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十六笔
不对,他送的不是礼物,他只是正常的进行赔偿。
他不解的看向突然送他礼物的黑鸡蛋,不知道他脑袋里在想什么?他一定是年轻人,只有年轻人的想法才会这么跳脱,昨天拿刀子横在他脖子上威胁他,今天莫名其妙送他礼物。
这么一想,他的确应该送自己礼物,补偿自己。
盛西京沉默着,没有催也没有把礼物收回来,男人眼珠微沉虽然表情毫无变化但估计心思已经转了百八十回了。
他没想到对方叫他过来是要送他头盔,的确有点意外。
这个人的良心也不算是大大的坏,怎么就这么理直气壮的去撬别人的墙角?还跑到他这个正主面前嘚瑟?
只能说他有道德,但是道德有瑕疵。
人好微瑕。
梁阔想了下自己一连串遭受到的伤害,他凭什么不接受补偿!长臂一伸就把袋子“夺”了过来,并且纠正了盛西京的话。
“不是礼物。”
“是补偿。”
盛西京不知道自己有什么需要补偿他的,这个家伙在脑袋里给自己脑补成什么受害者的形象了?
可笑。
人好微瑕智障。
梁阔把轻飘飘的袋子丢到副驾驶上,看向黑鸡蛋,虽然他不知道那张藏在头盔后的脸是什么样儿,但身材摆在这儿,只要发型合适就能算是个气质帅哥,不懂为什么这么变态?更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得罪了对方?
这几天他把自己所有认识的人在记忆里搜罗了一遍又一遍,能和这个身形对上的就只有盛西京了,但盛西京和他不是一个人,这是已经确认了的。
梁阔:“你如果敢把我的事情乱说,我就敢弄死你。”
男人压眼的眉一拧还是很有威慑力的,给人一种他会说到做到的狠劲儿,就连刚刚恰巧吹过的夏风都有了一丝冷意。
盛西京重新给他调整了下定位:从人好微瑕智障变成人好中瑕智障。
挺好的。
搞坏人总归是心理负担少很多,毕竟自己也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人。
他把手把上的头盔拿起来挂到后面,双手搭在车把上:“建议你用绳子勒死我。”
在梁阔疑惑不解的眼神中,他拧下油门:“据说窒息前会有极致的快感。”
摩托车闪电般冲了出去。
他留下的滚烫话音和晚风飘进梁阔耳朵,顺着耳蜗一路钻进他的大脑深处,像是毒瘤般扎根,等他反应过来自己听到什么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男人怔在车里,好一会儿才对消失的车尾灯比着中指,骂了句:“傻叉!”
梁阔的第二任男友就是个隐藏的M,一开始他并不知道,对方一直以情趣为理由让他抽他,打他,骂他。
他并不喜欢。
察觉到不对劲后就和对方分手了。
——
摩托车一路兜兜转转最后停在了路边,盛西京从车上下来,拿着新的头盔去到旁边24小时营业的汉堡店。
他径直去到卫生间,站在外面的洗手池前摘下头盔放到一旁,检查了下新的头盔确定里面没有刀片或者监控器之类的东西后戴到了头上。
尺寸正合适。
他瞧着镜子里的自己,脑袋向左转一下,再向右转一下,来回仔细的瞧着。
质量上比他的头盔要好却更轻,戴着一点都不累,是亮面的,现在在灯光下简直是锃亮,最顶上的位置甚至在闪。
他眼睛一眯,护目镜那里……
举起手摸了上去,那里果然有一个小小的按钮,他按下去的瞬间在想不会爆炸吧,如果会……还挺有意思的。
没有爆炸,按下去后护目镜的周围突然亮起蓝光,一下子赛博朋克风拉满。
六六:【诶呦,有点帅啊。】
盛西京眼睛都亮了,男人怎么会不喜欢这么炫酷的东西,脑袋又开始左歪右歪的欣赏起来。
还打开手机拍了张照片。
一个过来上厕所的男人“哇”了一声:“好帅,哥们你这头盔在哪买的?”
盛西京收起手机,想了下应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给我戴绿帽子的家伙送的。”
男人:每个字他都听的懂,合在一起还真是让人迷糊。
他在汉堡店,他没喝酒啊。
盛西京欣赏完,转过身看着呆住的男人:“不过我之后会睡了他。”
男人一副尽量理解但理解不了,又着急想吃这到嘴边的瓜的样子还挺有意思的。
盛西京拍了下他肩膀:“所以抱歉,我也不知道这个头盔在哪买的。”
男人终于遇到自己能回答的话了,他:“哦。”
盛西京戴着炫酷的新头盔绕了远路回的家,头盔放到了新车的后备箱里,打开家门迎接他的是恢复整洁的房子,鹿呦呦身上还穿着一件可爱的围裙,正在把毁掉的照片墙重新铺满,他转过头,盛西京就看到一张流泪的脸。
只是现在对方的眼泪再也无法触动他。
鹿呦呦在看到盛西京后又连忙把眼泪擦掉了,给人一种委屈又坚强的感觉。
“你回来啦。”
“我都差不多收拾好了,你去洗澡吧,早点休息,你最近也挺累的。”
这么贴心,善解人意的鹿呦呦盛西京是有点陌生的,他察觉到陌生的这一刻才意识到这些年两人关系的变化。
一开始他们不是这样的,他们还暧昧时鹿呦呦是胆小的,那个在学校被欺负需要他保护的男生,总是小心翼翼观察他的脸色,后来他们在一起,他被自己养的胆子大了起来,逐渐变得有些骄纵,直到这几年对自己更加的颐指气使。
这些变化藏在12年的时间里,潜移默化,他就这么一点点接受了还完全没有察觉到有什么不对。
他把自己爱成了奴隶并乐在其中。
即便如此,仍没逃脱被抛弃的命运。
现在久违的看到有点最开始模样的鹿呦呦,盛西京却再也找不到当时的心疼,他走进去,来到照片墙旁,扯下上面的一张照片,雪地里的他们和一个雪人。
“其实没有必要再把照片贴上了。”
鹿呦呦顿时又一副要哭的样子,把照片从盛西京手上拿过来贴回去:“要贴的,要贴的,我知道最近我老是对你发脾气,是我不好,可是我们也不是没有吵过架,我们不是说好了,只要一个人道歉另一个人就要原谅。”
“我道歉。”
他紧紧抱住盛西京:“对不起,不要再和我生气了,对我笑一笑吧,西京,我们和好吧。”
六六:【他一定是有什么盘算,他欠那么多钱呢,他昨晚还要和梁阔亲嘴呢,咱们这么精明可不能被他骗了。】
盛西京:“好,我们不吵架了。”
六六:!!!
六六:相信宿主,宿主一定有自己的节奏!
埋在盛西京怀里哭着的鹿呦呦脸上露出轻蔑的笑,拿捏盛西京对他来说就是这么简单,房子当然不是他收拾的,花点钱就能解决的事情,他怎么会吃那种苦。
他从盛西京怀里抬起头:“西京,我有件事想和你商量。”
盛西京垂眸注视着他,他的脸没有什么表情,就连语气也是平静无波:“什么事?”
鹿呦呦太急了,急到注意不到这些微小的细节,急到不能再多演一会儿,他也太自信了,自信盛西京会永远是他的舔狗。
“我昨天陪小贺去看房子,是栋别墅,房子超级好,环境也超级好。”
他满是向往:“正好旁边还有一栋。”
让盛西京卖房子总要一个理由,没有比这个理由更容易接受的了,他做出一副可爱的表情仰头瞧着盛西京:“我想买,我想要带院子的房子。”
盛西京:“可是我现在手头上没有那么多钱。”
“我算了下,我们可以先把这套房子卖出去,在那边交个首付是够了的。”鹿呦呦抱着盛西京腰的手轻轻晃了晃,“我们把这套房子卖了买那套好不好?”
盛西京放眼看了圈这个他们住了5年的房子,刚搬进来时鹿呦呦的喜悦还历历在目,原来是又打了卖房子的主意。
【西京,我们有家了。】
【再等几年,我盛西京一定给你换个大别墅。】
【不一样的,这是第一个属于我们的家,西京,就算以后我们有钱买得起别墅也不要把这里卖掉好不好?】
盛西京收回视线:“卖房子啊,也不是不可以。”
鹿呦呦的眼睛都要冒绿光了,不自觉地踮起脚向盛西京靠近,只要房子一卖,钱他绝对能拿到手,到时候就和盛西京说自己被骗了,盛西京也不会舍得把自己怎样的。
他就可以喘口气了,嘴角不自觉弯起,就快要笑出来。
盛西京再一次摘下那张照片:“只是,房子已经被我卖出去了。”
“什么!”
鹿呦呦维持不住表情,近乎咆哮。
“最近公司赔了一笔钱,周转不开,我不得已把房子卖了,一切都是为了我们更好的未来。”盛西京看向鹿呦呦,欣赏着那张希望破碎的脸,就是要他升起希望再打碎,只有这样自己才不至于屈死,这脸上的每一分扭曲都能让自己被怒火灼烧的灵魂得到片刻的痛快。
“你应该会支持我吧?”
鹿呦呦抱着盛西京的手变成紧紧抓着他的衣服:“怎么会?怎么会卖了?我没有签字啊,我没有……”
六六松了口气,当然是我的功劳啦~
鹿呦呦不愿意相信,摇晃着盛西京:“你是骗我的对不对?”
这栋房子可是他的救命稻草,那些高利贷的人如果拿不到钱真的会割他的腰子,割他的肾,或者是把他抓到那种地方让他接客的!他就是一天接100个客人被干死,他也无法靠着这个还上那么多钱!
盛西京用他的痛苦滋养自己的伤口,看着他这幅样子嘴角小幅度挑起,在变成笑意之前他张开嘴:“不是骗你的,知道你为什么联系不上我吗?因为那时候我正着急卖房子。”
他举起手里拿着的那张照片:“所以我说照片不用再贴上去,因为我们明天就要搬家了。”
鹿呦呦没资格和他一起在这个大房子里死去,他要死在山沟沟里,要死在犄角旮旯,要受日晒雨淋风吹,要腐烂被蛆虫啃咬,哪一天被路过的谁发现才能算有个结局。
至于自己……
他没道理让自己死的这么惨,他想死到雪山上,享受免费冰冻。
对。
他不要和鹿呦呦死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