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手抓饼ovo
思绪还未完全,赤连湛因他又道一遍多谢,吻他叫他住嘴时,十分记仇地咬破了池舜的嘴唇。
池舜总以此乃大逆不道为由,不肯朝外透露半点,可他赤连湛从不需在意的,何人敢置喙他分毫,他大可将那些人通通一剑了结,大不了褪去什么天启宗宗主之责,与池舜一道云游大陆,如此如此,有何不可呢。
只是池舜不想,所以赤连湛便克制。
但今日赤连湛非要叫他破了相,惹他编些缘由解释与旁人听不可。
池舜吃痛,下嘴唇顿时火燎一般的感觉,他蹙眉嘶了一声,“你属狗啊!”
见池舜这才活过来,不似先前那般缥缈,赤连湛轻轻一笑,“属你。”
池舜反倒一愣,“属我?”
旋即他反应过来,“你才是狗!”
赤连湛见他小嘴说个不停,下嘴唇被咬破虽不再流血但红肿得很,忍不住便想亲他,于是他就做了。
奈何他不老实,总用舌头挑拨池舜的伤口,池舜被他舔得生疼,只能硬生生把他的脸“扒”开,并且义正言辞勒令:“不许再碰我!”
说完池舜就跳开,在屋脊上站远。
赤连湛望着他认真的模样,又看见他腰间系着的霜业剑穗。
下一瞬那剑穗便跟随剑主的心意幻化成剑,悬与屋檐边。
赤连湛飞身踏剑,剑似流光掠过池舜身侧时,赤连湛伸手揽住池舜,将其护在身前。
二人于月色中遨游整个天衍。
夜风中偶有仙鹤钻出云雾,拨云直上,三两鸣叫划破树梢花朵。
霜业剑气激荡起周遭雾气,朦朦胧胧间,一切恍如梦境。
二人乘剑一路向东,寂寥的月慢慢西沉,炽热的日缓缓东升。
第一抹日光擦亮昼夜,短暂的温存转瞬即逝。
当他们归来时,天衍宗的弟子已经开始出来晨练了,他们见远处飞来人影无不仔细端详,待看清后又一一朝他们行礼。
池舜撇了一眼清一色的天衍弟子,又看向挺拔的赤连湛,对方的背影在这一刻格外单薄,却也无可奈何。
行至山门时,各大宗内的长老弟子已陆陆续续到齐,江行站在最前端,几位执法长老正在记录来宾是否就位,又等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几位执法长老这才朝江行示意。
江行见人来齐,一挥手,便有一巨大气派的灵舟从厚厚的云雾中穿出,舟身刻满天衍宗标志,在晨光中熠熠生辉。
“诸位,请登船罢。”
浩浩荡荡的人流蜂拥而上,迫不及待生怕完了寻不到好座。
池舜在后头踌躇半晌,他体内无灵力,此刻若用符术登船岂不是引人注目?可他要真不用的话,他还真登不上这船。
身侧鹤子年并未发现异常,甚至打趣道:“大师兄非要压轴不可?”
张懿之闻言蹙眉看向池舜,正思忖是否要祝他一臂之力,毕竟池舜向来谨慎,偶尔出一些意外恐是他布局,不宜搅乱的好。
结果下一瞬,池舜便飞身跃上灵舟,张懿之只不动声色看了一眼赤连湛。
池舜亦心有余悸偷瞄了一眼赤连湛,若非赤连湛出手,他今日恐真要下不来台。
站定后,张懿之也紧随而来,他们二人并立瞧见鹤子年与胡邻正在招手,于是他们两便顺势走过去坐下。
灵舟舟腹极大,众仙家弟子围坐了一圈,尚还有余位,三位仙尊在船头叙旧,虞文君为人大大咧咧,连带声线也有些高,断断续续还叫旁人能听见。
身侧鹤子年与胡邻还在吹嘘,张懿之正在画符,池舜觉得两头他都插不进去,索性抬眼看向三位仙尊那处。
一打眼,便见赤连湛侧着身子,垂耳听二人对话,目光却是落在他这处。
池舜有些动容。
紧接着,对方又朝他轻轻笑了笑。
这一刻对方宛如立在那处的玉樽菩萨,而他自己,则是被这菩萨唯一注视之人。
“看啥呢?”
身侧有人出声,池舜连忙收回视线,看向鹤子年,“没什么,你们的牛总算吹完了?”
鹤子年切了一声,刚准备说些什么,结果细细一瞧,竟发现池舜下嘴唇不知何时破了皮,明明昨日还没有的,于是他真诚发问:“你这伤,倒是巧妙。”
另一侧的张懿之白了他一眼,“哪壶不开提哪壶。”
鹤子年憨憨一笑,“哎呀小别胜新欢,等回来还能见着,何苦这么……急躁。”
池舜:“……”
胡邻:“你们在说什么呢?为何不带我一个,难不成是大师兄有什么道侣?哎呦喂,一线消息还望告知一下啊!”
第83章 赴险
“此次秘境我们可能会被传送至不同小境, 这是我最近钻研出来的同心符,不知在秘境中有无作用,但可试上一试。”
张懿之从怀中抽出几张符纸,递到池舜几人跟前。原本他并未想到旁人, 所以这同心符他只连契了三张, 没有多的。
胡邻这小子是个机灵的, 他一见那符只有三张, 眼咕噜一转, 立刻道:“师兄们不必担忧我, 我是要与我那师姐一道的,家师赐了法宝。”
说完他挠挠头嘿嘿傻笑了两声。
鹤子年这才伸手接过其中一张符, 打趣胡邻,“好小子, 合着先前你叫我们罩着你,都是恭维之言呐。”
“哪里的话!鹤师兄你可真误解我了!”胡邻连忙解释,“原先定是要抱一抱几位师兄大腿的, 谁叫家师昨夜下了死命令,叫我与副长老座下的那个师姐务必生死与共,这才……”
鹤子年哼哼两声,“我瞧着人家比你强上不少,实际是叫你仰仗人家吧?”
胡邻啧嘴,“哎呀鹤师兄你知道就是,何必说出来嘛。”
两个人互相打趣来打趣去的。
池舜接过三枚同心符之一,郑重收好后,他朝张懿之使了个眼色, 便起身朝灵舟另一片走去。
这区域本来是天衍宗弟子的位置,奈何江月柔偏拉着令玄未在这边坐, 潭娇娇在宗内无太多熟人,只能又被令玄未拉着过来,但这儿的弟子她更是一个也不认识。
见到池舜走过来,她面上一喜,连忙起身走过来行礼。
池舜忙按住她,不等他说话,令玄未与江月柔、江欲晚一齐看了过来。
反倒是令玄未率先叫了声:“大师兄。”
池舜点头,看向江月柔和江欲晚的方向,令玄未十分有眼力见地朝他介绍:“这位是小晚的姐姐,也是仙尊座下首徒。”
说着他又立即朝江月柔解释:“这便是我多次提及的池师兄。”
江月柔一听,立即笑着点头道:“家师也时常提及池师兄,久仰大名。”
池舜颔首,“不敢当。”
应下后,池舜低头摸出几张符纸,转言提及来意,“这是我近日亲测过的平安福,若不嫌弃,可带在身上,多少会起些作用。”
令玄未一见那符,想到早年间,自己还因忌惮对方而做下过些许蠢事,顿时羞臊不已,一时僵在那处。
反倒是身后的潭娇娇从池舜身侧探出脑袋,一看池舜手中撰写着“平安”二字的符,她双手接过,眼中欣喜满溢,“多谢大师兄啦!”
池舜笑笑,“不必如此客气。”
说着,他将多余的几张符纸一起递到令玄未面前,令玄未这才极不好意思地接过符,颔首:“多谢师兄。”
池舜摆摆手,欲归于原处。
潭娇娇却拉住他,笑问道:“可否带我一起去那处坐?”
池舜会意,却尴尬看了一眼令玄未,而后者则是更加尴尬。
潭娇娇将他二人的表情尽收眼底,她双手抱胸,轻哼一声,“本姑娘生是天启宗的人,死是天启宗的鬼,自是要坐在天启宗那处的。”
话落,她便抬脚先一步走过去,扎进天启宗弟子的队伍,与宋婉儿坐到了一处。
很快两个小姑娘便絮絮叨叨唠起嗑来。
池舜见此无奈朝令玄未笑了笑,两人点头示意后,池舜又看了一眼江欲晚,也与江欲晚点头示意了下,才踱步回到天启宗弟子座位。
这处的张懿之依旧在伏案画符,听见池舜脚步,他没由来道了一句,“怎的又要监视那人?”
池舜耸耸肩,知晓瞒不过同行,好在对方声音小,没让旁人听了去。
“你看见天命继续流淌了吗。”他不答反问。
张懿之画符的手一滞,原本流畅的字体顿时被红色的丹砂晕染错开。
好几年前,池舜便说过,他看见了自己的天命。
是以,会被令玄未亲手杀死。
他一直不懈改变天命,曾几何时,天命终于向他倾斜,可他突然说,天命继续流淌了。
张懿之错愕看向池舜,池舜闭着眼,脊背松垮地靠着灵舟边缘,将肩头以上的大半身子都探了出去,风将他的发丝吹得猎猎作响,他脸上明明是惬意的表情,眼尾渗出的红却透着无奈与痛苦的悲鸣。
“都别去了!”张懿之突然愤愤出声。
这一声低呵引得一旁的鹤子年与胡邻齐齐看过来,鹤子年轻拍了拍胡邻,胡邻当即反应过来,借口与师姐有要事相商,匆匆走远了。
“你一个劲的问我对令玄未是否有旁的感觉,是你预见了我会喜欢他是吗?”张懿之紧紧盯住池舜。
池舜在风中轻轻一笑,“嗯。”
张懿之嗤笑一声,“既如此,那你的本事未免太过不到家。”
池舜却蓦地睁眼,定定看着他,“你以为我不想吗?”
张懿之嗖的起身,“那就别去了,你听不见吗?”
鹤子年忙拉他,可他深知,这两个都犟,不是能拉得动的。
“可这是天命。”池舜答。
张懿之甩开鹤子年的手,一把抓起池舜的衣领,“那你的师尊呢?”
池舜忽而又轻轻一笑,张懿之真懂他,知道他不会答这个问题,才用这个问题激他。
“有话好好说,何必大动干戈?让旁人看见还以为我们内讧了。”鹤子年急急想拉开他们。
“池舜既然自己说出来了,那便是他有解法了,你何时见他穷途末路过?你何苦自己在这激恼起来?”鹤子年又苦口婆心劝张懿之。
这话也确实让张懿之找回几分理智,池舜一向不会将自己逼入绝境,真有什么,早便想好了应对之法,比如他方才前去送符……
张懿之深觉自己兴许是关心则乱,错认了池舜的表情,这才乌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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