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十六笔
而不是被本能控制冲动的杀掉夏煦。
所以这次纪连一对自己下手特别狠,将电击时间延长了足足5分钟,为了能够控制住自己,躺椅上的人几乎呈现出濒死的状态,他浑身的血管都变得异常明显,在冷白的皮下斑驳着。
像是一具艳丽的尸体。
电击结束很长一段时间纪连一才一点点坐了起来,又一动不动坐了许久那双浅色眼珠才逐渐恢复光彩,毫无力气的手第一下甚至没有办法把手机拿起来。
对于这些他很习惯。
不会像第一次电击治疗时那样抗拒,当然还有一个原因就是那时候的他还很小,而且是被强制送去治疗的。
他拿起手机。
小狗:【今天怎么这么大方?】
小狗:【是不是有诈?】
纪连一:【手抖按错了。】
小狗:【哼,我就知道。】
所以说不能一下子给小狗转太多,转20他都起疑心。
纪连一去洗了澡,吃过药后就睡觉了,他需要把精神养好,在冷静的状态下重新考虑自己的方案是否可行。
——
齐宥礼在楼下瞧着黑乎乎的窗户,大叔不在他家了。
打开灯,纪铁蛋哼哼唧唧的拿小脑袋去蹭他的腿,他蹲下来抱起小家伙,它也很孤单吧。
转眼看向从阳台到客厅散落一地的玩具,朝纪铁蛋屁股轻轻乖了下。
洗澡时,沐浴露往身上一抹更全是大叔的味道。
他擦着头发回到卧室,那本《我爱你》还放在床头柜上,看书的人却不在这个家里了,他坐下拿起书翻看起来。
这本书有这么无聊吗?
大叔念的时候明明挺有趣的。
做什么都没兴致,灯一关齐宥礼就准备睡觉了,手往旁边甩去。
黑暗中齐宥礼眨巴了下眼睛,原来他的床有这么大吗?
吃了药的纪连一睡到第二天天黑,洗漱后他给自己倒了杯红酒,黑暗中他的声音响了起来。
“你和死者是什么关系?”
“我们之前在一起过,最近刚刚分开。”
“这次为什么又联系对方?”
“他给我发了很多消息,看得出来他对这件事并没有放下,所以我想和他再好好谈谈。”
“说一下当时的情况。”
“我们在家里准备了酒菜想要推心置腹,开诚布公的谈一次,后来酒喝的有些多,我酒量一向不大好这些我的朋友都是知道的,我只记得我们说了很多,都哭了,后面我就喝醉了睡着了。”
“你知道死者发生了什么吗?”
“我酒醒后发现他倒在地上,地上有很多血,于是我就立即打了120,等待医生期间我也不敢乱动他,发现旁边家里的装饰品碎了,上面还沾着血,医生到来后说他已经死亡,医生还说如果能够早一点发现他还有救。”
“他为什么会倒在地上?”
“具体的我也不大清楚,想来他可能是想去卫生间或者想去卧室休息,结果没站稳,当时地上的酒瓶也很多,不巧的是他摔倒时又正好碰到那个装饰品磕坏了头。”
黑暗中纪连一的模仿对话暂停下来。
他应该在哪里哭比较好?
——
齐宥礼远远的就看见好多人在店门口等着,大冬天的,上午十点就来打台球?
比较熟的客人和他打完招呼,直奔主题:“听说你这儿昨天可热闹了,你跟我们讲讲呗。”
好家伙,全是来吃瓜的。
还有人想让他介绍夏煦给自己认识。
齐宥礼不管那些,咔咔就是催开台狠狠赚他们的钱。
忙到凌晨三点多,关上店门又是一个大雪纷飞寒风刺骨的夜,但是没有来接他的那辆车,没有热乎乎的烤地瓜。
他骑着机车穿梭在风雪中,感觉整个城市只剩下了他自己。
齐宥礼打开衣柜看到大叔那套睡衣,咬着唇犹豫了下后摘下来套自己身上了,比他想象的还要舒服。
昨晚失眠了,今天也没有困意,闲着没事开始收拾衣柜,久违的把另一边柜门打开,才发现全是大叔的衣服。
立即给大叔发消息:“你衣服怎么没拿走?”
盯着手机等了会儿,没等到回复后抿着嘴放下手机。
这个时间应该是在睡觉吧。
收拾完衣柜他才躺下又发现了衣柜上的行李箱,不是自己的那就只能是大叔的,大叔怎么在他家里有这么多东西?还有客厅的那些书,卫生间里大叔的洗漱用品,厨房里大叔用的杯子。
一样一样……
他抱着被子锤了下,真烦!
烦到他蹬腿。
拿起手机看了眼,还是没有回复。
那应该是在睡觉。
被闹钟吵醒的齐宥礼第一时间就是看大叔有没有回复他,嘴角挑起。
大叔:【我这边还没整理好。】
还发来了一个2块的红包。
他开心收下。
——
夏煦瞧着眼前的别墅紧张地整理了下衣服,哥哥约他在这里见面,他按下门铃,就听“咔哒”一声门锁打开了。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张望着别墅落雪的院子,被那个玻璃房吸引了视线,这是哥哥的新房子?这简直就是他的梦中情房。
别墅的门虚掩着,但他为了挽救在纪连一心里的形象还是敲了两下门才进去,别墅内部在他看来是还没有装修,如果他和哥哥和好,那就能按照他的心意来装修。
“哥哥?”
纪连一从旁边的开放式厨房走了出来:“来了。”
看见他夏煦顿时一副要哭的样子,强忍着眼泪又叫了声:“哥哥。”
纪连一:“跟我来 。”
虽然他表现的并不像以前那样亲密但也看不出厌恶,这让夏煦觉得更有复合的希望了,乖乖跟在纪连一身后走进地下室。
水泥的墙壁和地面,一张单人椅放在中间,椅子对面用水泥砌出了一个类似浴缸的东西,旁边还放着一个不知道干什么用的机器。
夏煦一脸不明所以只觉得这里阴森森的。
纪连一在椅子上坐下,指使着他:“你去那里。”
夏煦瞥了眼那个奇怪的浴缸:“哥哥,我……”
纪连一向他看过去。
夏煦不敢惹他不高兴,听话地走进那个浴缸里然后按照着纪连一的指示躺下,头顶着上方,脚抵着下方,两边也很窄,有一种随时会有棺材板从上方扣下来的感觉。
他害怕地坐了起来:“哥哥,这是什么?”
“我打算藏你尸体的地方。”
夏煦听清了,但是内容太过惊悚以至于脑袋分析理解不了:“什么 ?”
纪连一坐的那张椅子在唯一的光源下方,像是舞台剧上万众瞩目的表演者:“我会用水泥一点点漫过你的身体,它们会让你的身体变得沉重,会堵住你的鼻子嘴巴让你无法呼吸,会将你身边所有缝隙全部填满。”
“这个过程会稍微有一些痛苦。”
“但是你应得的。”
他的语气平静 ,内容却骇人听闻。
夏煦已经从里面爬了出来,直到此时此刻还是不相信这些话是出自纪连一之口:“哥哥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纪连一看着他脸上的恐惧。
“知道。”
“我在说我要杀了你。”
之前的电击加上药物治疗很有用,他现在很冷静,不是出自欲望杀掉他,而是单纯的想要杀了他。
夏煦虽然还是不相信他真的会那么做,但他现在已经不想待在这里了。
“我先走了。”
他快步向门口走去,没有听到纪连一追上来的脚步声让他松了口气,看来真的只是在吓唬他,他握住门把手用力一拉——没拉动。
心又再次提了起来,越来越用力的试了好几次门还是纹丝未动。
“钥匙在我这里。”
夏煦猛地转身,惊恐的目光落在纪连一手上的钥匙上。
“你到底要干什么!”
如果这是课堂,纪连一大概率会回答:这道题之前讲过。
他偏过头,镜片后那双浅色眼珠没有半点人类应该有的情绪,头顶的光被纤长的睫毛挡住落不进他的眼底:“我会找个和你血型相同的人替代你 ,整容成你的样子。”
“他会用你的身份,以你的名义慢慢淡出你现在的生活圈,直到他们不再想起你,不再联络你。”
“至于你。”
“你会永永远远被埋在这里。”
这是纪连一的新方案:一个无人知晓的死人。
他可能是自己这辈子唯一杀掉的人,尸体不留下实在太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