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风流客
他心疼地坐过去,从谢离殊掌心抢过那把小金刀。
谢离殊蹙起眉:“做什么?还给我。”
“我来帮你磨,你去渡灵力吧。”
“你笨手笨脚,到时候弄得全是血。”
顾扬嘴硬:“怎么可能?师兄也太小瞧我了。”
“懂不懂什么叫铁汉柔情,百炼钢化作绕指柔?”
“你浑身上下哪一处和铁汉沾得上边?”
“哪里沾得上边……师兄不是最清楚么?”
过了片刻,谢离殊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面色一红。
“顾扬!你!”
顾扬嬉笑着叼住刀柄,不再多言,低头细细磨去火石上的尘垢。
“石头表面不能太过粗糙,你要打磨得细些,太粗糙的石头无法贮存灵力,很快就会散。”
“知道啦知道啦,师兄你忙去吧。”
谢离殊又不放心地瞥他一眼,见顾扬用得还算顺手,总算稍稍放下心,转身去给先前准备好的火石渡灵力。
用这刀来打磨极需要巧劲,力道太轻会磨不细致,力道太重又容易把手伤着,顾扬埋头认认真真刻了许久,却还是一个不慎将指尖割伤了。
他刚想呼痛,却见谢离殊正背对着他,并未察觉。
……罢了,等师兄看见了,肯定又要嫌他笨,还不如忍忍就过去了。
于是顾扬悄悄用袖口擦去血迹,继续雕刻。
他知道自己有点笨,却没想到自己能笨到这个地步。
连着好几刀没刻着石头,全刻自己手上了。
这石头用法术难以雕琢,偷不了懒。他便强忍着用袖子擦了血,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雕刻。
才做这么几颗火石就已经如此,不知道谢离殊得伤着自己多少回才做了这么多颗……
顾扬对着火石吹了口气,将石头上的血迹擦干净,而后整整齐齐放在一旁,谢离殊始终未察觉,只专注地给这些火石渡上灵力。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龙傲天的自我修养》
某天,谢离殊捡到一本书,名字叫《龙傲天的自我修养》
翻开第一页: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第二页: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中年穷!
第三页: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老年穷!
第四页: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死人穷……
退婚为一计,跳崖为二计,后宫为三计,我命由我不由天为四计,神族血缘为五计,可谓是仙帝遍地跑,圣人满街走,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如此便可成为一个合格的龙傲天!
第55章 护夫为三计
直至最后,顾扬的手掌被割得千疮百孔,那些石头才算刻好。
谢离殊转过头,见桌上竟干干净净,不由得诧异:“你竟没割伤手?”
顾扬将那只受伤的手掩在桌下:“师兄也太小瞧我了,这点小事。”
“……你倒是细心,连我都不小心划伤过手。”
见他难得语气缓和,顾扬的心情也松活不少。
“那我们待会去哪?”
“了妄山下的芙蓉村。”
“芙蓉村?这处我倒是不曾去过,有几户人家?”
“大约二十来户,带一千颗应当足够了。”
“哦,师兄,这火石可要收钱?”
“收。”
“啊?那应该已经赚上不少了吧?”
“一颗一文钱。”
顾扬失笑:“这也卖得太便宜了。”
“本也不想收,但那些百姓过意不去,便收一文钱略做表示,若遇上实在困窘的,你送与他们便是。”
“还有,这里常有小贩会扮成贫农骗火石拿去卖钱,你注意分辨。”
“好。”顾扬应下。
二人踩着湿润的泥泞路慢慢下山,昨夜积雪已经化了不少,风中还夹杂着细碎的雪碴子,顾扬深吸一口气,鼻尖酸疼,只好撑起伞抵挡寒风。
谢离殊不披斗篷便罢了,连手炉也未带。
顾扬便用另一只没受伤的手,捻起一团灵火。
“冷不冷?”
谢离殊难得实诚:“有一点。”
“那师兄求求我,我就给你生些火取暖。”
“做梦。”
“哎,真没趣。”
“……”
说是如此说,他还是一路都在手心起着火给谢离殊取暖。
转眼就到了山下,芙蓉村中大多是土生土长的农户,十几家茅草屋零星散布在外,看样子,这里买不起炭火的人家还不少。
谢离殊从储物袋里取出六十颗火石。
“前几日送到这家就没了,不知道他今天还在不在。”
顾扬点点头,上前敲了敲门。
很快,木门里就传来一声吆喝:
“来咯来咯。”
开门的是一位鬓发斑白的七旬老翁。老翁有些诧异,眯着眼瞧了好一会,才认出来。
“唉,你是那天那位仙君?”
谢离殊递上一个沉甸甸的袋子:“嗯,老伯,我们今天给你送火石来了。”
“你将火石放在火盆里,便能取暖一整日。”
老翁连声道谢:“哎哟,真是多谢仙君了。”
这位老伯是芙蓉村里最年长的老人,几十年风雨之后,家中只剩他与好赌的儿子相依为命。
唯一的儿子嗜赌,早些年就把家里的钱败光了,害得他连冬日取暖的炭火都买不起。
“无妨,这本就是我分内之事。”
“这怎会是仙君的分内之事,仙君大恩大德无以为报,老朽这就给您磕头了。”
“唉,你别!”
谢离殊还没来得及阻拦,他就要颤巍巍地跪下去磕头。
“你这又是何必,不过是些不值钱的火石。”
顾扬也跟着谢离殊一起将老翁扶起来。他上了年纪,这一跪下去,站起来实在费劲。
“这……家中还有些余粮,不然老夫再去借点柴火招待招待二位?”
顾扬连连摆手:“不必不必,我们还要去送火石,您留着自己用吧。”
“唉……真不知道该如何报答二位了。”
谢离殊淡淡道:“无需你回报,你们既是了妄山下的百姓,就理应受到玄云宗的庇护。”
老伯感动得热泪盈眶。
“那我们就先走了,你拿着火石便先回屋里生火吧,外面风大。”
“好吧,那仙君慢走,我自己回去便是。”
顾扬和谢离殊辞别老伯,继续前行。
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踢着石子,手慵懒地枕靠在脑后:“师兄怎么知道他们冬天缺炭火?”
谢离殊犹豫片刻。
“以前在恒云京时,有个女子曾施舍过我一个包子。”
“这有什么关系?”
“她是芙蓉村的人,那时我日日流浪到她门前,她便每日都给我些许餐饭……后来有一日,她要离开恒云京了,特意给我留下最后一顿饭,我问她为何离开,她说是家里遭盗贼洗劫一空,年迈的母亲买不起昂贵的炭火,正捎信唤她回去。”
“后来呢?”
“书信来得太迟,待后来,我去打听时才知道,她娘早就被冻死了。”
“……”
“还真是可怜。”顾扬叹息道。
“这倒让我想起一句诗。”
“什么诗?”
他幽幽叹息一声,还真有些像个忧国忧民的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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