第十七!我中了!我中了!”
听到有人说自己中了,鲁柏就更是着急,他挤在丙榜前找了整整五遍,还是没有看到自己的名字,正丧气间就听好友道:“要不要往前看看,兴许前面有呢?”
鲁柏哀叹:“我什么水平我知道,若是连丙榜都没有,那定然是没了。”
他重整了一番心情:“算啦!命里有时终须有,可能我天生就是卖红薯粉的命,走走走子清,我陪你去前面看看,你一定能中!”
宁丘只好和他往前挤,一路上有人高呼喜极而泣,也有人落寞似被霜打,但还是喊中了的人多。
单看红色排序,便知一张榜上有一百个人,这三张榜便是三百个人,参考的人大约有一千左右,从中抽取三百已经是相当高的比例,宁丘沉住心气,先从乙榜开始找,鲁柏陪他一起。
二人在乙榜前找了三遍,没见六百六十六的号牌,也没见八百八十八的号牌,到这里鲁柏已经完全放弃找自己了,只拉着好友往更前面的甲榜看去,宁丘一定是在甲榜!
甲榜前的人最多,二人好不容易挤到前面,眼睛都不知道从哪里开始看,鲁柏知好友水平,干脆从第一个开始看,宁丘还是不愿意相信鲁柏没中,干脆从最后往前找。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俩人都大叫了一声。
“子清,你中了!”
“元旭,你中了!”
鲁元旭愣住:“?啥??”
宁丘激动的抱着他的肩膀:“你在甲榜!你在甲榜啊!”
鲁柏连忙看去,就见甲榜的第一百位,写的正是八百八十八的号牌,他拿起手里的号牌对着看了七八遍,才原地蹦起来:“我中了?我中了!子清!我中了!不对,你也中了!你是第一!第一啊!”
这个第一一出来,周围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虽说不是考状元,但这也是正儿八经的做官路,能在一众江南才子当中杀出第一名,说一句天生英才都不为过。
宁丘愣愣看去,就见甲榜的第一个序号后,赫然跟着他那六百六十六的牌号。
“我……我第一?”
鲁柏大叫:“是啊!你第一!”
周围立时有人围过来恭贺:“原来第一是这位兄台,当真是年少有为啊。”
宁丘还没回过神,因为他并不是第一个进凉帐的,有人比他更早,说明有人比他更游刃有余的做完考卷,且他在考场见识过靖南公的风度,便一改之前定好的求稳之策,一些考题直抒胸臆写了几句大胆言论,没想到他居然会是第一,那是不是说明靖南公及翠屏三贤也很认可他的策论?!
求拜主公最舒爽的是什么?那就是主公认可你的言论,且愿意听你的计策,还能将这样大胆斥责官场贪污腐败的策论排在甲榜第一位,可见这位想要大刀阔斧修整江南官场的动作。
宁丘深吸一口气,浑身都有一种轻飘飘的感觉。
这一刻,他脑海浮现八个大字: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得遇如此明主,何愁不能将日月换新天?!
虽只是江南小考,但排场一点也不比科举小,公府官榜前,有同榜考生簇拥着宁丘恭贺,鲁柏更是激动的面红耳赤,觉得这一生最圆满不过此时此刻。
他与好友,还有数不清的未来同僚肩膀搭着肩膀,豪放笑声能直冲到云霄之上。
永兴三十二年夏末。
靖南公得到派官权后第一次官考彻底结束,皖江宁抚四州即将注入一股强劲的新鲜血液,这四州在梁王安王手里折腾了这么多年,终于有了回春的迹象。
而萧元尧和沈融,也收获了第一批可用之才。
沈融找到卢玉章和翠屏三贤,提议举办夸官宴,并在宴上先将一些紧缺人才进行分流,最要紧的还是北上幽州贩茶一事,必须得拎出来一批人专门负责。
卢玉章自然同意,谭杜茅三人也没有意见。
沈融不由得贴过去:“这次多亏了几位先生,我与靖南公已经商议过了,叫先生们别着急回翠屏山,留在瑶城好叫我们多尽一尽地主之谊。”
谭贡默了默,撇开一张高傲文人脸:“随、随你们吧!”
沈融抓抓他的黑纱袖子:“先生的残卷研究的如何了?靖南公在政事阁专门为先生辟了一间屋子,里面有各种藏书,尤其是律法类颇多,先生何不在这里潜心研究,我们也可将瑶城当做实践律法的城池啊!”
谭贡怔住。
沈融再接再厉:“纸上得来终觉浅,若能将一些好的法治从瑶城推广出去,何愁不能看到四州天空晴朗,百姓日益幸福?若先生回到翠屏山,又只能钻进书本里,实在浪费一身能力啊。”
他看向其他二人:“还有杜先生茅先生,也都和卢先生谭先生一样有自己的屋子,等过几日身牌赶制出来,以后到政事阁干事就更方便啦。”
杜英:“什么?靖南公给我们也打了牌子?”
沈融笑眯眯:“嗯嗯!”
茅元淡淡:“算啦,命。”
杜英悲呼:“翠屏山的鸡鸭兔——”
沈融大手一挥:“只要谭先生同意,我自会派专人去给先生拿取!”
系统:【宿主拐人的手法越来越熟练了】
沈融:嘿嘿。
夸官宴定于九月初,之所以这么迟,还是因为这个人才分流工作需要提前做,这样才好在宴上当众宣布。
萧元尧的桌案上每天都堆满了文书折子,其中大多数都是卢玉章和翠屏三贤替他筛选初批过后的,饶是如此,萧元尧的工作量也大的不得了。
沈融去找他的时候,此男正眉头紧皱唰唰唰的在折子上圈圈点点。
沈融干脆趴在窗外看,在脑中和系统道:我在州东大营那个破帐子里看见萧元尧,就觉得有朝一日他应该像现在这样,锦衣华服位高权重,执刀可以定人生死,执笔也同样可以决定每个人的命运。
系统精辟总结:【未登龙位,已有龙相】
沈融:是啊,他威严渐重,如今手下部将没有人敢在他面前随意放肆了,就连赵树赵果都对他更多了几分恭敬。
系统:【这是历史的必然,高处不胜寒,越往上越孤独】
一人一统还在兀自惆怅,沈融面前就落下了一道黑影,抬头,正是站在窗前的萧元尧。
他问:“来了怎么不进来?”
沈融:“瞧你忙着,就没打扰。”
萧元尧将沈融从窗外掐抱进来与他强调:“不论什么时候,你都可以打扰我。”
系统:【(嗑到了)】
沈融挑眉:“忙的如何了?”
萧元尧脸上冷淡褪去,表情带了一种很真实的微微苦恼。
“不如去打仗,事情太多,烦得要死。”
沈融哈哈大笑:“你这就烦了?若不是几位先生合力为你先处理了一遍,你哪还有抱我的功夫?”
萧元尧失笑:“说的也是。”
沈融小声问:“这几个人用着怎么样?”
萧元尧思索几息:“尚可,卢玉章自不必多说,谭贡偏好以法服人,杜英有一张直谏的嘴,批句往往一针见血省的我再思索,茅元……茅元像是什么都会,还喜欢在折子后面写我什么时候不宜出门。”
沈融乐的不得了:“他的话你最好还是信一信,别的不讲,说你以后是孤家寡人这一点就格外准确。”
萧元尧忽问:“你如何知道我以后的事?”
沈融反应过来,但也很快圆场道:“呃,猜的呗,你瞅瞅自己干起活来六亲不认的样子,走在路上都没有姑娘敢和你搭话,可不是注孤生的模样。”
萧元尧有些不高兴了:“我为何要和姑娘说话,我只会和你说话,我又不喜欢她们。”
沈融啧道:“怎么又犟起来了,我这是比喻,比喻懂吗?”
萧元尧:“我不懂。”
沈融眯眼:“你再不乖?”
萧元尧:“……”
萧元尧埋首蹭他:“我还不乖?你叫我亲你我才亲你,我最近都没时间抄经,现在想亲你还得在心里默背经书。”
沈融看他两眼,忽的抬起脖颈咬了他一口。
咬在了喉结上。
少年哑声:“想亲就亲呗,还挑什么日子。”
他沿着萧元尧的喉结往上咬,在那张俊脸上留下了几串可爱牙印,“虽说我这段时间为你忙活,但你诸多功绩在身,若非你本事大,我说破天都留不下人才,你已经超级超级厉害了,所有人现在目光都看着你。”
萧元尧视线直勾勾的追着沈融,喉结不住滑动着。
沈融打趣:“不过你好像只喜欢看着我,以后也多看看别人,别寒了功臣们的心——嗯唔?”
萧元尧将他嘴巴捏的嘟起来,埋头亲了一个响。
又垂着眼眸细细密密里里外外舔舐,没过几息,沈融的呼吸就急促起来。
亲的迷蒙之际,沈融感觉自己被放在了宽大案几上,视野余光一看,满桌的江南才子名,还有卢玉章等人笔迹工整风骨卓然的批注。
沈融莫名有一种强烈的羞耻感,仿佛被这几百人目光注视着情事一样,他有些挣扎抗拒,但很快就被萧元尧亲的说不出话来。
窗外夜风习习,叫沈融留了些许水痕的脖颈有些冷,他打了个寒颤,萧元尧便抬起头来,声音哑得可怕:“……疼?”
沈融呼吸急促:“你牙齿,刮到我了。”
萧元尧笑了笑,眉目间情色盎然:“那我轻点。”
沈融迷迷糊糊嗯了一声,手指揪紧了萧元尧的长发,某一瞬实在难捱,膝盖弹起磕到了萧元尧的侧脸,又被男人用力掰开,直至送向高处。
高处……高处不胜寒。
他耳边嗡鸣小腹紧缩,隐约听见萧元尧套话:“那这一次,我还是不是孤家寡人。”
沈融下意识:“我在啊……”
萧元尧埋首亲着他:“嗯?”
沈融卷起腰身,将萧元尧脸庞抬起,他亲过去,略感粘稠如蜜里调情:“我在这里,你此生便不是孤家寡人。”
第101章 夸官宴
九月又到了,这是沈融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三年。
他几乎已经忘记了现代生活的样子,头发长长到了腰间,个头貌似也窜了一点,他年纪小,这个时候还在长个子也不奇怪。
沈融也许久没有去各处县城走动,不过听萧元尧派出去的信使来报,如今百姓生活虽还艰难,但因为良种的普及,总算是没有大规模饿死人的现象了。
吃饭永远是第一位,红薯粉风靡了大江南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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