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开国皇帝绑定了恋爱系统 第272章

作者:暮寒久 标签: 系统 甜文 爽文 逆袭 基建 天选之子 穿越重生

萧元澄:“我这就传令,沈哥你一会回府还是去京郊?”

沈融:“都不去。”

萧元澄顿住,沈融起身,袍角洒落:“我进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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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姿容,性潇洒,来去如风面如云,音似清泉仙山客,京城那么多世家大族子弟,各个自诩风度翩翩,却不及沈融三分气质。

沈融带人“抄”了相府,出门便见那些高门大户有人偷窥观望,他略略扫过一眼,驱使神霜自王侯门前踏过。

一朝天子一朝臣,萧元尧成事,京城百分之九十的官员都要被清洗,今日王谢,明日布衣,过惯了人上人的生活,也该去种种地,看一看朱门酒肉到底是哪里来的。

风声鹤唳暗潮汹涌,一大清早就见兵马疾走,叫本应开门迎客的店家全都紧闭门扉,街上没多少人,零星几个也是步伐匆匆,没一会就消失在街头巷尾。

萧元尧威名传遍北方各城,手下人马稍有动作,平民百姓就觉得上头要换皇帝了。

日轮照射长街,影子延伸到宫墙之上,萧元尧不是第一次来皇宫,却总觉得这里的一草一木都像是看过无数遍。

身前是领路太监,他只身前往乾元殿,此处乃是皇帝批改奏折面见大臣之处,庆云帝在这里等他倒是不奇怪。

“大将军,陛下等您许久了,还有左相大人也在。”

萧元尧没吭声,步子不停跨入殿内,皇家大殿金碧辉煌,盘龙柱各个雕金,雕梁画栋奢靡至极。

庆云帝坐在龙椅上,身边是一把竖立的用来装饰龙威的宝剑,萧元尧先看剑再看人,寻思一会要不要把这个给沈融带回去。

王勉之坐于庆云帝下手,萧元尧没客气,径直坐在了王勉之对面。

庆云帝朝着萧元尧僵硬笑了两下:“靖南公,你来了。”

萧元尧回视:“陛下天不亮就传召,我自是前来面圣。”

庆云帝往后缩了缩,龙椅冰凉宽大,他一个人只占了四分之一。

萧元尧:“不知陛下传召是为何事。”

萧元尧要是想装,能噎得人不知道如何说话,时至今日,他居然还看起来彬彬有礼,庆云帝到底年少,不由松气几分,看向王勉之,就见他面无表情,显然不吃萧元尧这一套。

“今日就你我和陛下三人,靖南公就不必说客套话了吧。”

萧元尧缓缓靠向身后椅背,目光从上而下落在王勉之身上。

“不说客套话?那要我怎么讲?难道要我拔剑架在左相大人脖子上,才符合我武将出身的身份?”

王勉之冷笑:“武夫粗莽,这段时日倒辛苦你装的人模人样。”

萧元尧眯眼:“我只是装了个把月,王大人装了几十年,论人模人样的道行,我可是远不及你。”

此时,殿外宫女前来上茶,两人均收起话音,王勉之滴水未动,萧元尧大大咧咧端起,当着皇帝和宰相的面,吹着喝了好几口。

王勉之沉声开口:“你可知先帝曾留下遗诏,是有关你的。”

萧元尧抬眼。

王勉之:“先帝深谋远虑,早已看出你非忠臣,是以留下遗诏叫当今陛下登基即赐死你,陛下仁善,并未遵从,不想养的你口大如虎,成了今日这般目中无人桀骜不驯的模样。”

萧元尧:“说完了?”

王勉之为官几十年,何曾被人这样轻佻对待,不论暗示或者谩骂,对面的人都像是一块又臭又硬的石头,萧元尧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王勉之第一次这么明显的感受到萧元尧的可怖无情,竟没有一丝萧家人的纯直模样。

“我一点都不意外,也早已经猜到……”萧元尧笑着补充,“猜到隆旸帝是个什么孬人,卸磨杀驴这件事他也不是第一次干,你现在说这话,跟把馊饭拿出来再炒一遍有什么区别?”

王勉之呼吸急促几分,居然又逐渐平静。

“我只是叫你记住陛下不杀之恩,不要做令世人唾弃的大逆不道之事。”

“大逆不道的事情我也不是第一次做了。”萧元尧眼神回忆嗓音愉悦:“梁王死前,我告诉他我祖上乃太祖时期的武状元,和他说萧连策是我祖父,你们不知道他的眼神有多么精彩……他求我饶过他的子女,我听完笑笑,把他们一家全都宰了。”

“还有安王,陛下肯定不知道你这个哥哥怎么死的吧,他不是我杀的,他是动了最不该动的东西,差点折了我的肋骨,叫我现在想起来还痛不欲生,他死之前就被我废了男根,又遭我手下兵将乱刀剁碎,那时候他还残存几分意识,说起来,梁王倒是死的比他痛快许多。”

杀三王是萧元尧一路走来的“丰功伟绩”,他回忆的时候神色幽远,带着一种兴奋的杀戮满足感。

“……还有对陛下威胁最大的北凌王,他磨磨蹭蹭不肯回京,总舍不得天策军这块肥肉,最后被我踹下悬崖摔死,脖子都断成了两截,又被我一把火烧成了灰,血肉骨头拼都拼不起来,现在恐怕已经成了边关的土肥,死了倒也是有几分用处。”

萧元尧绘声绘色惟妙惟肖,将庆云帝拉进场景身临其境,小皇帝袖口颤抖面色发白,王勉之的脸色更是难看至极。

萧元尧又喝了一口茶:“左相大人说得对,我是应该早早造反,杀了安王我就应该反了,但这样做,我又怎么集结今日这些能人志士?又怎么能叫各地百姓信服于我?你们想看我反,我偏要走的方正,左相瞧瞧,我今日名正言顺坐在这里,是不是也有几分权臣模样?”

“萧元尧!”王勉之牙根紧咬。

萧元尧笑:“怎么,这就装不下去了?”

王勉之眼尾褶皱深深,透着一股精于算计:“是我与陛下养虎为患,才酿成今日大错,当初先帝放你们萧家一马,如今你便是这样报答他的?”

萧元尧收起表情,安安静静的看了王勉之几眼。

“我看起来,很好说话吗?”

庆云帝肉眼可见的往后缩了缩。

萧元尧低声:“叫你一而再再而三在这里冠冕堂皇的吠叫,有本事你现在杀了我,你能吗?你敢吗?”

王勉之闭上眼睛。

“你不蠢,从进门就在试探我,想看看我还有几分为人臣的心思,不愧是算无遗策的左相大人,都这个时候了,还不放弃想着翻盘,皇帝得你这样的辅政大臣,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

萧元尧拇指轻轻盘在椅子扶手上。

“永兴三十一年冬,顺江流域天降大雪,我奉若神明的人为了叫安王开仓放粮,不惜油彩覆面为安王庆寿,他那么善良,那么好看,我恨不得把他永远藏起来,却不得不叫他抛头露面去扮做游神,只为拯救受灾百姓……你们知道我当时什么感受吗?”

萧元尧面无表情,“我想叫所有人死,却因为权力不足不得不忍受,我跪在萧家祠堂前,求祖宗原谅庇佑,因为他们当了一辈子的忠臣,到了我这里,我却想当一个反贼。”

“永兴三十一年至今,多少年过去了,我那时候就想谋反,现在也一样,只是路子走的太正,反叫你们误会,还以为我是什么大好人。”

王勉之眼皮抖动,面容由灰败变得苍白:“那些事,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了。”

萧元尧却看向庆云帝:“陛下知道吗?”

庆云帝身形孤零零的:“……什么事。”

萧元尧嗓音淡淡:“您的好老师,朝廷的肱骨能臣,表面光明磊落的两朝宰相,居然能干出将四岁小儿送到幽州,卖给匈奴人当儿子的事。”

庆云帝哑声:“什……么?”

忠臣之后,将门之子,世代与匈奴为敌,却稀里糊涂当了十几年匈奴人的儿子,论起杀人诛心,王勉之当仁不让。

萧元尧微微侧头:“我就是想知道,你为什么能这么恨,我祖父并未与你交恶,你为什么能干出这种折了汉人脊骨,又丧尽天良的事情。”

王勉之睁开眼睛,浑浊老眼盯着萧元尧。

“我当时应该直接杀了他,若遇你再问起,我就告诉你他埋在了哪,总好过现在,叫你们兄弟二人在我面前不知大小的呼喝。”

萧元尧:“为什么。”

王勉之冷血尽显:“不为什么,只是当了先帝的刀,在为先帝做事的时候顺手为之,国公爷当年何等高高在上,王孙贵族遇到镇国公车架都得下马行礼,这样的家族荣耀,到了落败之时总是能叫人心底唏嘘,忍不住再做一些事情,好瞧得你们曾经看不见的几分狼狈。”

萧元尧想问王勉之为什么,哪怕是曾经结仇也好,或者有所交恶也罢,也能叫他想通王勉之的做事规则,但他唯独没猜到坏人坏起来没有道理,只是一念之间,只是顺手为之,便能叫他十几年身在炼狱不得安宁。

庆云帝额上豆大汗珠,在王勉之和萧元尧中间如坐针毡,他想到自己老师不简单,却根本不知道面上和蔼的老师,背地里居然会将萧家的孩子送给匈奴人,只为满足自己内心的恶趣。

这一刻,他仿佛不认识王勉之了,这个人端端正正坐在他面前,却浑身都透着黑瘴,就连五官都扭曲可怖了起来。

庆云帝忍不住往萧元尧那边靠,王勉之扭头看他:“陛下,他是反贼,我才是您的臣子。”

萧元尧冷冷:“我不杀你,你怕什么。”

庆云帝整个人撕裂成两半,身上龙袍已经被层层冷汗浸湿,他现在不敢看王勉之,王勉之在萧元尧面前越淡定,庆云帝就越是心底发凉。

……就算萧元尧不杀他,他也怕王勉之杀了他,身在这个位置,就连自己的命都由不得自己做主。

萧元尧进京月余,今日算是撕破了脸,庆云帝反倒心中大石落下,不用日夜担忧萧元尧什么时候玩够了再发动宫变。

王勉之:“我连输你大半棋盘,叫你虎吞之势不可阻挡,我自三十考中进士,到如今三十五年都是大祁之臣,活着是,死了也是,陛下年少,性情懦弱,我感念先帝知遇之恩,不得不最后教他一次,何谓刚烈,何谓骨气。”

萧元尧:“恐怕你没这个机会。”

王勉之扯了扯嘴角:“有没有不是你说了算,不论如何,我最后都会胜你半子,你想要名声又想要江山,我便教教你,别把兔子逼得太急了。”

旧朝灭亡,新朝伊始,他浸淫官海几十年,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是个留名的好时候。

他死了,是为大祁殉国而死,哪怕萧家人登基为帝,又能把一个死人如何?要是再沉不住气刨坟虐尸,便是和伍子胥一样,哪怕复仇成功也被后人争议残暴不堪,成为身上永远抹不去的污点之一。

他不会输,无论如何,他都不会输,哪怕以此身为祭,他也要压所有人一头。

王勉之心神癫狂至极,文人雅士的皮子脱下,看萧元尧的眼神带着一种无限恶毒之色:“辰时快过,这是一天最好的时候了,等到日头升起,浊气也跟着蒸腾起来,没得惹人厌烦,不如清清凉凉干干净净,多好。”

萧元尧嗓音低缓:“我今日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恶贯满盈,什么叫沐猴而冠,你这样的人死了是为民除害,偏要给自己加的多么高尚,实际烂泥一团臭不可闻。”

萧元尧起身,走到庆云帝身边,指节抵开一点那柄皇家宝剑,剑光泵出,照在庆云帝的额心。

他一动都不敢动,虽说活一天算一天,但真到了这个时候,谁又能不害怕呢?

于是他嗓音颤抖道:“朕知道皇宫四处都是你的人,京都卫在你眼中毫无威胁,朕也知道你们萧家冤屈,所以自愿写禅位诏书,你便是朕之后的开国新帝,只要你能解决了王勉之,朕恨他……朕恨他!”

萧元尧微笑:“陛下圣明,我先行谢过陛下,不如你现在就写,写好了盖上大印,我叫人送你出宫。”

王勉之冷眼看着庆云帝。

庆云帝抖手打开一截崭新圣旨,剑光在侧,他不得不加快手速,王勉之语气幽幽:“陛下当真要写吗?我求陛下予我体面,陛下却弃我而去,我教习陛下多年,居然教出了一个软弱禅位的皇帝。”

庆云帝额角绷紧:“你闭嘴!闭嘴!我不想再听你说话!你和父皇一样都看不起我!我是你们手中的傀儡,我还是个瘸子!和我母妃都是这皇宫里的一只鸟,让你们逗来弄去不得安生!”

萧元尧:“陛下言之有理,你写完,我便放你飞出去,以后再也不回这个腌臜地方。”

王勉之不说话,看着庆云帝轻轻叹气,他今日官袍周正发丝整齐,哪怕萧元尧拔剑也坐着不动。

要做个好人需要克制人性之恶,可要做个恶人那就太容易了,王勉之很久以前就发现做恶人比做好人简单许多,在官场上作恶也能比他人步子快上许多。

至于无辜百姓如何,冤杀的清流纯臣如何,不在他的视野范围之内,他一直往上看,发现做官做到头,就连天子都得看他的眼色……实在是爽哉快哉,他坐轿上朝,今日之位远高于当年的镇国公。

王勉之也缓缓起身,走到一旁书架前,萧元尧带着龙渊融雪却舍不得脏了它,于是就地取用剑出半截,若不是觉得此时杀人会吓得这小皇帝写毁诏书,他早就一剑给王勉之一个对穿。

“江水东流去,浮云终日行,我王勉之从一介寒门书生到如今得二位相陪赴死,也算是有始有终不枉人世一场。”他手指摸着书架上一个青花瓷瓶,“先帝重用我,这乾元殿我来的次数比祁冕还要多,也比他熟悉这里的构造……”

萧元尧眼眸眯起,朝外扬声:“来人。”

恰巧此时殿门被一把推开,进来一个身穿金甲的修长人影,正是萧元尧安插在外的皇宫禁卫。

禁卫低着头站在殿门前,萧元尧:“其他人呢?”

“其他人堵宫门去了。”来人抬头,露出一张萧元尧昨夜才亲昵贴近的脸,沈融扫视内里,“我当你已经把王勉之剁成了碎块,难得你能耐得住性子,听他瞎扯半天伪善言辞。”

萧元尧的剑一下子掉回了剑鞘,就连王勉之都停下动作看过来。

沈融撩起垂落帘布,一边走一边拆下了头上金盔。

他伪装进宫就连萧元尧都不知道,更遑论是王勉之,他是所有人的计划之外,叫王勉之变了脸色如临大敌:“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