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暮寒久
萧元尧:“……”
赵树赵果喊的尤为卖力。
“我们沈童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就把你们全抄了送去挑粪!”赵树道。
赵果也骂:“沈童子是我们头儿的命根子,他要是出什么事,萧守备定会叫你们碎尸万段!”
萧守备:“…………”
他面无表情道:“别喊了。”
赵树赵果怒:“还敢反嘴!兄弟们,给我抄家伙上!”
孙平带着一众弓箭手率先拉弓搭箭,土楼上的土匪们哪见过这阵仗,一时间吓得六神无主,到处喊大当家的救命。
赵果冷笑:“呵!他们大当家就在上头,擒贼先擒王,抓了他去救沈童子!”
沈融反手指指自己鼻头:“又是找我?我怎么听着声音有点耳熟?”
孙平的弓箭即将离弦,萧元尧反手夺过身边匪众手里的劣质长弓,呼吸间拉至满月,与孙平的箭同时射出。
两箭相抵,孙平的箭在空中被劈的裂成两半,啪嗒掉在了地上。
赵树赵果安静了。
萧元尧站到上首,身边的土匪们齐声欢呼:“大当家!大当家!”
赵树赵果:“……”
赵树背身快速道:“那个人长得有点眼熟,箭法也很眼熟。”
赵果面色惊恐:“什么眼熟,那不就是咱们大公子么!”
赵树恍惚:“那咱们这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赵果:“一家人不认一家人——等等,那沈公子他?”
沈融趴到土墙头,往下一看居然全是熟人,他惊得哎呦了一声。
匪众高呼:“二当家!二当家!”
赵树赵果已经瞳孔放空了。
沈融眨眨眼睛:“兄弟们别怕,我们大当家以一挡百,区区几百兵众,咱们开门杀出去便是!谁俘的人多,谁分的钱就多!”
萧元尧露的一手叫这些土匪们激起了血性,这里头多是一些草莽,哪知道和正规军队对上只有死路一条,再加上财宝诱惑,一时间就不知天高地厚了起来。
伏虎山二道门大开,土匪们一涌而出,沈融笑着朝赵树赵果道:“还愣着干嘛?捡军功啊!”
赵家兄弟,其他众人:“……”
反应过来的冲杀声顿时响彻伏虎山,倒也没有喊多长时间,萧元尧带沈融回山上喝了口茶的功夫,赵树赵果和孙平等人就擒了几十个匪头上来了。
剩余匪众聚集在萧元尧身边,那军师看到此情此景更是面色激动,恨不得吐出口中布团放声狂笑,但很快,他的目光就变得凝滞惊恐。
只见那杀上来的身穿皮甲的兵卒们拱手抱拳,朝着萧元尧道:“萧守备!”
然后又双眼亮晶晶的朝着沈融道:“沈童子好!沈童子没事罢?早知守备在此卧敌,我等也不必如此心焦!”
沈融走过去一手揽了一个赵,“好宝!不愧是萧元尧带大的孩子!就是反应迅速,我正愁怎么回去找你们,不成想瞌睡了就有人递枕头!”
赵家兄弟脸颊黑红,淳朴老实的嘿嘿挨夸。
独眼龙:“……?”
军师:“。。。。”
若说沈融方才是杀人诛心,此情此景就是叫军师心防大破!他一瞬间失了气力,不由想是否命中该有此一劫,叫他招惹了两个阎王,又捅了个鬼窝。
州东大营的人对上匪众完全是压着打,反应过来不对的土匪们像老鼠一样漫山遍野的窜,却因为来的兵卒实在太多,全都被齐齐抓了回来。
在拼杀中死了的抬至一边,大部分还活着的便全部绑起。
此时大多数人的表情还充斥着茫然,不知道自己的大当家怎么就变成了军营的萧守备。
直到所有财宝被军营拉走,萧元尧带着沈融骑上大马,他们才恍惚明白,此次是阴沟里翻了船,叫人给做局了。
独眼龙和军师被绑在最前头,其他土匪绑在后头,以前他们怎么绑百姓的,现在沈融就怎么绑这群人。
又叫孙平和高文岩等人去山中搜索幸存者,若还有良家人便一齐放下山,他和萧元尧最后下山,回头看了一眼这名为伏虎的山头。
“虎者,百兽之王也,虽嗜杀残忍,却也叫百兽臣服,这山头肮脏不已,哪里配得叫做伏虎?”沈融一把火炬点了匪窝,“不若就叫净匪山,也叫后人知晓落草为寇为害一方,终究会被清除干净,焚烧成灰。”
烈烈火焰中,沈融的半张脸都被映成红色,像壁画里最浓墨重彩的一笔,眉眼鼻唇俱是金线勾勒。
系统:【叮——恭喜宿主成功捡拾宿县特供奖品,系统将持续为宿主提供更多丰富的奖励,我们的目标是——】
沈融:和开国皇帝谈恋爱,我知道。
系统:【宿主加油!看好你哦!】
沈融有点在意那三个屏蔽词:心动值还没修好?我最近总觉得背后有些火辣辣的。
系统:【没有呢!】
那你高兴个什么劲儿,沈融翻了个白眼关了对话,靠着萧元尧火辣辣的胸膛并乘一骑下了山。
军队并未直接进宿县县城,而是排成长龙走在山间小路,此时天色放晓,日出东方,万事万物又一次从梦中苏醒,对宿县周遭的炭民来说,这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一天。
他们日复一日的伐薪、烧炭,尤其是在秋季,总要烧足够的炭在冬天卖,好供得起一家人的生活。
有烧炭老翁背着沉重木柴走在前方,听见身后动静回过头来。
就见一神仙公子与一俊美郎君共乘一骑踩着晨光而来,身后还跟着数不清的长队与亲随,有人亦骑着大马,更多人则是肃穆步行。
队伍后绑了一群衣衫不整狼狈不堪的匪众,老翁张大嘴巴抬起手指,抖了半晌也说不出话来。
待沈融行至面前便要踉跄退避,赵树立刻下马,不等萧元尧吩咐便把那厚柴垛放在马上,然后朝老翁道:“老人家可是附近卖炭翁?”
老人连连点头:“正是、正是,小老儿上山砍柴烧炭,无意冲撞贵人队伍,这便走、这便走了——”
说话间竟是柴也不要了,赵树忙拦住人。
沈融也下马,走到老翁面前笑着道:“老伯莫走,我乃是州东大营萧守备麾下,途经此地剿了伏虎山的土匪,带了银钱来想要买大家的炭,老伯可否给我们带路,也省的我们到处乱寻。”
卖炭翁惊骇:“你、你们剿了土匪?”
沈融笑:“正是。”
“土匪……土匪没了?”
沈融弯起眉眼:“没了。”
老翁怔然半晌,忽的浊泪落入脸沟,颤抖着便要下跪,沈融忙扶住老翁。
他面色温润秀美,白皙如玉,一双眼眸剔透明亮,装着晨光,也装了一些神性的怜悯。
这张脸生在这个世界,比千军万马都要叫人感到震慑颤动,亦比任何锐利刀剑都要直刺人心深处。
那是一种从小便无风无雨才能修得的怡然自在,又有见过桃源般世界而对此间的不平和愤懑。
萧元尧于不远处看着沈融,马儿轻轻打了两个响鼻,叫老翁如梦初醒。
他整个人似逐渐活了过来,双目埋着敬畏光彩看着沈融,赵树带了老翁骑上马,一路往前方的烧炭村落寻去。
老翁恍惚问:“这位公子是何人?”
赵果笑着抢答:“是我们萧守备最看重的幕僚沈童子,自顺江双神山来,从小便侍奉在菩萨座下,沈童子不但人美心善,还神通广大,最是见不得百姓受苦了。”
老翁:“哦、哦……竟是如此,难怪,难怪……”
雄鸡破晓,黄犬吠叫,沈融与萧元尧带着长队进入烧炭村,赵果高喊:“收炭!收炭啦!一秤木炭二百文!多少都要!”
赵树也喊道:“还有米粮若干,谁家断粮了可用木炭换粮!一斤碳换五两米粮,先到先得!”
有满脸黑灰的孩童光着屁股跑出来,竖着耳朵听了半晌,然后满目惊喜的飞奔回家呼唤。
“爹!娘!有神仙哥哥来买碳啦!我们有钱吃饭啦!”
还有老翁老妪一齐出门,揉了半晌眼睛才敢确信这群人不是土匪,而是衣装齐整骑着高头大马的行军,不知为何竟亲自到这穷乡僻壤来收炭。
还是那半路遇到的卖炭翁过去拍了一把老兄弟道:
“还愣着干嘛!瞧没瞧见那当头的公子,他乃是菩萨童子化身,我们此番是撞上神仙救世了!快去拿炭换粮换钱——”
整个烧炭村都活了过来,家家户户齐出动,在邻村有亲戚友人的,也连忙滚跑着去通知,宿县城外,四乡八村,全以烧炭为生,各家各户的木炭多的积压三五年,少的也压了一两年,原以为今冬要么饿死要么做了那流民去要饭,不想一朝势转。
有人要他们的炭,还给他们高于市价的钱和粮!
沈融低估了古代底层百姓对活下来的渴望,原本以为买不到多少碳,不想一传十十传百,竟叫他们拉了快百数大车的木炭,这下别说给过冬用了,就连锻刀烧炕的炭都有了!
沈融高兴的每个车都要摸一遍,直摸得满手黑灰也停不下来。
哪怕这些炭用不完,他们此时此刻的举动也是值得!
孩子们光着屁股满村落的跑,死气沉沉的村庄有了粮,烧饭的炊烟不一会就渐渐升了起来。
沈融抄着袖子远远瞧着,心底小人开心的不断转圈。
萧元尧不知何时站到他身边,“不论今冬降温与否,我们都做了万全准备,那些碎铜钱和米粮几乎都换完了,还剩三车金银珠宝,也够大营花用好一段时间,我是想着要去土匪窝摸金,不曾想有你图纸相助得了这许多,这些村落也因你而活了下来。”
沈融摇头:“并非是因我而活,你我都是这世间一环,只是因缘叫我们行至此处,他们能活,是因为他们本身就努力活着,命不该绝。”
萧元尧敛着眸光看向沈融。
卖炭翁不必再晓驾炭车辗冰辙,市南门外泥中歇,沈融低声缓缓道:“黎民百姓都命不该绝,他们一代代朴实顽强的活着,而你看那高高在上的王朝,又有几个能活过三五百年?”
萧元尧心内巨震,如雷劈过胸腔,脑子里忽然多了很多问题的答案,眼前亦像是迷瘴散去,整个人都更加通透起来。
自受祖父教导开蒙以来,他又一次有了醍醐灌顶之感。
沈融给未来皇帝上完课挥挥衣袖,指挥他拉自己上马。
萧元尧便把他抱到身前坐着,又叫众人整军整队,带了三车军饷和望不见尽头的碳车重返宿县。
而此时宿县县城内,无数百姓都在自家窗边门边看着,直到那一长长的黑色队伍再度行至眼前,依旧和昨夜一样安静肃穆,哪怕身上穿着不太好的皮甲,拿着生了锈的兵器,却人人面容刚毅正直,直叫人心中爱戴。
有姑娘羞着脸扔了帕子出去,于是整个宿县县城便像是开了锅一样,扔花的,扔绣囊的,扔钗头的,直砸的军内众人不知所措,捡也不是不捡也不是。
他们以前也都是这样普通的百姓,从了军也是随波逐流,哪里有过这样的待遇,一时间人人心中酸胀,又似有无数的力气浑身流窜,暗道不跟着萧守备哪有今日殊荣,以后定当更加忠心苦练才是。
赵树捡了头花扔给赵果,赵果砸了绣囊扔给他哥,两兄弟在萧元尧和沈融后头玩的有来有往,但后头灰头土脸的土匪们就没有这个待遇了。
等待他们的是愤怒的城中百姓和石头烂菜,直砸的众匪抬不起头,这辈子都没这么丢人过。
然而萧元尧并不打算叫他们这样轻松。
队伍借道宿县返营,行至菜市头,萧元尧抬手握拳,身后长龙便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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