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残月折镜
谢小满轻轻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只是越靠近里面,心中的不安就越是明显。
原本他是把谢相当做备选方案的。毕竟在谢相那里他还有些用处,必要时刻谢相肯定会抬他一手。但现在看谢相的反应,又有些不太确定了。
难不成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变故吗?
谢小满心有些慌,四周的声音也很嘈杂,思绪就如同是一团打了结的毛球,根本就找不到能解开的线头。
一走神的功夫,白鹭已经停下了脚步,他抬头一看,问:“我坐哪里?”
白鹭指了指前面。
只见上首处的两张桌子空着,座椅靠背上分别雕刻着龙与凤。
离国以左为尊,龙在左,凤在右。
右边的那一张,自然就是谢小满的座位。
谢小满盯了一会儿,想到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那我不是要和君上坐在一起了?”
白鹭凝重地点了点头。
谢小满的心顿时就提了起来,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小腹处。
坐这么近,该不会被看出来吧?
以防万一,他还特地吸了吸肚子,企图掩饰腹部的曲线。
白鹭也想到了这个顾虑,整个人肉眼可见的紧张了起来。
谢小满安慰道:“没事,我能行的。”
说完以后,他就松开了手,独自一人走上了台阶。
走过三阶台阶后,他转过身,坐上了雕刻着凤凰的座位。
座位放置着的台子足够高,就算是坐下来,也依旧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感觉。一低头,就能将底下的所有人尽收入眼中。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谢小满产生了一种高处不胜寒的感觉。
不过这种感觉没有维持太久,就又听见外面传来了唱名声。
“君上驾到——”
臣子们再度站了起来。他们似乎都在等着这一刻,都没有坐实,一听到声音就一同站了起来,冲着外面的人行礼。
“参见君上!”
不过一眨眼的功夫,所有人都弯下了腰。
谢小满在想着他要不要一起行礼,和别人相比就直接慢了半拍。
等到他想明白了要站起来的时候早就已经迟了,远远就看着一道人影缓步走了进来。
他有点僵住了,一手撑着桌面,不知道是该坐下去好,还是直接站起来好。
不过还好,很快他就不用纠结这个问题了。因为来人缓步走了进来,模样看起来十分的眼熟。
谢小满:“……”
他的第一反应是——是不是认错人了?暴君怎么长得和顾重凌这么像?
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顾重凌是暴君的贴身侍卫,所以故意易容成和暴君一模一样的脸,用来参加鸿门宴吸引火力的?
他的脑子里闪过了各种的猜想,现实中才不过过去了一瞬间。
眨了眨眼睛,那个长得和顾重凌很像的人已经站在了面前,所有人都高呼着君上。
谢小满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看向了谢相,企图对方能够拆穿顾重凌的真面目,说面前的这个人不是暴君。
很可惜,希望很快就破碎了。
因为就算是谢相,也一丝不苟地冲着下面的人行礼。
完了。
谢小满“墩”得一下坐了回去,一下子太过于用力,尾巴骨都带着点疼。
顾重凌……就是暴君。
这句话在他的脑子里疯狂地刷屏,以至于都在座位上坐不稳,直直往下滑去。
就在快要滑到地上的时候,从旁伸来一只手,稳而有力地将人拖住。
谢小满觉得自己像是只小猫崽,被提溜到了座位上。
他僵硬地转过头,面前的冕旒晃动,隔着一道道缝隙,对上了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君后何故行此大礼?”顾重凌慢条斯理地说。
谢小满张了张嘴巴,像是失声了一般,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顾重凌也不急,在一旁雕刻着龙影的座位上坐下,一手搭在桌上,手指轻轻一叩。
“众位爱卿,免礼了。”
臣子们听到命令,一个接一个地坐了下来,等所有人都落座了以后,丝竹歌舞之声就响了起来,在大厅中央空着的位置上,有乐府的舞女出来翩翩起舞。
谢小满看着前方,却一点观赏的念头都没有,双目放空,也不知道想些什么。
现在这个情况太复杂了,把他直接干蒙了,之前想好的对策一个都用不上了。
就这么发了一会儿呆,就又听见坐在一旁的人开口了:“听说君后对我一见钟情,再见倾心,就连死了也要为我守寡。”
谢小满慢慢扭动着脖子,望向了身旁的人。
那人一身矜贵,眉眼间有些病弱,却还是不掩气度,此时眉眼流转,眼瞳深深,让人捉摸不透他的心思如何。
他顿了顿,漫不经心地问:“你说是真的吗?”
第44章 委屈了
谢小满僵住了。
这妥妥的送命题,不管怎么答好像都不对。
说是假的,岂不是承认了自己是在骗人?可要是说是真的,暴君也不一定会相信。
他一时间左右为难,嘴唇轻轻翕动了一下,所有声音都卡在了喉咙里,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好不容易挤出了一个字:“我……”话音还没落下,就被不远处的歌舞声给盖了过去。
谢小满小心翼翼地抬起眼皮看了过去,对上了一双漆黑的眼睛,就如同深渊一般,一眼望不到底,让人发怵。
他下意识地哆嗦了一下,想起之前做过的事、说过的话,顿时觉得自己的脸上写了两个大字,左边是“完”,右边是“了”,合起来就是完蛋了。
顾重凌还在等着下文,喉结一滚,发出了一声:“嗯?”
谢小满:“……”
这还有什么好说的?
不就是闹了一场乌龙,大水冲了龙王庙,没把暴君认出来,还大放厥词,说等到暴君死了我们就私奔。
谢小满越想越绝望。
完了。
这下真把暴君给得罪完了,连个抢救的机会都没有了。
事到如今,也没什么抢救的必要了。
他干脆放弃了挣扎,闭上了眼睛,一副摆烂了随便你怎么样的模样,等待着最后的宣判。
静静等待了片刻。
耳边丝竹管弦声清脆,嘈嘈切切,如同珠翠崩碎,暗藏杀机。
谢小满以为是冲着他来的,后背一紧,连带着垂在面前的冕旒也晃动了起来。
他再次望向顾重凌。
想说,是死是活给个准话,命都在你手上了,何必这么折腾。
结果转过头一看,顾重凌已经没在看他的了,好像之前问他的问题只是一场幻觉。
谢小满有点弄不明白了,这是在干嘛?
他是弄不懂这是什么情况。
不,他不仅是情况没搞明白,更不知道顾重凌是怎么想的。
复盘一下,从一开始的相遇就是产生于误会,只要顾重凌早些表明身份,完全可以避免后续的一连串乌龙。可偏偏这人就是憋着不说,很难不猜测是不是在看他的笑话。
这么一想,谢小满的脸颊一阵滚烫,咬了咬唇角,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得了。
他动了动脚尖,很想当场落荒而逃。
不过现在这么多人盯着,想跑也跑不掉,只能挪动一下屁股,离得顾重凌远着。
等等……
谢小满的动作一顿,想起了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顾重凌是什么时候知道他就是君后的?
是上次见面,还是被掠出宫的时候?
谢小满怎么也想不出自己是怎么露馅的,眉头拧了起来,就在这时,他灵光一闪,想到了前几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他睡得迷迷糊糊的,在半睡半醒间见到了顾重凌,那时还以为是梦,现在想想,就应该是那天夜里被顾重凌发现了身份。
他对比毫无察觉,甚至还在第二天与对方相约私奔。
实在是……太尴尬了。
谢小满的目光飘忽了一下,手指都纠缠在了一起。
还是砍了他得了。
死了就不用面对这么多尴尬的事情了。
可是事情并没有如他想象的那样发展,大厅中的舞女散去,丝竹声也逐渐平缓了下来,顾重凌并没有再关注他,而且端起了酒杯,微微抬手:“谢相——”
谢相突然被喊到名字,但他一点都不意外,不慌不忙地站了起来:“君上。”
顾重凌的手很稳,酒杯悬在半空,不见一丝颤抖:“谢相这些年殚精竭虑,为离国付出甚多,我敬谢相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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