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残月折镜
侄子的嘴唇张了张,不知道该说什么,憋出了一句:“你和他们说的不一样。”
谢小满一挑眉:“怎么说?”
侄子:“他们说你是坏人,蒙骗了我叔叔,当了我叔叔的外室,想要……想要和我争夺家里的东西。”
谢小满深吸了一口气:“无稽之谈!”
侄子显然是不知道这个成语的意思,睁着一双大眼睛,懵懂无知地看着。
谢小满脱口而出:“你家这点家产,我看得上吗?”
侄子:“啊?”
谢小满忍不住小声自语:“我真要抢,也抢暴君家里的啊,干嘛抢你家的?”
侄子没听清:“什么?”
谢小满:“你是信那些人说的话,还是信你叔叔的话?”
侄子:“当然是我叔叔!”
谢小满:“好,你叔叔把你交给了我,是不是代表着我不是坏人?”
侄子迟疑着点头。
谢小满:“既然我不是坏人,那些说我坏话的人,是不是说的都是假话?”
侄子已经被说蒙圈了:“是这样的吗?”
谢小满斩钉截铁:“当然!那些人都是骗你的,你别信他们。还有,我也不是你叔叔的外室,我是……在这里做客的,等过两天我就要回自己家了。”
侄子没抓住重点:“你回哪里?回家了以后,我还可以来找你吗?”
谢小满:“我在……”他顿了顿,“你叔叔知道我在哪里,到时候让你叔叔带你来找我。”
侄子:“哦。”
谢小满上下打量着,越看越觉得侄子乖巧听话,尤其是眼睛这一块长得和顾重凌格外的像。
只是一个冷清病弱些,一个稚嫩些。
他刚开始只是想逗小孩玩,现在倒觉得有必要把侄子给掰回来,于是说:“放心,以后我罩着你,不会让别人再骗你了。”
侄子正要点头,动作做到一半,回过神来,纠正:“是我罩着你!”
谢小满的目光一瞥,像是在说:就你?
侄子有种被羞辱到的感觉,直接站到了椅子上,挥舞着拳头:“等我继承了我叔叔的家业,我就会很厉害,把那些骗我的人都砍了!”
侄子的脸上白嫩嫩的,还带着婴儿肥,明明是个小孩的模样,却还说着吓唬人的话。
不仅不能吓到人,还起了反作用,实在是让人忍俊不禁。
谢小满默默地给出了四个字的评价——未来可期。
-
就在谢小满和侄子相谈甚欢的时候,顾重凌也没闲着。
顾重凌正在等着谢相出牌。
他把小太监带出了宫,藏在别院里,就是想要让谢相与君后乱了阵脚,自暴其短。
但一连过了两日,谢家那边倒是没有什么反应。
凤启宫那边是暗地里派人出来找人了,但不知道为什么,并不敢闹出太大的动静。
至于谢相同样也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一切都风平浪静。
但这更像是暴风雨之前的宁静。
顾重凌屈指轻叩了一下桌面,等待着平静被掀开的那一天。
忽然,窗外一阵风吹过。
顾重凌停下了动作,问:“找到了吗?”
话音落下。
一道身影翻过窗户,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地上。黑衣人低垂下头,双手奉上了一张纸:“回主子,东西找到了。”
顾重凌接过了那一张薄薄的纸,并不着急拆开看里面的内容,而是捏着其中一角,发出了沙沙的声响。
黑衣人说:“属下去查了,身份干净,找不到一点破绽。”
顾重凌缓声道:“有时候太干净,反而是一种破绽。”
黑衣人垂下了双手,站在一侧,不敢搭这个话。
顾重凌也没想着会有人回答,手指一动,拆开了这张纸。
纸张保存得很好。
上面的字迹清晰,看不见一点的折痕。
他一行行地扫过,慢慢往下看,终于在最后一行找到了想要找到的东西。
那是——凤启宫三等太监小满的内府名册。
但凡是入宫之人,都会在内府登记成册,以供宫中清点身份,发放俸禄。
从记录上看,“小满”这个人确实是按律进宫,身后没有一点背景。
只是……
顾重凌伸手抚过最后一行字,轻叹了一声:“字迹太新了。”
如果真的是三年前进的宫,这上面的痕迹不会这么清楚。再者说了,三年来内府的官员变动很多,怎么可能还会有着和现在一样的字迹?
黑衣人:“主子的意思是,此人的身份有诈?”他猜测,“难不成是谢相安排进来的?”
顾重凌摇头:“应当不是。”
如果真的是谢相安排的人,那小太监就不会这般轻易的被他带出宫了,而谢相也不会落得这般被动的局面了。
黑衣人忍不住心中的好奇心:“那……这又是谁安排来的?”
顾重凌的眉头微微一皱,心中闪过了几个身份,但又被一一否决。
首先不是谢相安排的人。
然后……他总觉得小太监的身份没那么简单,若是真的掀开身份一看,说不定就连他都会被吓一跳。
顾重凌始终没有头绪,不过转念一想,人现在就在他的手中,直接去问不就行了?
他站了起来,正要出去,忽而迎面而来了一道身影,扑通一下就跪了下来。
“小主子……小主子不见了!”
第29章 暴露了
前来报信的不是别人,正是侄子身边的嬷嬷。
此时嬷嬷面色发白,神情慌乱,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双腿瑟瑟发抖,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顾重凌的目光微微一凝,声音中带着些许的冷意:“究竟发生了何事?”
嬷嬷的额头上冒出了豆大的汗珠,连擦都来不及擦,口中说着:“奴婢、奴婢——”
许是太过于慌张的缘故,她说了半天,连个完整的句子都说不出来。
顾重凌的眉心皱起,似有不悦。
黑衣人体察上意,开口道:“主子问你话,想好了再回!”
嬷嬷打了个颤,努力稳住声音,将事情从头说起:“今个儿早上,奴婢听从主子的话,将小主子送往那处去——”说着,她没敢明说那个名头,而是暗指了一下不远处的小院,“奴婢本来是想陪着小主子的,那处似乎不喜欢奴婢在场,奴婢就出来了。”
嬷嬷这话说的,也有点艺术性。
首先就是先把自己的责任撇得一干二净,她是想要守在小主子的身边,可奈何被人赶走了,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她不知道,也和她没有关系。
顾重凌自然听出了言外之意,但也并没有阻止,而是示意继续往下说。
这似乎让嬷嬷误会了什么,顿时挺直了腰杆,说:“奴婢一时放心不下小主人,就没走远,一直在院子外面候着,等待着小主人的吩咐。但等着等着,院子里忽然没了动静,奴婢赶紧进去看,却、却见里面空无一人。”
她停顿了片刻,特意看了一眼面前之人的反应。
但顾重凌低垂着眼皮,神情莫测,让人猜不透到底在想什么。
嬷嬷心头有些不安,但话都到了这个份上,也只能硬着头皮往下继续说:“奴婢进去找了一圈,没找到人影,也不知道小主子被带去哪里了。”
嬷嬷的话刚说完,黑衣人是最先反应过来的:“难不成这人是冲着太子——”
话音戛然而止。
黑衣人对上了一双沉沉的眼睛,后半段话被生生咽了回去,他反应了过来,立刻跪下认错:“属下不敢妄自揣测。”
院落寂静。
明明站着这么多人,却连一点多余的声音都不敢发出,甚至连呼吸声都放缓了下来,生怕惊扰了什么,惹来杀身大祸。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终于有一道声音响了起来,打破了这古怪的气氛。
顾重凌道:“过去看看再说。”
黑衣人与嬷嬷异口同声:“是。”
顾重凌走在最前面,心中远不像是看起来这般平静。
在短短的一段路程中,他的思绪起伏,想到了很多。譬如小太监的身份来历,以及接近他究竟要做什么。
还有小太监所做的这一切,难道真的是冲着太子来的?
可太子一直养在其他郡都,鲜少回到王城,小太监连他都不认识,怎么可能知道太子的身份。
再者说了,他还在这里,就算是太子没了,也不能获得什么利益。
等到了院落门口,顾重凌的脚步已没有刚开始那般的急促。他缓步上前,推开了院门。
一阵风吹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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