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十六笔
陶野没忽悠过去,他关掉第三次响起的闹钟,下了床。
【你这个态度,那我们没什么可谈的了。】
六六没接话,不急,先急的统会掉入陷阱,等等看。
刷着牙的陶野:【但是房租于情于理你还是要给我的。】
六六直接耍赖:【有能耐你把我赶出去。】
陶野“嘿”了一声。
一人一统一件事都没谈拢,陶野把那身借来的西服套装洗了,怕用洗衣机给刮抽丝了,他用手洗的。
挂去了阳台。
还有那条质感超好的内裤,他穿过了肯定不能再还给人家了,他也不会扔掉的,虽然小了点但穿穿就松了,他有经验。
对着内裤裤腰的logo拍了张照片,想买条一个牌子的还回去。
上网一搜。
毛茸茸的睫毛顿时抬到极限。
“我操!这么贵!”
他捏着下巴咬着下唇,纠结了两秒钟后关掉了网页,出门,在楼下小超市买了一条二十五块的内裤。
那一条内裤两三千!
金屌吗!
这么奢侈!
万恶的资本家!有钱人!
那些钱都是从他们这些平头老板姓身上剥削的!
陶野气哄哄的先去了家机车维修铺,把他的二手摩托取了出来。
他买这摩托才花一千三啊。
【岁予安这么有钱,你要是能和他成为一对,你不就也变成有钱人了。】
六六见缝插针的引诱这个穷小子。
陶野嗤之以鼻,真要卖身当鸭,他也卖给富婆而不是卖给一个男人。
轰鸣的摩托车带着他去到一家中药馆。
他进去把手里的包子往老王头的桌子上一放:“早啊,师傅。”
老王头今年六十多,神采奕奕,头发都没白几根:“今天你师娘做了红烧肉,咱们中午要是不忙就早点吃。”
听到有红烧肉吃,穿上白大褂坐下来的陶野啃包子都有劲儿了。
老王头中医看病,针灸按摩样样都行,陶野跟了他快三年了,现在也算是有点模样。
陶野是认真考虑过的,毕竟他不可能一直要账赚钱,他吸溜吸溜喝着豆浆,等年纪大了,积蓄也为了换机械臂花光,他还是得有一技之长,有安身立命的本事才行。
他从来没求过什么大富大贵,能过上吃喝不愁的日子就行。
吃过早饭,陶野开始打扫卫生。
三年前他要账被那一伙人狠揍了一顿,老王头正巧路过把他送去了医院,后来他为了感谢老王头就总跑来打下手帮忙。
一来二去的就熟悉了。
老王头也知道他的事,提了收他当徒弟的事,他在这儿帮忙是看到老王头赚钱的,一个疗程的汤药就要几千块,一次按摩就几百。
陶野把拖布洗干净,他当时二话没说就拜师了。
“老王,快来看看我这腰。”烫着一脑袋瓜卷的阿姨扶着腰走了进来,“昨天就想来的,一想到你每个星期一都休息,我硬忍了一天。”
陶野过去扶着她坐下,关切的:“高姨这是怎么弄的?”
高姨立刻开始倒苦水。
老王头过来开始给她检查,问她哪疼?
高姨一边抽空回答他,一边接着说。
陶野搭腔和她聊着,老王头不止教他怎么给人看病,还教他如何开店,他们这样的小店最重要的就是和来的人拉进关系,愿意聊天的你就和他聊。
高姨笑呵呵的瞧着陶野:“要我说啊,老王你以后周一再休息,就让小陶来看店。”
老王:“他还没出师呢。”
陶野笑的腼腆,再和身上的白大褂一搭,就没有长辈能不稀罕他。
高姨:“我看小陶行,上次我肩膀不舒服,他给我按的可好了。”
“高姨最近肩膀怎么样?”
来了客人后店里就热闹起来了,他们是下午5点关门。
陶野没回家而是要账去了,脱了白大褂骑着他的二手摩托穿越了大半个宣城,来到城市边缘。
要账也不是好要的,很多债主都不知道欠债的人在哪,他还要负责查,所以他的收费真的很便宜,这也是找他的人很多的原因。
摩托车停在棚户区,五颜六色或平整或波浪形的棚子,乱七八糟的搭出一片属于穷人的疯狂天堂。
各式各样的招牌歪七扭八的挂着,复杂的气味扑鼻而来,明明是晴朗的天,地面上却有着永不消失的水迹,脏水。
他骑着摩托进去。
路边站着揽客的男女,积极的向他发出邀请。
他视若无睹,最后停在了一家不起眼的赌场前,下了车。
里面比外面更加吵闹,帽檐下黑白分明的眼珠转动着,透过几乎要浓稠成实体的烟雾寻找着他要找的人。
牌桌上一个男人兴奋的举起手里的筹码就要丢出去。
高举的手臂被一只机械手从后抓住,没有温度的手指收紧。
男人愣了一秒,头还没等转过去已经先破口大骂:“你踏马……”
陶野没给他说完的机会,扯着他的手臂把他摔到地上,周围的人只是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继续赌。
就连男人所在的这张桌子也没人管他,赌已经迷失了他们的心智,让他们变成没有人心的行尸走肉。
男人倒地后一个扫腿,看来是有两把刷子。
陶野躲开,在男人爬起来前长腿带着劲风踹过去,爬起一半的男人蹲着用双臂挡住了他,还试图抓住他的腿拽倒他。
两人你来我往的打了好一会儿,根本没人管他们。
直到陶野把男人重重砸在牌桌上,扰了那些人赌,他们才发出不满的声音,有人甚至直接上手去推陶野。
男人趁机跑了。
陶野在追出去前,还给了刚刚推他的人一脚。
让你坏你陶爹生意!
冲出门口脑袋左右转了一圈,锁定那个男人的身影,骑上摩托车就追了上去,惹来一路骂声。
当他和男人在这片地方你追我赶时。
数量豪车停在棚户区入口前方,从后车下来的保镖,恭敬地打开中间那辆车的车门。
精致的皮鞋落到地上,一身高定西装的岁予安眯起那双桃花眼瞧着这片区域,仿佛穿过那些连绵的棚子,看到了后面碧蓝的大海。
王力作为开发部的领导十分为难:“岁总,您真的要开发这片儿地?”
岁予安知道他为什么为难,他们岁家就是在这里起家,不过那是几代以前很久远的事情了,但保留这里的规矩却留了下来。
称之为——不忘本。
岁予安:“你闻到了吗?”
王力不知道他要自己闻什么?一脸疑惑不解。
岁予安蹙起眉头:“太臭了。”
他转身回到了车上:“一个月的时间把这里的人清走。”
王力急的往车门那跑了两步:“岁总这……”
他剩下的话被那双看过来的狐狸眼打断了,褐色的眸子冷的让他骨头缝都结了冰碴。
他没敢再说什么,毕恭毕敬地关上了车门。
车队走后没多久,一身脏兮兮的陶野骑着摩托从里面出来,还好最后抓到人要到了钱,不然他白丢了一个头盔,这帮穷疯了的家伙!
他骑着小破摩托觑着前面慢慢悠悠的车队,这里太破,地都是露着瓤的,车队带起的灰尘都要把他给埋了。
陶野脸色难看。
开豪车了不起啊,祝你们爆胎。
六六算是发现了,这位宿主简直就是纯恨战士。
陶野一个给油向前冲去,小摩托车的排气筒都发出了呜呜的声响,他油门一路拧到底,追上一辆,两辆,继续向前。
道不宽,所以贴的很近。
他并不知道,已经有数把枪锁定了他的脑袋,心脏,车胎。
只要他做出一点被判定为危险的举动,这些保镖就会立即开枪,不会有任何犹豫。
岁予安转眼向车窗外看去,这个位置应该可以看到海了,这么美丽的大海不应该被那片棚户区遮挡,影响。
比海先出现的是一辆慢慢追上来的摩托,他面露不悦,又在看清楚驾驶者后舒展了眉眼。
小兔子。
打量了下陶野。
今天是脏脏兔。
湛蓝的连着天的海成为了背景,白色的护栏向前打着弯的延伸。
脏脏兔绷着一张脸,乌黑的头发吹的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衣服紧贴在身上,勾勒出腹肌的轮廓。
岁予安欣赏着。
并生出了想把小兔子抓回家洗干净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