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风流客
玄羽融入掌心,顾扬竟发觉体内的亏空齐全不少。
他沉默片刻,摇摇头,带着身旁几人入了裂缝之中。
穿过诡谲扭曲的虚空之境,竟如此轻易就回到了九重天。
顾扬看向四周:“这么顺利?他们没来阻止我们?”
谢离殊顿了顿:“他已被我打伤,应是无力前来。”
“……”原来如此。
顾扬顿了顿,忍不住问道:“可他为何如此恨你,那件事本不该怪你。”
“不知,许是心智已损,执念成魔罢。”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猛然扑了上来,紧紧抱着谢离殊的大腿。
纱哒硌一把鼻涕一把泪:“帝尊!您可算回来了!属下万死难辞其咎啊!”
谢离殊垂眸,临风立前:“你若真知错,就不会出此纰漏。”
“呜呜呜……属下再也不敢擅离了,这这这,属下本来脑子就傻嘛,谁知道……”
“让开,别靠这么近。”
谢离殊难忍地看向纱哒硌,似是洁癖又犯了。
顾扬见状,后退半步:“你们先叙,我告辞了。”
“等等!”谢离殊叫住他。
“还未治伤,你去何处?”
他僵了一瞬,又上前道:“你要回蜀中?”
“嗯,回去养伤。”
顾扬以为谢离殊又要强留他,后退半步。
“那好,你走吧。”
却不料那人只是淡淡回身,神色不变,看不出情绪。
顾扬不由有些意外,谢离殊竟不留他了?
明明前几日,这人还……
他顿了顿,拱手道:“此去一别,不知多久能相见,还望帝尊保重。”
谢离殊颔首,背过身去,并未看他。
他以为谢离殊已是恢复冷静,无奈地摇摇头,转身离开。
身后终是无人再追来。
谢离殊,是真的放他走了。
半日过后,顾扬回到蜀中的竹屋。
时隔许久,房内已经积压了不少灰,只是一切陈设还如谢离殊离开前那般整齐有序。
蜀中竹林素来清正卓绝,幽深翠绿,群鸟掠过,勾勒在浓墨重彩的山水画卷中,如几道细秀的笔瞬轻柔拂过。
应是才下过雨,空中还带着些湿润的水汽。
顾扬靠在门前咳了咳,体内瘀血还未化尽。
他缓缓坐到床边打坐修行,周身如有火燎般炽热焦灼。
许是那根玄羽的缘故,伤势虽愈合,但内里却如架着柴火在身体里灼烧,难以平复。
他额间沁起细密的汗珠,忍不住回想起谢离殊今日古怪的模样。
难道谢离殊真的想通了?
顾扬咬了咬下唇,冷哼一声。
想通就好,免得再来伤他。
这一坐就是许久,再睁眼时,天色已昏暗。
顾扬坐起身,体内那枚玄羽还未被彻底炼化。
他推开窗,门外竹林深深,垂眸望去,已是相别半日。
与此同时,九重天的另一端。
谢离殊安顿好那些轿夫,就与祝芊芊,纱哒硌三人对坐在桌案前。
他面色严肃,眉间忧虑颇深。
祝芊芊尴尬地和纱哒硌对视,面露局促。
“帝尊……您有何吩咐?”
谢离殊抿了口茶,平静道:“这次,是想与你们请教一件事。”
纱哒硌忙惊呼:“使不得使不得……帝尊何等人物,您能请教我们什么,实在是折煞了。”
祝芊芊也道:“是啊……帝尊言笑了。”
“并非什么大事,只是我有些不明白。”
“何事?”
谢离殊面色沉肃,宛如商议什么惊天动地的要事般,本还松懈了些许的两人顿时神色也跟着凝重起来,齐齐看向他。
他手握成拳,放在唇边轻咳:“就是……我有一位故交,他从前不解情爱之事,累得他人被伤,心灰意冷,若他现在已明了几分心意,该如何让那受伤之人……再为他动心?”
祝芊芊微微一怔:“帝尊,这不是你……”
谢离殊面色黑沉,警告地看了她一眼。
她的话被噎住了,不自在地瞥开视线。
偏偏纱哒硌却还信以为真:“帝尊您何时多了一位这样的朋友?!属下怎么不知道!”
“不必多问,只管说方法便是。”
祝芊芊端起茶,忍俊不禁:“……原来帝尊特地将我们请到这,就只为这般风月事。”
谢离殊心虚地看向身侧。
“其实这倒也简单,寻些话本子来瞧瞧就知。”
谢离殊沉吟片刻,抬了抬手。
一刻钟后,他的房内就堆积起成山的书册。
祝芊芊执起其中一册,倒还真像个传教授业的先生。
“依我看,帝尊这位故交嘛……或可试些新鲜的法子。”
“若想让一个人回心转意,按照书中所言,大致有三策……”
“哦?说说看。”
祝芊芊思索片刻:“男女情事,爱欲不可分,若是心中尚还有余情,多半会对旧人的身体抱有眷恋,故……以色相诱之,或能重燃旧情,死灰复燃。”
话音落下,屋内两个男人都是面露尴尬。
纱哒硌疑惑看向她:“你真是恒云京的公主么?怎会懂得这些?”
祝芊芊轻咳两声:“不过是博览群书罢了。”
谢离殊皱起眉,指尖在桌上轻叩了两声。
“色相?”
祝芊芊眸光闪烁,眯起眼:“没错,色相。”
“帝尊……的那位朋友不妨可以穿得清凉点,再去那人眼前走动几回,说不定能重新勾起旧人情思。”
言罢,她低声吩咐几句,一旁的侍女面色微红,很快捧来一套衣裳。
谢离殊面色黑沉,拎起那套露肩透腰的轻衫,不过看了片刻,就如看见什么脏东西般,当即扔在地上,而后蹙起眉喝道:
“什么妖艳贱货穿的衣服!”
祝芊芊见状忙找补道:“若是帝尊的朋友不愿,那还有一计。”
谢离殊又看了眼那轻纱,微微昂起下巴,活像只矜贵的白狐,做出一副定要与其割席的姿态。
“快说。”
“或可将苦肉计与色诱结合。”
“?”
“只需装成受伤的模样,再去他家门前奄奄一息,身上穿单薄些,应该也能奏效。”
谢离殊面色凝重:“可我那位故交……他不擅撒谎。”
纱哒硌道:“帝尊!你何时结交了这样扭捏的朋友?这有什么不敢的?!他不去我去!”
谢离殊面色更黑,看向纱哒硌那五大三粗的模样。
“你去有什么用?”
“行了,你给本尊退下。”
他头疼地挥手道。
“啊……帝尊,我还没献计。”
“你能有何计?下去。”
纱哒硌嘀咕着,却还是听话地告退了。
祝芊芊见人走了,才神秘兮兮地拿出一叠符纸:“若是帝尊放心,此为同行符,只需贴在身上,我所做之事,帝尊那位朋友皆会同步照做,如此即可两全。”
谢离殊沉了半瞬,道:“此法……真的可行?”
“当然,这苦肉计最为管用,我不信有人能铁石心肠至此,这都能不动心。”
谢离殊板着脸,与祝芊芊对望半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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