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开国皇帝绑定了恋爱系统 第209章

作者:暮寒久 标签: 系统 甜文 爽文 逆袭 基建 天选之子 穿越重生

二人冒着风雪回住处,不想在家门口遇到了一个人。

姜乔“吁”了一声停住马车,沈融听见他询问道:“宁大人怎么在门口站着?”

沈融便撩开车帘,就瞧见宁丘半身已经是白雪粒子,看见他连忙拍打了几下,然后恭敬作揖:“沈公子。”

沈融记得这个人,这个人可是官考的第一名,平时在政事阁做事,卢玉章和他提过很多次,说此人才学不错为人稳重。

门外雪冷,见宁丘的情形像是有事要说,沈融便道;“我们先进去吧。”

宁丘连忙道好。

下了马车,自有府中侍卫去收拾车架,沈融和宁丘往屋里走,姜乔亦步亦趋的跟在后头。

沈融:“今冬眼看着又冷了起来,宁大人可要穿厚实点。”

宁丘:“是,家里厚衣裳已经备了两套,不过瑶城再冷也不及北方,捱过这一两个月便过去了。”

说的也是,两人随意聊了几句,抬脚进了一个烧着碳炉的屋子。

沈融坐下,姜乔给二人倒好茶水就转身站在了门外,门没有关严实,留了一道他随时能看见且进来的缝隙。

沈融喝了口茶,宁丘观他脸色道:“沈公子像是解决了一桩难事,表情都松快了许多。”

沈融点头:“是啊,我方才去拜访了奚将军,请他主持四州军事安定,我与靖南公一走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心中着实放心不下。”

宁丘:“如今四州百废待兴,百姓缓过劲儿来少说得三五年,这过程得慢慢治理,急也急不来。”

沈融深有所感的点头:“我就是想要叫四州百姓安定生活,不叫旁人钻了空子,现在的日子来之不易,顺江南北不能再遭战事摧残了。”

宁丘明白沈融的意思,如今靖南公北上镇守雁门关,雁门关是什么地方,自古就是军家必争的关卡之一,守在这里必定会撞上匈奴和北凌王,还得随时准备迎接太子召唤。

……

只是萧元尧能那么听话吗?必然不会,太子和北凌王不了解萧元尧为人,此人在军事指挥上颇有一点鬼才之风,而且极听沈融的话。

沈融叫他先去幽州,萧元尧必定不会在雁门关停留。

太子党已经放出了这只猛虎,很快他们就会知道,除了猥琐发育时期,现在的萧元尧不会被任何人指挥。

不过他们肯定会对上北凌王,某种程度上来说,太子算是搭上了萧元尧去北方平推的顺风车,这怎么能不算是一种“听令”呢?

沈融与宁丘喝了几口茶,便问他道:“宁大人今日专门来找我,可是政事阁三位先生有事情要传达?”

宁丘沉默两息,“并非,是我自己来找沈公子,想求公子一件事。”

沈融挑眉:“嗯?说来听听。”

宁丘深吸一口气,站起对着沈融行了一个大礼道:“下官知道,沈公子即将北上幽州亲自去采买马匹,此番正是用人之际,实在不好提出我心中之事,然而我再三思索,还是想要与公子说说我的想法。”

沈融正色:“好,你说说看。”

宁丘直起腰身,眉眼间隐隐有忧愁之色。

他徐徐道:“主公虽是武将,但也并非没有政治才能,恰恰相反,在主公手下这几个月,我与其他同僚都看得清楚,主公做事果断心有决策,实在是难得的文武全才。”

开局先夸赞萧元尧也有本事和才能,而后宁丘才点出问题:“只不过如今战事频繁,南地刚刚安定下来,北方眼看着又要起乱,匈奴瓦剌侵袭北方边境几十年也没有被打退回去,而且还有北凌王在……是以这个仗谁也不知道要打到什么时候,主公也不知何时回归,沈公子去找奚将军,拜请他再度出山坐镇顺江南北,一定也是考虑到了这一隐患。”

沈融微微眯起眼眸。

虽宁丘还没有说出自己心中真正所想,但沈融觉得这人真是个当官的料子,他一开口先不说自己的事儿,先把他和萧元尧的决策齐齐夸赞一遍,用词诚恳又点到即止,哪怕沈融是个木头,也听得津津有味,他甚至觉得宁丘之后有什么请求也不是不能考虑。

文化人,实在是个文化人。

宁丘接着开始说自己:“下官亦是出身底层,论起来还没有茶马院的鲁大人家境好,说来不怕公子笑话,我赶赴夸官宴那日穿的新衣裳,都是借了鲁大人的钱买的。”

“下官与好友鲁元旭同出身于皖洲的潮泽县,潮泽产粮,下官本以为潮泽已经是南地叫得上名头的粮县,不想一路行至瑶城,看见桃县和黄阳,才知什么叫井底之蛙,主公与公子乃是大才之人,短短两年时间就已经将两县一城治理的井井有条,然而这两县一城之外,另有四州六十八县,下官与鲁大人还能走出来看看这外面,但这四州六十八县,多的是一辈子也走不出来的人啊。”

宁丘嗓音略显不稳,可见情绪起伏:“如今主公与公子皆要北上,虽已经竭尽全力安顿南地,仍旧稍显掣肘,事业未成而时局已变,公子力挽狂澜请求奚将军出山,下官斗胆,自请留在瑶城做奚将军的副手,以保主公和公子后方太平,另保百姓安居乐业,虽九死其犹未悔。”

沈融专注看人的眼神透着一股神性和清明,宁丘只是与那视线对上一瞬,就连忙羞愧低头。

他知道他今日这一遭恐怕要遭了“骂名”,自古文人讲究风骨,有拒绝皇帝封官的,更有仕途不顺罢官辞官者,一言不合就是归园田居,少有人一心往官场里钻,仿佛这样就是贪得名利之人,失了文人的身份。

然而宁丘从来不这么想,他努力学习,努力考试,努力当官,就是为了此时此刻,能有资格站在沈融这样的人面前,和他说出自己心内真实想法——我要当官。

我当官,不是为了贪得名利,而是因为只有当官,只有手上有权力,我才能改变这四州六十八县,才能叫更多的人看见外面的世界,叫耕地稳定,百姓安居,实现我心中为国为民的抱负,这便是我想当官的意义。

沈融听罢思索片刻,歪头问宁丘道:“你可知道有冲突的地方才有发展的前途,我本意要带三位先生和政事阁拔尖的一些官员去幽州大干一场,若你留在瑶城,以后不在主公面前露面,岂不是要错失诸多机会?”

宁丘微微笑开:“主公与公子需要幕僚,是以三位大贤和诸多同僚能够给公子相助,正因我知道主公手下有诸多人才,他们都是北上的肱骨助力,所以我才能放心来请求留下,任何发展都需‘均衡’二字,北疆与南地如鸟之双翼车之两轮,公子近日为此奔波,不正因为知晓其中关跷吗?”

沈融这下才算是完全将宁丘这个人记在了心里。

他将此人重新审视了一遍,忽然问出了一个不搭题边的话:“你说你和鲁元旭都来自潮泽县?”

宁丘点头。

沈融缓缓:“两年前,梁王陈兵石门峡,正是因为盯上了潮泽之粮,当时奚将军死守峡口,才没有叫梁王去潮泽大肆抢掠,而后靖南公携带援军和粮食赶到,逼退了梁王大军,潮泽才能够保定太平。”

宁丘微愣:“是,我听闻过,是以无时无刻不在感激,若是没有奚将军和主公,我和元旭此时此刻已经被梁兵所害也不一定。”

……是啊,若是他们当时没有守住石门峡,说不定今时今日就会错失两个大才,萧元尧新设立的茶马院没有鲁柏来坐镇,以茶换马的策略或许就要大打折扣。

而宁丘也不会站在他面前,与他讨官想要为百姓和萧元尧做事,为此甚至可以不要文人的“名声”,也要坚定心中之路。

他和萧元尧的每一步,都没有白走的路,鲁柏宁丘潮泽县,萧公宁州野茶砖,沈融背后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们书写新的历史,历史又随时随地在高处看着他们。

而如今这道环,终于才算是扣上了。

沈融叫宁丘坐下,亲自给他倒了一杯茶,宁丘双手接过,眼含请求的看着他。

沈融缓缓道:“我早先便听闻了你的‘为官之说’,想来你官考前,没少被人笑话吧。”

宁丘羞愧:“那是不知主公要考试选官,就想给自己营造一点独特的‘名声’,想着若是能因此面见主公,才有机会为百姓做一点事。”

沈融面容温润:“你简直太聪明了。”

宁丘连忙:“下官只是略有拙才,能被主公与公子所用,已经是毕生之幸。”

碳火炉子越烧越旺,沈融弯腰,从里面扒拉出来了一个烤红薯,亲自剥开,掰了一半分给宁丘。

二人沉默分食完一根烤红薯,沈融朝外道:“来人。”

姜乔立时转身进来:“公子有何吩咐?”

沈融收好桌上的红薯皮:“你去书房,找靖南公封官的空折来,再取大印,备好墨水,着人请政事阁所有人前来公府,虽见我如见靖南公,但主公不在,我行事也需有一个见证。”

宁丘呼吸猛地急促起来,喉咙本填满了门外立雪的冷寒,此时呼吸间却都是红薯又暖又甜的香气。

他怔然看着沈融,如同见了菩萨下凡。

姜乔领命前去,沈融笑着朝宁丘道:“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你哪是庸俗的官痴,你是读透了圣贤书,悟透了人之本性,他日史书工笔,后人翻遍书页,寻不见你半分不是,满满当当全是风骨二字——宁大人,你以后可得好好干啊!”

作者有话说:

融融啊!!!

狗狗尧:是的我不在家老婆魅人魅的无法无天了[鼓掌][鼓掌][鼓掌]

第108章 玄鸟令

女为悦己者容,士为知己者死。

萧元尧之魅力如巍巍高山,这座山矗立在那里,能叫人一眼看见望山而来,沈融则如山间潺潺流水,当人因为高山而产生惧怕退却情绪的时候,低头便能看见清澈泉眼,捧一把水净面解渴,再看这座令人望而生畏的大山,就会产生一种威严不乏柔情之感。

会觉得这里有前途,有人情,是能一辈子干到死尽情抒发理想抱负的地方。

文臣、武将、大贤、巧匠,各路人才应有尽有,哪怕这些人知道他们追随的主上并非“良善”,他杀二王逆朝廷,但那又如何?越是有才傲气之人,越是不甘己身平庸,萧元尧的势力如日之升,是固定在延续了几百年的门阀之中夹缝求生,还是追求那传说中一荣俱荣的从龙之功,他们又怎么会心中没数呢?

萧元尧虽持令前往晋州,却除了一万人马一面旗帜以外什么都没带走,不论他是什么身份地位,都依旧和初见一样,兜里有三十银会分给沈融二十九两。

靖南公拟官的官折,大印,剩下的好几万人马,黄阳的战船各地的粮食,他全都留给了沈融。

或许萧元尧从来不缺乏从头再来的本事和勇气,然而当一个男人不仅与你分享银钱,还与你分享权势,便知道你在他心中是何等地位——萧元尧的反心因沈融而起,所得也皆为沈融而供。

研墨,拟官,所有政事阁的人都静立在偌大书房,翠屏三贤与一应官员分立在左,姜乔带着留守军务署的人分立在右,人群层层叠叠,却除了碳火燃烧和呼吸声之外,没有其他半丝声响。

他们看着沈融提笔写官折,又当众与他们宣告命宁丘为皖洲知州,这个职权不可谓不大,几乎等同于一洲刺史,又命奚兆统管四州军事,卢玉堇身处黄阳,如今黄阳造船已上正轨,是以便命其协理宁抚二州政事,江州刺史依旧主管出盐重务,如此军政分管职责明确,才算是彻底解决了这四个州的善后之事。

沈融按下大印,姜乔拿起官折递给宁丘,宁丘跪地拜谢双手颤抖,那折子压在手心轻飘飘,落在心里沉甸甸,他知道,他成功了。

他求官成功离不开有权按下大印的人,哪怕沈融直到今日依旧被人称呼为沈公子,但所有人都明白,这是一个叫靖南公敢拍拍屁股直接北上,将所有权力都留给他来主宰的人物。

沈融吐出一口气看向房中众人,须臾道:“主公已走一月有余,算来如今也应该进入了晋州,北上这条路不比南下轻松,若是不想为人鱼肉,只好变成刀俎,这快刀利剑不止要对准凶神恶煞的北方部族,亦要防止狡兔死走狗烹的惨剧,不论主公是何动作,你我都要谨记,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雪落无声,人心凝定。

当无数细丝拧成一股扯不断的麻绳,所有筷子攥成握不住的巨木,便有了一股子一往无前的势头,生出了一种“那便试试看”的豪情壮志。

天命是什么?天命就是逆天改命,哪怕开局只是一个伍长,结局也能打出来整个天下。

人群散去,沈融独自徘徊于中庭。

他的脚印在雪里走了一圈又一圈,姜乔在一旁收拾着北上幽州所需的零碎。

“幽州寒冷,主公走时特意叮嘱,叫公子多拿几件大氅。”

沈融好笑:“他还说什么了?”

姜乔一板一眼:“还说屋里炉子烧的旺了公子就不喜欢穿袜子,炉火再旺也容易着凉,是以袜子也得多带两箱。”

沈融纳闷;“他怎么不和我说这些,跟你一个小孩说什么。”

十八岁一米八几杀过人的小孩认真道:“这都是属下们该做的,公子哪用得着操心这些,主公已经将所有衣裳都整理好了,保准不会给您落下一件。”

沈融刚好踱到廊下,便伸头看了一眼,好嘛,所有衣服裤子鞋袜都整整齐齐,甚至还根据颜色深浅分了类,打眼一看像一片渐变的彩虹一样。

沈融看的眼晕,他说萧元尧走前那几天晚上熬大夜干什么,原来是在干家政。

外人眼中威武霸气无可匹敌的大将军,回家了却洗手净面给他叠小衣裳,沈融想想忍不住笑了出来,笑过才觉思念陡然猛烈,不知道萧元尧在前方如何了。

姜乔还在挪腾衣物,忽的从一个箱底翻出了两片薄衣料,不像是这个季节穿的,也不太像是沈公子的衣裳,但却被单独放着,保存的比其他衣物更加仔细谨慎。

“公子,这个奇怪的衣裳要带吗?”

沈融看去,神色一怔。

姜乔手里拿的不是别的,正是他来到这个世界时所穿的短袖,纯白的颜色,家里还有一沓一模一样的,这白短袖穿起来省心,沈融每次都是四五个的买,购置手法十分简单粗暴,还曾因此被他妈吐槽什么爹生什么儿子,都是不懂审美的大直男一个。

沈融没想到,萧元尧居然还留着这个。

此时这衣服被姜乔拿出来,他不认识这叫“短袖”,疑惑的表情叫沈融心中滞涩半晌,才道了一声“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