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金汞齐
杨沽还想继续，一摸口袋，却抓了个空。
杨沽心脏仿佛被人狠狠拽了一把，身上先是一冷，接着一热，后背冒出大量冷汗。
他不敢置信地把口袋里的筹码全部倒在地上，一枚一枚仔细清点。
他什么时候只剩下一千枚筹码了？！
半小时前，他身上可是有2.8w筹码啊！
夏帆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他不是没劝过，但杨沽根本不听。
“一千枚筹码也很多了，我们走了吧。”
杨沽坐在地上，嘴巴微张，表情呆滞，显然无法接受事实。
2.8w，我的2.8w……
想到这里，杨沽突然情绪失控，他跪在地上用拳头一下、一下用力砸着地板，直到双手肿胀颤抖，鲜血淋漓，才仿佛出了口恶气似的停下。
黄金乡里，像他这样的人很多，只要不影响到其他客人，屁屁是不会管的。
夏帆被吓到了，他不知道印象里总是从容不迫的杨沽为什么会突然变得如此恐怖，但他还是上前劝道：“赌场不都这样，前期给新人尝点甜头，后面就开始一直输输输。”
夏帆把杨沽从地上拽起来：“一百枚筹码赢到一千，这不是已经赚到了吗？走，我先给你处理伤口，之后赶紧把筹码兑了，我们回去了，不玩了。”
前往筹码兑换点的路上，杨沽感觉自己踩在轻飘飘的棉花上，走路都走不稳，这几天的梦幻经历如沙硕般从他指缝里流走。
系统免费发了一百枚绑定筹码，现在他身上有一千枚筹码。
翻了十倍，杨沽不断在心里警告自己，要知足，要见好就收，要……
怎么可能见好就收，他明明能有2.8w！
2.8w筹码，280w异能晶矿，只要能带出去，什么榜一榜二，他杨沽直接改写排行榜！
兑换筹码的地方要排队，好在队伍不长。
夏帆让杨沽自己排队，自己则去最近的餐厅，买了点吃的，把身上剩下的绑定筹码用掉。
下次再进黄金乡就要收门票了，夏帆自己肯定是不会来这里第二次的，绑定筹码又不能兑换，留在身上占地方，不如用掉。
夏帆一开始想买自己爱吃的酸辣无骨鸡爪，但想到杨沽输了这么多筹码，心里应该挺难受的，他用身上最后一点筹码打包了一块巧克力蛋糕。
等到夏帆提着打包的食物回到筹码兑换点时，杨沽不见了。
杨沽黏在兑换点最近的一张赌桌上，整个人面色惨白，大汗淋漓，要不是双手撑在桌沿上，只怕马上就要滑到桌底。
最后一千枚筹码，也被杨沽输掉了。
杨沽沉默地坐在地上，问夏帆：“你身上还有筹码？”
夏帆拎着蛋糕：“没了啊，都买吃的了。”
杨沽双手搓了搓脸，猛地一吸鼻子：“夏帆，你帮你那个大佬卖脉冲炮不是赚了很多吗？你先别着急拒绝，他这几天参加生存赛去了，一时半会儿又出不来，你先借我周转周转。”
夏帆第一反应拒绝：“不行，这不是我的钱，我不能动。”
杨沽输了钱本就心情不佳，但是为了借钱，只能压着脾气，好言好语地与夏帆打感情牌：
“这几天我也没亏待你吧，有什么好吃的好喝的，我都想着你，带你一起。哦，现在我一找你借钱，你拍拍屁股就走了，你还有没有心啊夏帆，你真把我当兄弟吗？”
“我们认识多久了，我是什么人你不知道？你信我，我又不是没赢过。只要我们在你那个大佬出来前，把钱还上不就好了？”
这时的杨沽还有一丝理智尚存，他心里还藏了半句话没敢对夏帆说。
万一运气好，你那个大佬死在生存赛里，说不定连还都不用还。
夏帆本就耳根子软，再加上对方是自己的多年好友，又有一同进入游戏这层同甘共苦的关系在。
夏帆没能从杨沽的软磨硬泡下坚持下来。
他借了。
“不不不，我是说，我把我那10%的提成借给他了，我没动老大你的钱！”
夏帆连忙解释。
两人约定的见面地点在0088层船舱的一家饮品店里，青澜点了一杯冰乳苏打，问夏帆要喝点什么。
夏帆面露窘迫：“我，我就算了。”
“好不容易碰面，我请客。”
青澜换上防刺布套装，拉起兜帽，藏起尾巴，和其他游戏玩家看不出任何区别。
夏帆对自己这位神秘的老大充满了好奇。
毕竟青澜的头像是一只奶牛猫。
这奶牛猫还天天挂在排行榜榜一，用金灿灿的皇冠特效头像框圈着，想不注意到都难。
夏帆得知要和青澜见面后，内心的激动和期待早已按耐不住，就连刷盘子都更有劲了。
在确定青澜的确不是奶牛猫时，夏帆甚至产生了一丝失望。
唉，人当然不能是猫，看来真的是游戏bug……
不过老大长得是真厉害！
眼睛绿绿的，鼻梁高高的，下巴尖尖的，脸也小小的。
嚯，这么一看还真有点像猫咪！
青澜进入生存赛这几天，夏帆每天都会把前一天的脉冲炮收入私信给青澜。
因此，在夏帆进入黄金乡时，他身上只有前一天还没来得及发给青澜的脉冲炮收入。
夏帆当场物归原主：“我这就转给你！放在我身上的诱惑太大了，我好几次都差点没忍住……提成就不用再转给我了，杨沽第一次找我借的时候我就自己扣……”
青澜张了张嘴，但终究没说出来。
青澜把话题一转：“你的星区里程快抵消完了吧，用工资换星区券不划算，还是尽早离开这里为好……这里的气氛，有点奇怪。”
都不用出饮品店，饮品店的桌子上就放着骰盅和扑克牌，只要打声招呼，饮料店店员随时都能化身荷官，开始赌博。
夏帆咬着吸管，没有说话。
ω
找夏帆借的24枚筹码，杨沽不到两分钟就全部输光。
赌大小一把至少押10枚筹码，杨沽攥着手里仅剩的4枚筹码，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船外是永无止境的漆黑深空。
在永不打烊的黄金乡里，杨沽失去了时间观念，他不知道自己在赌桌上度过了多久。
明晃晃的灯光让他的眼睛又酸又涨，新长出来的胡渣也没时间剃，绷带上的血迹氧化成褐色，看上去又脏又恶心。
输了、赢了，情绪如过山车般大起大落，杨沽一会儿冒热汗，一会儿冒冷汗，浑身粘腻不堪，细闻甚至有股臭味。
再看周围其他客人，衣着光鲜亮丽，亮晶晶的筹码在手边堆成小山。
他们一手举着一百筹码一杯的昂贵香槟，手指间夹着只有在黄金乡才能享受到的高级香烟。
杨沽贪婪地舔舐干涩的嘴唇，似乎还能尝到一点香槟遗留的甜味。
不久前，他也过着这样的生活。
甘心吗？
不甘心。
走吗？
不想走。
那怎么办？
抵押。
杨沽手里有五百多枚异能晶矿，其中大部分还是遇到夏帆后，给他当助理赚来的。
五百枚异能晶矿，这要是放在以前，别说杨沽了，这个数字对大部分玩家来说，都是一笔能逆天改命的巨款了。
但在黄金乡，五百枚异能晶矿不过5枚筹码，买碗白米饭都不够。
杨沽甚至连自己的飞船都抵押了，也只凑到19枚筹码。
19枚筹码能做什么？
他要翻本，他需要资金！
要是、要是有谁能再借他一笔就好了……
夏帆、夏帆不行。
夏帆那个傻*，怂得要死，生怕惹毛了他那个老大，就算对方进副本接收不到消息，还要每天上赶着把钱转过去。
换做是我，早卷款跑路了。
这时，一个金色的招牌吸引了杨沽的注意。
对啊，规则上不是说了嘛——
黄金乡提供贷款服务！
只要在三天内还上就行了。
杨沽不断警告自己，这次要学会克制，10筹码10筹码赌，不能上头，不能□□。
“又输光了是吧？”
听到这里，青澜已经猜出结局。
夏帆：“他是我朋友，我不能不管他，但是、但是……”
杨沽在拿到贷款的第一天，就把所有筹码再次输光了。
到了第三天，他连一枚筹码都拿不出来，更别提偿还贷款了。
夏帆搅着手指：“还不上贷款的玩家会被执行队带走。”
“如果，如果我当时把钱借给他，他是不是就不会……”
“他会。”
青澜直截了当地打断了夏帆的内疚：“你借钱给他，他转头又会去赌。结局就是你既失去了朋友，同时也失去了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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