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哼哼唧
碧山村近日来了一对奇怪的夫妻。
夫妻二人皆是男子,一个身形健硕一看便是下地种田的好料,另一个瞧着年纪不大,肤白貌美,每日衣裳头饰不重样,比庙里供奉的菩萨还惹人稀罕!
村里许多汉子尚未娶媳妇,每次心痒难耐故意从这家人院子外路过,总能撞见那娇滴滴的美人抓着鸡毛掸子,又打又骂,那高大的男人跪在地上一声不吭,就像个闷葫芦似的,无趣极了。
半年里他们每次遇着男人出门下地,甭管是再热情地招呼,也是板着一张木头脸,倒是那庭院的墙,不知为何又高了一截儿。
今日清晨,天还未亮,那户屋子里的烛火便又点亮了。
在碧山村,蜡烛那可都是稀罕物,没有几户人家用得起,但偏偏只有这户人家,从早亮到晚。
偶然听集市上卖蜡烛的老头提了一嘴才知道,原来是那家的小媳妇每日晨起都要梳头,不点灯会梳歪,每日早晚还要看书沐浴,不点灯瞧不清。
天老爷哟,柴火那可都是要生火下灶的,谁家里每日那般奢侈用柴烧热水沐浴两次?日子还过不过了?
几个汉子嘀嘀咕咕着,眼看着男人背着弓箭上后山打猎去了,又鬼鬼祟祟走到那比人还高的青墙边,从院门缝往里看。
只见院子里一左一右种了两颗橘子树,少年穿着一身露出腰身的短背褡,头上身上的银饰叮叮当当,正坐在左边橘子树下的摇椅上,一手支着头假寐。
那双玉足白得晃眼,微粉的脚趾上水珠未干,显然是刚沐浴完。
几个汉子看直了眼,忍不住吞咽口水,不断急切地往前挤。
只听得一声轰然巨响,虚掩的院门被挤开,几个汉子叠罗汉似的扑倒在地。
树下的人循着动静望过来,他们涨红了本就深色的脸,一个个站成一排,方才还下笑话那个男人是闷葫芦,此刻闻着那股越来越近的香气,人高马大的汉子却一个字都憋不出来。
【宿主,他们偷看你!】
谢融上下打量这群人,勾起唇角。
都是炼蛊的好料子。
虽然如今有陆亦每日夜里不知疲倦喂他阳气,就算喂到阳气溢出也不停,每次肚子都很撑,他根本不缺阳气炼蛊了,但谢融养了这么多年蛊,炼蛊的男人当然是越多越好。
他微微侧目,只见紧闭的竹屋里几条蛇按捺不住想要钻出来寻他,又被他一个眼神逼的默默缩了回去。
这地方虽穷了些破了些,蛇却不少。
这半年,谢融已让陆亦将村子后山里的蛇都抓了个干净,他又有很多蛇宝宝了。
谢融近日学了些待客之道,尤其是煮茶尚在兴头上,他让几个汉子在院子里等候片刻,推门进去烧茶。
外头等待的几个汉子左瞧瞧右瞧瞧,谁知还未等到美人的茶,那刚走不久的男人居然又回来了!
“你们在我家院子里做什么?”陆亦皱起眉,凶神恶煞道,“出去。”
等谢融端着放好虫卵的茶走出来,院子里只有去而复返的陆亦。
谢融端起茶盏,将热茶泼到男人身上。
“生气了?”陆亦上前拽住他的手。
谢融抽回手,甩了他一耳光,“滚去抓蛇,别来烦我。”
“我的阳气不够你用?”陆亦不依不饶,大手扣住他的腰,将人抵在门上,“他们的阳气,没我的好。”
谢融不耐烦道:“你怎么又回来了?”
陆亦沉默一瞬,“方才我在集市上,看到一队骁翎卫正在挨家挨户搜查,我们……”
谢融忽而两眼一黑,倒进他怀里,不省人事。
“谢融?!”
……
谢融醒来时,天还是那样暗沉沉的。
他揉着眉心,想强行撑起身,却发觉四肢无力,又无力倒回柔软的被褥里。
【检测到剧情已彻底偏离,系统已启用强制脱离。】
【强制脱离该世界倒计时:3天2时35分10秒】
【宿主须在倒计时前刷满主角痛苦值,否则将脱离失败,永远留在该世界。】
谢融面上没什么表情,依然懒洋洋的。
屋外传来拳脚碰撞的闷响,谢融强行爬到窗边,推开窗,分明只是最简单的一个动作,却让他心跳加快,虚弱地靠在墙边。
“你就是这样照顾他的?!”橘子树下,不知何时赶来的靳九州一拳砸在陆亦脸上,“早知会这样,我还不如把他藏在靳家!至少他不用住在这破地方,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谢融拧眉。
他现在这副模样怎么了?很丑么?
他扭头望向桌案上的铜镜。
铜镜里的人并不丑,只是唇色苍白,毫无血色,的确一副短命样。
哦,上辈子他修为被废时,也是这样。
这么想来,还有些怀念呢。
谢融忽而低低咳嗽起来。
屋外缠斗的两个男人停了手,急忙进了屋。
“谢融,你怎么样?”靳九州一把挤开陆亦,红着两只狗眼眼巴巴看着他,“你还认得我吗?”
当初迷迭谷里的男人多得数都数不清,他怕谢融不记得他了。
不等谢融回答,靳九州随即续道:“谢融,太后疯了。”
“嗯?”
靳九州将这半年发生的事说给他听。
太后苦苦寻南疆圣子而不得,朝中人心浮动早有怨言,偏偏这时柳沾衣站出来,自称南疆圣子,能替太后炼就长生不老术。
起初太后的确一日比一日年轻,就连谢融与陆亦这对挑衅她的亡命鸳鸯都懒得再追究。
可就在一月前,太后的脸却开始溃烂,甚至还有虫卵从伤口里爬出来。
等太后命人去捉拿柳沾衣,却发觉男人早已成了一具被蛊虫占据的尸体。
宫里的老人说,这都是报应。
十年前,刚垂帘听政的太后为让臣民信服,欲炼邪蛊控制人心,于是暗中将南疆圣女抓来逼她炼蛊,谁知南疆圣女性情刚烈,宁死不从绝食而死。
十年后,太后又想抓南疆圣子为自己炼长生蛊,谁知南疆圣子竟已得知当年真相,特意来为母报仇,也算是因果轮回。
如今太后被蛊虫反噬,离死不愿,天子夺回政权,想到尚在逃亡的指挥使,便下旨赦免陆亦,命靳九州来接他,只要他回去,便可官复原职。
第22章 痴迷蛊毒的南疆圣子22
“谢融,柳沾衣死前告诉我,你才是南疆圣子,”靳九州道,“他两年前离开南疆,只是想哄你开心,他说你在南疆,总是过得不开心,向来是因为母亲的缘故。”
谢融面露古怪。
他在南疆不开心,是因为离主线开启还有很久,他很无聊,他想折磨主角。
而柳沾衣,剧情之外的人,他自是懒得搭理。
“迷迭谷已修缮好了,回去看看吧。”
“有什么好看的,”谢融弯起眸子,恶意扬唇,“你很怀念那里吗?”
这群男人就是贱,受苦的地方,还念念不忘起来了。
靳九州不说话了。
“等养好病再说,”陆亦上前,紧紧握住谢融的手,“谢融,什么都比不得你的身体重要。”
谢融甩开他的手,“我的病好不了了,我不想治了。”
明知是系统,他还去喝那苦死人的药,那不是折磨自己么?
谢融烦不胜烦,将两个急上火的男人都赶了出去。
起初陆亦以为他又在闹脾气,可谢融不但不吃药,就连饭都不吃了。
谢融是真的想死了,不过短短一日时间,他便看不清了。
半夜爬起来,分明屋子里点满了蜡烛,却双手摸黑,跌跌撞撞摔在地上,就是为了再去看那窝被他养在地窖里的蛇蛊。
陆亦沉默着将人抱回榻上,痛苦地闭上眼。
【主角痛苦值+5】
“我要死了,你这么难过?”谢融很好奇,“为何呢?”
“谢融,”陆亦抱住他,声音颤抖而沙哑,“我心悦你,你当真不知吗?”
“我知道啊,”谢融声音很轻,听不出半分难过,甚至还有点兴奋,“可是喜欢是什么玩意,你自己明白不就行了?我为何要明白?我若是明白了,岂不是也要和你一样痛苦?”
陆亦望着他,苦笑:“对,我自己明白就够了。”
他一个人痛苦,就够了。
“如果喜欢我让你这样痛苦,那你可不可以再痛苦一点点?”谢融瞥了眼系统面板上的痛苦值,“我还需要一点点。”
“……”
陆亦似是笑了一下,“好。”
【恭喜宿主!主角痛苦值已满,倒计时结束即刻脱离该世界。】
“你怎么这样听话啊?”谢融摸他的头,“那你再帮我去做一件事,好不好?”
两日后,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停在皇宫南门口。
马车里,谢融身上披着斗篷,只露出一双苍白过分的手臂紧紧抱着一个大陶罐不撒手。
罐子里是这半年来在碧山村养的蛇宝宝,就算是陆亦也不让碰。
“到了?”谢融竖起一只耳朵。
“嗯,”陆亦抱起他跳下马车。
如今皇宫已全然在天子掌控之中,以为陆亦回宫是要继续效命,自是马不停蹄派人来接。
陆亦拒绝了,若非谢融吵着要来皇宫,他宁愿在碧山村待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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