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手抓饼ovo
池舜眸中交相辉映的光里闪过不易察觉的错愕,他在散落的彩色烟火中微微一笑,答道:“嗯……中午吃个团圆饭,然后一起出去玩。”
赤连湛一瞬不瞬地望着他,而后在池舜专注的目光中点了点头,郑重道:“明日本尊会亲自在清霄殿做个团圆饭。”
池舜有些不可思议,他张大嘴巴,“师尊你竟会做饭?”
赤连湛没有回答,因为第二天池舜便得到了答案。
他做的能吃,就是不知道吃了会不会死。
甚至被池舜无情嘲笑了。
两人对着桌上黑乎乎的几个菜碟,一个反应淡淡,一个捧腹大笑。
虽说修仙需要辟谷,但偶尔吃一点也无伤大雅,俗话说尝个味道嘛,无可厚非。只不过做成这黑乎乎的模样……应当就不用尝了吧?
最后在赤连湛“明年由你来做”中,终于结束了这场闹剧。
二人遵循池舜的安排,下山后随着人流,在热闹的小镇上,观了舞狮、龙灯等特殊表演,最让池舜有些惊奇的,还要数猜灯谜。
这个世界的灯谜与现代完全不同,很多诗词歌赋都不存在,被代替成了各异的类似的句子。
等他们观完所有礼后,夜幕悄悄降临。
他们又随着人流一路赶往镇子最东侧的“碧溪河”,镇上信奉河神,水又是万物之源。每逢大小节日,镇子上的人都会去碧溪河边放河灯,还有个别喜欢在碧溪河边烧纸,一到节日,岸上河中到处都是灯火,一路顺着河水望不到头直通天际尽头。
鉴于上次收了赤连湛的花灯,这次池舜特意带了银钱,在抵达碧溪河之前,池舜便在路边买了两个花灯。
他从袖中掏出两张黄纸,又将注灵笔掏出,笑得热烈而真诚:“师尊,黄符红字最显灵验,若我再注灵加之,天上神仙必定召听我愿。”
赤连湛望着他清秀的面庞在微闪的烛火中神采奕奕,他想说,这天底下最灵的神仙其实就在他眼前……
可他到底没说,只温声问:“你有何心愿?”
池舜伸手拉起赤连湛的手,将一个河灯和符纸放在赤连湛手中,他微微蹙眉,带着少年时期特有的较真,“愿望说了就不灵了,我还想永远不死呢。”
赤连湛望着池舜转头,背身专心写下愿望,而后又虔诚塞进河灯一角,做好这些他又眉飞色舞看向自己。
赤连湛终是忍不住低头,学着他的模样,将空无一字的符纸塞进了河灯中,然后并肩与他一同走到碧溪河便,一起放走了河灯。
池舜在河边望了许久,直到自己的那枚河灯与其他万千河灯融为一豆灯火,他才闭目合十,在心中郑重许下愿望:
希望自己和赤连湛都能不死于非命、希望摆脱系统束缚、希望无拘无束、希望父母长命百岁,希望一切顺……
“贪得无厌。”
池舜被打断,回头看向淡淡出言的赤连湛,他第一次觉得对方会读他心,要不然怎么解释……
“方圆百里,再找不出一个同你一般许愿如此久之人。”
池舜挑眉,我说真的,他真的能读我心吧?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集结
二人并肩走在山间许久, 雪粒子落在枯枝上簌簌作响。
池舜忽然驻足,回头望向来时路,石阶早已被细雪覆得严严实实,连他们刚踩下的脚印, 都在风里慢慢淡去, 没了踪迹。
恍惚间才惊觉, 他来这书中世界已逾一年。
去年落雪时, 他还是个连规矩都不懂的异乡人, 死了一次又一次;可如今再回想, 那些胆战心惊的日子竟已远去,他竟安稳了这么久, 再没体会过那般刺骨的疼痛。
“怎么了?”
身后微凉的声音引他回神,他回头看向那个一开始安坐高台, 眼下近在咫尺之人。
斑驳的雪落在对方发间、肩头,明明山间雪景壮阔,可万千美景一时间竟不如眼前人半分, 池舜心中蓦地一紧,突然想起那句……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池舜猛地摇头,“无事,似是心中有所感悟……”
赤连湛望着他,好像有什么就要呼之欲出,可到底他什么也没说,只轻轻“嗯”了一声。
之后两个只安静回了清霄殿,池舜闭门不出潜心修炼, 铆足了劲狠狠冲修为,如此半年有余。
在他足不出户一心修习的时间里, 天启宗倒是发生了几件大事。
一是玉剑峰李长老勾结邪魔外道之事被其弟子顾期洲大义灭亲举报,后被其他长老发现实据,连带他座下弟子令玄未和潭娇娇等,就连顾期洲也一并被罚了禁闭。
禁闭期间不仅无人有探视之权,还要遭受严刑拷打,宗内势与邪魔外道如水火,而李飞鸿本人则是被赤连湛亲自审问,在宗规八刑下,他不堪受辱自戕了结。
二便是玉剑峰主长老席位空缺,副长老坐上正位,他座下弟子成为玉剑峰首席弟子。
令玄未、潭娇娇包含顾期洲在内,全部降为玉剑峰次阶弟子,只能等下一任宗内招生、或是宗内大比分资源时,才可有自主选择权。
三则是天启宗新添了一条宗规:凡无视长幼尊卑、目无礼数者,即刻逐出天启宗,永不得入内。
随着最后这条新宗规的颁布,原本一致认为赤连湛秉公处理宗内事物、大快人心的人,立刻调转风向,暗戳戳指着赤连湛说他太过护短,若是捡了个金子当成宝倒还好,奈何捡的是个米粒啊!
知晓这些事情时的池舜刚好突破金丹,他出关了解宗内变动后第一件事便是先探查剧本,出现这样的剧情,令玄未明显再无反扑的可能才对。
可一打开剧本,他再度傻眼了。
禁闭期间,令玄未获得天阶功法暗自消化后深藏不露,宗内大比,令玄未一雪前耻获得魁首,长老询问其想要什么奖励,他要求赤连湛收其为徒,迫于宗规赤连湛只得答应。
之后赤连湛被对方的天赋打动,看重其并努力培养,而池舜,则因失去赤连湛关注心中积怨良久,一次心态失衡本想杀害令玄未却失手误杀了赤连湛……
最后被令玄未审判处决。
池舜猛一拍桌子,站起来大喝:“什么狗屁剧情?!”
顿时震落了些许桃花,纷纷扬扬。
他将心中怒意顺平,又慢慢坐下来,在案几右侧的书堆中翻出那本尘封已久的,有关傀儡术的书。
眼下最适合他修习。
他本身实力已过金丹,若出去招摇难免不被外人发现,他现在务必造出一个分身,无需太强,甚至越弱越好,他要用“弱鸡”自己行走于宗内,好让他们掉以轻心。
池舜叹了口气,他实在想不明白宗内弟子强悍的有那么老些,凭什么他一个后来者能夺魁?系统给buff未免加得太多。
将破局之事只能先放在旁边缓缓,先动手研究分身傀儡之术。
想罢,池舜立即上手。
可做着他又忍不住想起这档子事,他本想借势而为,暗箱操作,虽然确实如他所料,顾期洲正义凌然;赤连湛秉公处事,但这事发展的也未免太顺利了。
若是此事是赤连湛特意为之,那他真真是欠人家一个大人情了。
在思想斗争和术法的海洋中,他又畅游了两个月。
又是一个多事之秋。
池舜出关首要拜访的便是顾期洲。为的便是借“称赞”其大义灭亲之名,探探其究竟是为什么能在之后的宗内大比上输给令玄未。
他好歹是个化神期剑修啊,说他是宗内弟子之最强都不为过,怎么可能输?
“回大师兄的话,您闭关自然不知,顾长老自李长老倒台后,便被提携成玉剑峰掌剑阁的长老了。现下顾长老正在剑阁后林中练剑。”一位小弟子毕恭毕敬回话。
池舜回神倒有些吃惊,他真没想到,宗内弟子竟真的这般守规矩了,对他是完全没了先前的那种横眉冷对。
“多谢小师弟了。”
那修士立即颔首:“大师兄客气,可需弟子引您去剑阁?”
池舜摆摆手,“我认得,便不叨扰你。”
告别这修士后,池舜便想通了,原来系统为让令玄未高枕无忧稳定夺魁,竟将顾期洲这最大的绊脚石强行挪去当长老了。
池舜收起心绪,朝剑阁方向踱步而去。
穿过长长回廊,茂密竹林间有一飒爽英姿随风而舞,其手中之剑顺意而发、气度磅礴至极。
池舜驻足观望了片刻,心中想起的却是偶然间见过某人的那一剑,也许眼前人已经足够惊艳,但和那人相比,实在云泥相差。
正心有所思,顾期洲的声音突然传过来,“自年前一别,竟不知该如何称呼了。”
池舜笑笑颔首见礼,“见过顾长老。”
顾期洲忙走过来伸手欲扶,他望着池舜,眼中带着几分感慨:“年前山谷一战,你我还是生死与共的师兄弟,如今我忝居长老之位,你却已是金丹符修,倒叫人不敢当这声‘长老’。”
池舜连忙摆手,“顾师兄说笑了,你本就该得此位。若不是你揭露李飞鸿的罪行,天启宗还不知要被蒙在鼓里多久。”
这话倒是戳中了顾期洲的心事,他转身望向竹林深处,剑脊上的月纹在斑驳的光影里泛着淡辉:“说起来,我能发现李飞鸿勾结噬魂宗,还要多谢你那日的提醒。你问我‘为何邪修能精准找到突破地点’,我才后知后觉想起,闭关前我只将行踪告知了他一人。他心思一向不正,但到底是我师父,我本不愿怀疑,奈何之后调查所有证据竟皆指向他一人。”
池舜心中微动,面上却不动声色:“不过是随口提及,倒是顾师兄心思缜密,才能认清此事。”他顿了顿,话锋悄然转向,“只是我闭关这些时日,听闻宗内大比的规矩有了变动?”
顾期洲闻言,剑眉微蹙:“你是想问那个叫做令玄未的弟子吧?”
他抬手将晖月剑归鞘,剑入剑鞘的瞬间发出清脆的嗡鸣,“宗内大比本是各峰弟子公平较量,可李飞鸿倒台后,玉剑峰副长老上位,竟以‘培养新人为由’,将往届弟子的参赛资格削减了大半,还特意给令玄未开了资格,允许他以次阶弟子的身份参加。”
“竟有此事?”池舜故作诧异,指尖却悄悄攥紧。系统为了让令玄未夺魁,竟连宗规都能篡改,这般明目张胆的偏袒,简直是将“主角光环”刻在了脸上。
顾期洲苦笑一声,指尖划过剑柄上的纹路:“我知晓你们二人间略有恩怨,本想上书反对,可仙尊却只说‘依规行事’。后来我才知晓,那副长老暗中递了折子,说令玄未得了将罚剑,理应出席,仙尊许是念及神兵认主的缘分,才松了口。”
池舜垂眸,心中泛起冷意,剧本里赤连湛被令玄未打动、悉心培养的剧情,实在荒谬。
那位师尊向来冷心冷情,怎会轻易对一个心术不正的弟子另眼相看?定是系统在暗中作祟,但到底为何能控制赤连湛,这点还有待深思。
“不过你也无需担心。”
顾期洲突然开口,目光落在池舜身上,带着几分笃定,“令玄未虽有神兵加持,却急功近利,根基虚浮。你金丹期的符术已能与元婴修士抗衡,若你勤加修炼,他未必是你的对手。”
闻言,池舜面上一喜,打趣道:“不曾想顾长老竟如此看重我?”
顾期洲摆摆手,“你莫要再用这称呼取笑我。”
话音刚落,竹林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两人转头望去,只见鹤子年拎着一个卷轴,气喘吁吁地跑来,胖脸上沾着些墨痕:“可算找着你们了!”
“各峰有能者竟在同一时间内皆告假,要不就是在外执行任务赶不回来,要不就是状态不佳不愿参赛,此乃参赛卷轴,你们看看名单。”
“什么?”顾期洲皱眉,“我倒是想过他有些背景,但究竟是何等背景,竟如此强大?”
池舜不语,伸手接过鹤子年递来的卷轴,参赛的名单里几乎看不见半个有本事的,一副势要将魁首让给令玄未的意思。
“命定一说本就玄乎。”
一道冷淡的声音自三人身后响起。
几人回眸一看,没想到是许久不见的张懿之。
此时的张懿之全然没有当时阴鹜的样子,他一身白衣素朴、青丝高高束起,颇有一股仙风道骨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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