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残月折镜
谢小满发出了一声惊呼:“哎,你——”
顾重凌掐着细嫩的手,手腕半垂着,好似猎场上的鸟雀,逃脱不出掌心。
“谁告诉你的。”他问。
谢小满扯了扯手腕,有些急了:“你、你先松手。”
顾重凌没动,再次低声问:“是谁让你告诉我的?”
差不多的两句话,意思截然相反。
但谢小满满心焦急,压根就分辨不出来,还在努力和顾重凌的手指头较劲。
只是没想到对方看起来文弱,力道却不小,不管怎么用力都纹丝不动。
硬的来不了,只能来软的了。
谢小满仰起下颌,喉咙一滚:“疼……你先松开,好不好?”
顾重凌的手指一松。
谢小满连忙把手抽了出来,他的皮肤本就白生生的,刚刚那一下太过于用力,立刻出现了一圈红。
他伸手搓了搓,迎面对上了投来的目光。
危险。
这两个字闪过了脑海,惹来了一阵战栗,连带着双腿都止不住地发软。
一直以来,男人都是斯文病弱的模样,未曾想到,也会有这么难以控制的一面。
他咽了咽口水,一时间失了声。
夜色下,一片沉默。
只有远处传来悠悠的打更声。
还是顾重凌先一步打破了沉默:“抱歉。”他垂下了手,“我没有要吓你的意思。只是这件事事关重大,很可能会让你也陷入危险之中,所以我才声音重了一些。”
谢小满干巴巴地说:“没事。”
他还是保持着捂住手腕的姿势,时不时地抬起眼皮怯怯地看上一眼,就像是受了惊之后的小猫,充满了警惕心,随时准备着后腿一蹬跑得无影无踪。
顾重凌:“这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你告诉我,是谁让你来说的?”
谢小满:“没有人和我说。嗯……是我偷听来的。”
顾重凌一下子就想到了正确答案:“你从君后那里偷听来的?”
谢小满:“……算是吧。”
顾重凌:“为什么要去偷听?”
谢小满怎么知道。
他又没真的偷听。
但用脚想也知道不能这么说,飞快地转动着脑子,想出了一个理由。
“我就是想帮你,如果把这件事告诉君上,一定能够让你得到君上的青睐赏识的……”他轻声重复道,“我就是想帮你。”
他低垂着头,额前的碎发落下,一副很失落怅然的样子。
但他的心中早就笑出了声。
是不是很内疚?
是不是?
让你这么用力地抓住我的手腕,现在我让你内疚死。
这么想着,他抽了抽鼻尖,发出了类似于抽泣的声音。
果不其然,在等待了片刻后,耳畔响起了一道复杂的声音:“抱歉。”
谢小满摇了摇头:“没事的……”
顾重凌:“手还疼吗?”
谢小满:“不疼。”
口中是说着“不疼”,但还故意倒吸了一口冷气,将手背在了身后,故作坚强道,“真的不疼,没什么的。”
越是这般乖巧,顾重凌就越是发闷,这是一种很奇怪而又陌生的情绪,是从未接触过的,让他无所适从,不像是自己了。
过了片刻,他想出了一个方法:“你可以打我。”
谢小满:“?”
顾重凌伸手展平。
手掌宽大,手背过于消瘦,足以看见上面的骨结脉络。指甲剪得圆润光滑,是一只适合握笔的手。
“我把你弄疼了,抱歉,所以……”顾重凌顿了顿,“你也可以弄疼我。”
谢小满:“咳咳咳……”
这是什么狼虎之词啊!
他连忙拒绝:“不、不用了,没,真的没这个必要,你快点把手收回去。”
顾重凌见他不愿接受,只好将手垂下,选择从其他地方弥补:“那你想要什么?”
谢小满:“我也没什么想要的。”
接连被拒绝了两次,顾重凌有一种无处使劲的感觉。
他富有四海,坐拥无数城池,还是第一次想要对一个人好却无从下手的感觉。
他沉思片刻:“你想当君后吗?”
谢小满:“啊?”
顾重凌:“你爱慕君上,放心,我会让你当上君后的。”
谢小满开始反思刚才是不是用力过猛了,以至于让对方愧疚到了这个程度。现在可以说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这可和谁说去啊?
谢小满再次拒绝:“不、不用,真不用。”他含着泪说,“君后只是一个名头,一个称谓,真的不重要,真正爱一个人,是不需要这些虚名的。”
而且他都已经是君后了,难不成还能再当一次君后,成为君后的二次方吗?
顾重凌定定地看着他,颔首:“我知道了。”
谢小满:“你知道什么了?”
顾重凌:“你的意思,我知道了。”
谢小满感觉自己在猜谜,赶紧确认:“你真的知道了吗?”
顾重凌:“嗯。”
谢小满其实没搞明白对方知道了什么,但又不好意思问,只能从其他方面使劲,拼命说君后的好话。
“其实君后人也挺好的。”
顾重凌问:“哪里好?”
谢小满:“好就好在……”
声音戛然而止。
他陷入了沉思。
君后到底好在哪里了?
原主不用说了,算不得是什么好东西。
等他来了以后,好像也没做好事过,天天都在和剧情做斗争,结果还是做得一塌糊涂,反倒是好心做了坏事。
谢小满麻了。
但他还是决定挣扎了一下:“好就好在……君后没做过什么坏事。”
顾重凌冷哼了一声:“没做过坏事,就算得上好了吗?”
谢小满:“不然?”
顾重凌:“你不懂。”
谢小满:“我懂。”
顾重凌深深看了他一眼,说:“姓谢,就是他的错。”
谢小满:“……其实,我也姓谢。”
顾重凌:“你自然和他们不一样。”
谢小满觉得没办法再继续说下去了,于是干脆利落地调转车头,说:“其他的不能保证,但我可以保证,如果那个人死了,肯定不是君后干得。”
顾重凌:“那自然。”
要死的那个人是谢相。
不管怎么样,都不可能是君后杀了。毕竟一笔写不出两个谢字,君后能坐稳这个位置靠得还是谢相,怎么都不会砸自己的招牌。
谢小满自觉清除了一个隐患,松了一口气:“那什么,没事了,天色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顾重凌看着小太监对他摆了摆手,钻回到了缝隙中,过了片刻,又从里面探出了个小脑袋,说:“你也早点休息。”
顾重凌的唇角带着一点笑:“好。”
月影散去。
长街上格外寂静。
一直到小太监的脚步声消失在了门后,顾重凌这才收回了目光,望向了不远处的阴影。
一句话都没说,黑衣人就从暗中现身,单膝跪下:“主子。”
顾重凌:“你说,是谁也想要谢相的性命?”
黑衣人:“属下不知。”
顾重凌想了想,在离国上下想了一圈,没想到一个合适的人选,低声自语:“莫非是……他国之人?”
没有人给予回答。
顾重凌也并不在意,双手背在身后,在长街上信步:“晏国,还是琉国,亦或是长风国?还是说,他们都想看到离国乱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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