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风流客
两人对望半晌,最终还是顾扬捂着头,眼泪汪汪地开口:
“师兄,你的耳朵和尾巴都没了。”
谢离殊终于找回理智,他怔然回神,深深望了顾扬一眼,而后扯过衣衫披在身上,一言不发。
顾扬磨磨蹭蹭凑过去,下巴轻轻抵在他的肩膀上轻轻摩挲,流连忘返:“师兄,再来一次好不好?”
他向来擅长装乖卖巧来迷惑谢离殊,而谢离殊往常也偶尔会有纵容他的时候。
顾扬垂下头,又想去亲谢离殊的嘴角,可那人却避开了身子。
他神色复杂地看顾扬,眼中的激情与情潮已一并褪去,仿若刚刚的一切从未发生过。
心中似有千帆过尽,只余二字荒唐。谢离殊从来没想过,自己竟然能和一个男子荒唐到这个地步。
他向来是个熬得住的人,曾经为了修炼整整三天不阖眼,结丹时强行破境,险些被天雷活活劈死,更不用说那三年与野狗争食的日子。
于谢离殊而言,既然死不了,还不如多活络活络。
因此他才答应了顾扬的要求,也忍耐了顾扬对他的这些放肆,反正这人的身体能帮他驱除心魔,就当作是个药杵用着也好。
但他不喜欢这种失控的感觉。
就像顾扬刚刚说的那些话,谢离殊恍然意识到,自己竟然会因为顾扬的一句话而心中不安。
这些天的心绪波澜,顾扬对他日复一日增多的依恋都不是假的。
再这样下去,顾扬和他都会陷入这沼泽,难以自拔。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堕落下去。
谢离殊是个绝情的人,对自己狠得起,对别人也狠,他本也该是独身一人的。
既已经习惯冷清,就不该在世间留下太多眷恋。
这些莫须有的情绪,是有弱点的人才会沾染的牵绊,他要在弱点形成之前,彻底隔绝这一切,绝不触碰。
毕竟……
一个人活得久了,失去的东西就越多,少年心性,过往荣光,就会如逝水流沙,不可追回。
他经历过太多这样的时刻,因此也不容许自己再去贪恋,失去。
他也并不似话本里描绘的天之骄子那般年少意气,心比天高。
纵有自信人定胜天,心里面却始终压着沉重负担。
那么多恩怨情仇,还未偿还。
那么多未竟之事,还未完成。
或者说自己的情意早就在日复一日的断情绝爱中透支了。
顾扬想撼动他,根本是痴心妄想。
谢离殊坚信自己从今往后都不会后悔做的任何一个决定,他和顾扬不是一路人,不必有太多的牵挂。
自己也该清醒,不要再沦陷进这温柔乡中。
就这样了。别再想了。
他规劝自己。
所以,在经历了这么激烈的情事后,谢离殊还能深深吸口气,而后淡然起身疏远顾扬。
现在药罐用完,自然该丢了。
他侧过身,衣衫齐整,又恢复往日的凌厉模样。
顾扬伸手想去握住谢离殊的衣袖,却被一掌击开。
掌心被打得火辣辣的疼,顾扬委屈地低声唤着谢离殊:
“师兄……”
“让开。”
他不明白谢离殊为什么突然如此冷漠。只以为是贤者时刻,师兄才恢复爱搭不理的模样。
“你怎么了?”
“没什么,我们都冷静冷静。”
“冷静?”
顾扬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他也随手披上一件衣服,站起身,想抱住谢离殊。
谢离殊却又避开了。
“走吧。”
顾扬还没办法接受落差,明明刚刚还亲密无间的两个人,怎么一转眼就这般疏远,仿佛从来没认识过一样。
纵然在原书里早已经领教过谢离殊“提裤子不认人”的威力,但他们……他们也不该如此陌生。
若是谢离殊真不喜欢,怎么会轻而易举地答应他?
顾扬按捺住心底的失落,又凑上去撒娇:“那就只抱一下,好不好?”
他待了许久,都没等到谢离殊回应。那人只是垂着一双冷色的眸,先前那些疯狂过的炽热痕迹,化作浅淡眼眸里一抹稍纵即逝的光。
良久,才说出一句毫不留情的话:
“顾扬,你该清楚我们之间的界限。”
顾扬茫然无措地睁着眼眸。
界限?他和谢离殊负二十的界限吗?他不明白,谢离殊为什么每次都要端着架子,为什么每次一结束就那么冷漠,半分温存也无。
他还想上前拦住对方,那人却只给他留下道决绝的背影。
顾扬怎么也留不住谢离殊。
他终于按捺不住,近乎绝望地厉声唤道:“谢离殊,你别走,我……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可我真的想和你待在一起。”
“我们不是一路人。”
“怎么不是?”顾扬难得咬紧牙关,怒声道:“我不懂,你明明不讨厌我,为什么不能试一试?”
“罢了,与你说了你也不懂。”
“……”
他见这招不管用,于是又软着声:“师兄,你别走,好不好?”
“我想……”多看看你啊。
谢离殊的脚步不过停了一瞬,背对着他,再也没回头。
看不清他的神色,顾扬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人转身离去,留他一个人在原地。
最后,他独自拜别了李照心他们,一个人回到玄云宗。
可惜也没见到谢离殊。
谢离殊突如其来的冷漠让他完全摸不着头脑。
去了师兄门前,那人也闭门不出,还加了几重结界故意防着他。
顾扬半天看不见谢离殊的身影,干脆将自己关在玉荼殿里苦修,盼着早日结成金丹。
谢离殊不是瞧不起他吗?他偏要让谢离殊刮目相看。
顾扬一连几日都窝在房里,司君元也觉得反常,好几次来寻他都被避而不见。
直至五日后,才从这连日苦修里抬起头。
他这几天不吃不喝,已经隐隐能感受到体内结丹之势,破境之日已是不远。
只是这飞升金丹的雷劫……
顾扬嘴角抽了抽,他还不想被雷劈。
他想起小时候他妈就告诉他,人要是说谎多了就会被雷劈,吓得顾扬在现代时从不敢去胡乱诓人。
谁知来这里以后为了接近谢离殊,胡乱扯了不少谎。
这下真是要遭报应了。
窗外忽然传来一阵喧闹,早修的弟子们叽叽喳喳地朝一个方向涌去。
他好奇地望过去,顾扬素来爱凑热闹,这些天闷坏了,有这机会自然不能错过。
青石阶上踩满斑驳的脚印。
飞溅的泥点子沾湿了弟子们的衣角,明黄的弟子校服来往其间,不少人闹着,吵着,嚷着,一窝蜂般涌去中央。
顾扬被挤得东倒西歪,好不容易才拽住一个人的衣袖问道:
“这位大哥,前面发生什么了?怎么这么多人?”
那名弟子满脸兴奋:“这你都不知道?宗主回来了。”
“宗主?”顾扬疑惑地重复了一遍。
“是啊,荀宗主每次游历回来,都会带各式各样的灵宝法器,先到先得,大家都急着去抢呢。”
他忙扯开顾扬的手:“可别耽误我,去晚了就抢不到了。”
顾扬讪讪松手,摸了摸鼻尖,回忆起原书的内容。
玄云宗乃十二宗之首,天下门徒过万,宗主自然也得修为高深。
而玄云宗这位宗主则名为荀妄,早已是大乘期修士,但他却生性淡泊名利,最爱游山玩水,手下事务大多交给玉荼尊者打理。
听说荀妄已经数年未归。怎么在这个什么也不是的节骨眼上突然就回来了?莫非是察觉到了什么?
顾扬也跟着人群过去凑热闹,只看见那做巍峨的宗主殿前已经聚了大半的弟子,四处张望片刻,也没看见谢离殊的身影。
也是,谢离殊那般心高气傲,哪瞧得上这些小玩意。
他叹息一声,远远看见荀妄正举着一个风车模样的玩意。
“这是金陵淘来的风车,能引八百里长风,虽然杀伤力不强,但生的风绞却极像天机阁使者的独门秘法,仅此一只,谁要拿去啊?”
“这个则是鬼市上得来的丹药,专给没辟谷的弟子研制,服下后可大半个月不食。”
“还有这个……是一只兔妖的妖丹,将此丹藏于腹腔便能化作兔子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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