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暮寒久
他心里烦得要死,想跳脚又有点怕萧元尧的气势,只好压着嗓子道:“你们不要用这个事情来混淆我的视线,我说的条件必须办到,否则我不会给你们马匹。”
萧元尧侧目:“听说你一声口哨就能叫所有马听话?”
阿苏勒:“是又如何。”
萧元尧:“我的马就在这,你吹一声我看看。”
阿苏勒下意识照办,但又立即反应过来,他瞪大眼睛:“你戏弄我?”
萧元尧淡淡:“是又如何。”
沈融:“……”
系统:【没有人能玩得过男嘉宾,除了我们可爱美丽迷人的宿主咪】
沈融:…………
萧元尧眸光深如远海,“今日前来,并非特意找你,是因恒安在此,我来接他回去,你喜欢你的马场就待在里面,我不会强迫你干别的事情。”
阿苏勒抿嘴不说话。
赵树着急跺脚:“二公子,你说句话啊!”
阿苏勒一下子炸毛了:“我不是什么二公子!我是阿苏勒!”
赵果眼睛都红了:“你就是二公子,你小时候最喜欢这颗狼牙,大公子为你求了好几天才求来,你当时就爱的不得了!”
萧元尧抬手:“不必多说。”他与阿苏勒道:“这二人乃是赵家兄弟,是我萧家的家仆,但多年以来已经亲如一脉,我寻你十几年,他们也一直未曾放弃。”
阿苏勒看着那长得一模一样的两个人,脑仁深处一抽一抽的疼。
“我会与父亲修书一封,告知他你已寻到,不叫他日夜操心,再与列祖列宗求你安顺无灾,等过几日我备好了香案,你便来与祖父和母亲烧柱香,好让他们二人安然归西。”
赤霄与神霜溜溜达达贴着过来,阿苏勒脱口而出:“我一个人也可以活得很好,不用你多此一举——”
沈融还没来得及阻拦,一道破空的马鞭便响起,赵家兄弟和站在一旁的鲁柏姜乔集体愣住,下一秒,几人拱手相劝。
“将军息怒!”
“主公息怒啊——”
沈融收回爪子,看着阿苏勒因为出言不逊而挨了萧元尧一下。
这鞭子抽的不轻,却只打到了他的异族衣裳之上,衣裳破裂,底下皮肤还完好无损。
这不是萧元尧该有的力度,所有人都看得出来。
阿苏勒抬起眼眸,眸光里盛了独狼一样的凶狠。
系统:【……我们的确不能要求一个从小独自长大的小孩立刻理解亲情,宿主前几天做的不错,如果再坚持一段时间感化感化,男嘉宾晚回来那么半个月,说不定兄弟两人见面就不会这么剑拔弩张】
一个是从零开始打天下已经大权在握的天子预备役,一个是从小独立成长缺爱少教的草原孤狼,萧元尧或许已经退让,他甚至原谅了阿苏勒对沈融的不礼貌,但那一瞬间又急又气,还是叫他没能忍住。
找了十几年,萧元澄却因太小遗失而不敬先祖,可悲可叹,该怪谁?该怪叫他们萧家四分五裂之人。
男人缓缓收起马鞭,弯曲的鞭子上还带了不知道谁的血,看上去黑褐交加十足骇人。
“过去种种我不与你分说,你忘了我也可以。”萧元尧嗓音低道:“但是你要记得,若非母亲相护,你我早已死在乱刀之下,你被仆人藏在马厩,变故之后再去寻找已经消失无踪,祖父和父亲无时无刻不在想念你,萧元澄。”
沈融吐出一道鼻息,伸手夺过萧元尧的马鞭,他骑上神霜,萧元尧便也跟着他一起上了赤霄。
一红一白两匹大马并行而立,沈融与低头看不清神色的阿苏勒道:“你回去吧,改日我再和你哥哥来看你,东西不够吃了便来找我们,我和你大哥养你一个绰绰有余。”
赵树赵果默默跟上,听到了大事情的鲁柏和姜乔也一言不发的上了马。
密林马场前的人来来去去,又重新变得清净下来。
阿苏勒抬手抹了一把破碎的衣襟,眼前还是那个男人宛如山峦一样黑压压的身影。
他转身回去继续绑马腿,清理马厩,喂小马,等到没什么活可干,才双手搭着膝盖坐在了草垫上。
他当了十几年的阿苏勒,怎么可能一朝做回萧元澄。
对他来说,过往浑浑噩噩如一场梦境,他好不容易在这场噩梦里混出了人样适应起来,却有人突然出现打碎了表象,让他不能再掩耳盗铃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或许他早该鼓起勇气走出这场幻梦,但这一天,还是来的太快了一点。
恩都里能看穿一切谎言,他的话不会有错,阿苏勒垂头坐了一会,攥着拳头一把砸在了草垫上。
路过的一个乌尤奴被吓了一跳,他询问道:“怎么了,马又跑了?”
阿苏勒阴沉许久,抬头与那个乌尤奴说:“你们这几天别去城里晃悠,再派人告诉各大马场主,让他们把马都拴好了,不许售出给任何人,尤其是左边部落。”
“好,我这就去!”
……
回城,归营,沈融当着众人面将萧元尧扯进屋子,他叉腰走了两圈忍不住道:“第一次见面就抬鞭子,这是你亲弟弟啊。”
萧元尧任由沈融走来走去的指责,听着他叽里咕噜的碎碎念:“而且这臭小子手里还有马,不是我夸大,他是真的能叫马听话,你都不想想万一人家一个口哨把赤霄和神霜都叫走了咋办?咱俩靠双腿走回来啊!”
雪狮子跟着一起喵喵叫,被萧元尧弯腰捞到一边。
“你怎么把它也带来了。”
沈融:“我俩关系好,不对,你别给我转移话题,下次还打不打了?”
萧元尧眼里划过笑意:“看心情。”
沈融:“欸你——”
“奚焦说,他很可能长得像我母亲,我方才想多看他几眼,看看我母亲以前长什么模样。”
沈融不说话了。
萧元尧直接将走来走去的雪狮子扔到了高柜上,听着它着急的喵喵叫就是不放下来。
他走近沈融,双手拉着沈融的手,俯首低头看着他的眼睛:“又忍不住打了他,担心母亲在天之灵会不会怪我,好不容易才找到,想来他也是吃了不少苦。”
过了两息,沈融看他:“那你吃得苦就少了?”
“我是长兄,吃点苦不算什么,想要叫你们都过上好日子,就应该多努力一点。”
是挺努力的,直接给自己努力到皇位上面去了。
沈融叹了一口气,也不批评他了:“路上听果树说,你想我想的都精神恍惚了?”
萧元尧不置可否。
“瞅你这点出息。”沈融嗔怒,“我给你的大旗呢?”
萧元尧答话:“我着急赶路,神武军在后头扛着呢。”
好几个月不见,沈融有无数的碎碎念想给自家老大灌输,但话到嘴边又都堵住,心里不知为何有些酸胀,瞧着萧元尧努力收拾后还是带着一丝倦意的神色,觉得这皇帝也不是那么好当的,瞅瞅给他们家精力怪都累得没人样了。
沈融不问他带来了多少人,手指摸到了萧元尧腕上温热的手钏,那上面一些都已经有了细细磨痕,不知道被主人攥在掌心盘了多少次。
还未熄灭的碳火透着温热,里头塞了几个烤红薯,甜丝丝的气息充盈着整个屋子,那个宽大的躺椅摇了又摇,沈融也不躲,看着萧元尧非要挤上来半个身子追着他的唇齿。
干柴烈火,一点即着。
萧元尧低声:“恩都里是什么,你的新称呼吗?”
沈融倒是想说话,却被此男凶狠的堵满了整个唇腔,他一边亲他,一边用那带茧的指腹揉弄他的耳垂和腰,沈融被他揉成了一团软水,忙里抽空答道:“就是……神明的意思。”
萧元尧不奇怪,沈融是小菩萨,自然走到哪里都会被认作神明,越这么想,他越要将沈融亲出一些难耐的鼻音,他掌控着这具身体的每一处颤动,知道亲在哪里神明会猛地弹起一瞬。
半晌贪欢,无人打搅,沈融被亲的七荤八素喘不过气,萧元尧才蜻蜓点水的停了下来。
却还是叼着他的肩膀细磨,犬齿冷不丁刺他一下。
沈融:“……老大。”
萧元尧嗯了一声。
沈融眼睛放空:“你家以前是不是京城的大官啊。”
萧元尧不怎么在意:“也没多大。”
沈融吞吞喉咙:“……那就还是官呗。”
萧元尧默认,凑过去亲了亲他的嘴巴。
沈融轻声:“我现在才知道,你我于州东帐中三次对拜,你说自己家道中落,原来是真的家道中落啊,你和萧伯伯在南边,亲弟弟却在极北,到底是谁见不得你们家好,非得叫你们家破人亡不可。”
“那多了去了。”
萧元尧语气听不出多么深仇大恨,但他越是这样,沈融便越觉得他是压了无数心事。
他摸摸男人鬓角,拇指在他英俊眉尾上轻轻划过,“天不绝你,无论有没有我,你都能找到你弟弟,只是时间早晚问题。”
“谁说的,我可不能没有你。”
沈融:“嗯?”
萧元尧额头点在沈融肩膀上:“你温善,他们都不怕你,却越来越怕我,怕到担心我不再信任你……但总有一天我会叫所有人都不敢质疑你的地位,哪怕是萧元澄也不能冒犯你,他是我的弟弟,但你是我的一切。”
也只有在沈融面前,萧元尧才会这般吐露心声,沈融安静听着,被魅得不行,等他说完又抓着他亲了好一会。
从不质疑,从不背弃,若能携手走一遭乱世,也不枉他来此间一趟。
三日后。
后行大军出现在广阳城外的地平线上,比军队更先冒头的,是那一面无比威武霸气的大纛。
大纛之上,“萧”字凛冽飞舞,这面旗帜貌似生来就喜欢北方的风,欢喜的像个举着火把跳舞的孩童。
李栋卢玉章,奚焦林青络,还有陈吉孙平等人悉数到来,政事阁军务署薯稻院茶马院的人再次凑齐,广阳城里外安静一片,只有军旗烈烈的声音。
萧元尧与沈融一起策马,赤霄与神霜红白并行,除此之外,还有三千乌尤奴驻立城外,他们可能对萧元尧很陌生,但他们完全信任并忠诚于恩都里。
两军交汇,合二为一,李栋和宋驰碰头一算,两人都有些傻眼。
原本他们预估走到幽州与沈融汇合大概有十万人马,不想主公一路北上超收八万,这北境辽阔倒显得人群分散渺小,但实际上他们如今手上已经有近十五万的兵马——众人算到这倒吸一口凉气,又小心询问沈融那些长相怪异的人都是干什么的。
“这是三千乌尤奴,其中一千一百多人为女性,五百人为十五以下的儿童,另有一千五百人为青壮年,我答应了一个人,要将这些人全都安排妥当。”沈融轻踢马肚,面容雪白温和,“幽州无主,先占为王,既我来此,便是要改变历史。”
众人鸦雀无声,萧元尧看着沈融身影,眼角眉梢都是脉脉浓情。
沈融:“无人生而为奴,混血实为新族,从今日起,愿意投入军籍的乌尤人不论男女,都可以改变奴隶身份,不愿从军者可随军开荒,种田收粮自给自足,再也不用战战兢兢的过日子。”
翠屏三贤与卢玉章三言两语说了这里面的事情,卢玉章一脸恍然,再看沈融,便觉得时光荏苒,曾经一脸纯稚的少年人不知何时添就了权势温养的无边贵气。
但他依旧善良,被人保护的风雨不侵。
阿苏勒隐在乌尤奴的队伍中,想起自己这些年所做的努力,原来在真正的权势面前,也不过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偏偏这个人是他都要避其锋芒的恩都里,另一个人更是他多年不遇的大兄。
乌尤奴拥挤欢呼感恩戴德,阿苏勒闭上眼睛感受他们来之不易的自由,而后沉默转身,今天出来的匆忙,几匹马还没有修完蹄子。
上一篇:蛮荒少族长
下一篇:龙傲天他修无情道却抱着我腰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