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扫地焚香
他又带着安抚的意味补充了句:“从今天开始,你不用回禁闭室了,可以住在这里。”
他故意隐去了关于进步派和宪章派的冲突,并不希望斯懿参与这些纷争。
出乎意料的是,斯懿的语气却相当坚定:“他没有理由拼上性命谋害詹姆斯,背后必定有人指使。”
霍崇嶂耸了耸肩,不置可否。
斯懿现学现卖:“应该是宪章派的人,他们在为下届总统选举布局,我们应该重点怀疑宪章派可能的候选人。”
霍崇嶂怔了怔,转念又想起斯懿是法学院的学生。
德瓦尔法学院为合众国贡献了5位总统和多达12位最高院大法官,斯懿关注这些也很正常。
他意识到,他一直把斯懿放在金丝雀的位置,忘了他同样品学兼优,有所抱负。
如果没被詹姆斯那老鬼缠上,斯懿会有怎样的人生呢?
霍崇嶂心里除了愤怒,又无端泛起一丝愧疚。
目无下尘的大少爷初次产生这种情绪,只能不知所措地遮掩。
霍崇嶂抬手拨乱头发:“无论如何,这里是波州,一定会水落石出。以后庄园也会增强安保措施,所有佣人都会再次背调。”
斯懿圆睁的杏眼里情绪复杂,在漫长的沉默后化作一句“好吧。”
“对了,还有上学的事。”
霍崇嶂主动捅破无法回避的尴尬话题:“我的想法是,你不用退学,但需要休学一学年。等风波平息一些,我会帮你求情。”
“崇嶂,我想回去上学。”
“休学一年,我帮你查清那块怀表的来历,你也想知道父母为什么把它留给你吧。”
“上学能让我走向未来,而不是沉湎在过去。”
“好吧,如果你答应休学,以后每天都能探望詹姆斯。”霍崇嶂抛出最后的筹码,自以为做出了极大让步。
短暂犹豫后,斯懿摇了摇头:“探望詹姆斯本来就是我的权利。”
霍崇嶂被哽住了。
斯懿继续道:“虽然我很爱詹姆斯,但我同样需要学习,需要了解并且和这个世界建立联系。”
“但你同样要为了霍亨家族考虑。”霍崇嶂终于找到论据,连忙反驳:
“詹姆斯的事尚未定论,你回到学院后,其他人会怎么看待你?又会怎么看待我们?”
斯懿不甘示弱:“我们没有做错任何事,为什么要担心别人的看法?崇嶂,我也是受害者!”
霍崇嶂忍无可忍:“祖父和戴蒙为什么会变成那样?你这样我不放心你回学校。”
话音刚落,他就意识到自己有多蠢。
斯懿也愣在原地,似乎没跟上他的思路转变。
斯懿脸上泪痕未干,看着就像樽不堪一握的精美瓷器,但霍崇嶂却见识到了他坚硬而锋利的一面。
“你再考虑一下,不要冲动。”霍崇嶂拎起床头的西装外套,匆忙逃离了斯懿的卧室。
听着远去的脚步声,斯懿脸上痛苦、茫然、愤怒、失落的情绪立刻消失。
他随手擦去泪痕,带着几分嘲弄扬起嘴角。
......
接下来的三天,霍崇嶂依旧会在清晨敲响斯懿的房门,然后在得到许可前闯入其中。
每天他都会带来新的论据,譬如斯懿需要修养身体,学院的选课名额紧张,以及祖父身体不好等等。
斯懿见招拆招,坚决不肯休学。
这不仅是原主的人设,也是斯懿的坚持。他好不容易重生一回,并不想虚度在霍崇嶂的被窝里。
无论是根据原书还是亲历,斯懿都看出这是个贫富差距巨大,权贵们带着不同面具表演,而平民百姓沦为燃料和祭品的荒诞世界。
和斯懿穿书前的世界很像。
上一世,他周旋在豪强权贵之间,要他们因他神魂颠倒,为他大打出手,最终让他割下一颗颗自命不凡的头颅。
这一世依旧可以玩一玩。
而走入那座校训是“平等为基,真理为友”,学生却依旧自觉分为贵族和特优生的德瓦尔学院,是他踏入新的斗争的第一步。
今天的战况尤其激烈,两人你来我往吵了三十分钟,斯懿瓷白的脸上都浮现出一层淡红。
结局是霍崇嶂依旧被辩得哑口无言,只能压抑住愤怒和躁动,向斯懿发出最后通牒:
“后天就是周五,不出意外的话,我会去帮你申请休学。”
没等斯懿再次慷慨陈词,他又推开门落荒而逃。
霍崇嶂的顽固也在斯懿的预料之中,他特意嘱咐布克这几天别来服务,就是为了给最后的表演铺垫感情。
斯懿翻找出订婚那天穿过的衬衫。
高定衬衫已经洗净,熨烫过后就像新的一样。
说来惭愧,他从穿书第一晚就想着探望“老公”,直到今天也还没见上面。
前些天霍崇嶂要处理詹姆斯中毒后遗留的琐事,大部分时间不在庄园,斯懿没有表演机会,索性在卧室里读书。
《刑法学》都看完了三厘米。
斯懿看向镜子里的自己,衣领上的珍珠簇拥着红润的面颊,黑发如绸缎披在肩上。
视线向下,会看见修长笔直的腿,和衬衫夹勒出的淡淡红痕。
他眨了眨眼,又露出无辜中带着妩媚,易碎中夹杂坚韧的神情。
还不错。
斯懿推开卧室的门,赤脚踩在羊绒地毯上。
这次是真的去见老公。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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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表演
“你是说过去三天,他都去探望了詹姆斯?”
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霍崇嶂眼眸低垂,高耸的眉骨投下浓重的阴影,薄唇抿成一条直线,神色阴郁难测。
布克站在办公桌另一端,后脊无端窜上一股凉意。
他自幼就陪伴在少爷左右,每当对方露出这种神情,往往意味着有人要遭殃。
就在此时,布克脑海中闪过斯懿冶艳的脸,想起他曾形容霍崇嶂“像斗牛犬一样哀怨”。
布克有点想笑,心中对少爷的敬畏莫名少了两分。
他回忆起斯懿的教导,一字不差道:
“他下午两点到五点会去看望先生,但每次都要求护士们离开,所以不知道具体做了什么。”
霍崇嶂神色更加凝重:“三个小时?他和一个植物人呆三个小时做什么,浇水吗?”
布克识趣地闭上了嘴。
霍崇嶂挥了挥左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布克离开后,霍崇嶂眉心倏地蹙起,那股被强行压抑的不悦,几乎要喷薄而出。
他虽然生性多疑,但相当信任布克。
整个霍亨庄园有上百名佣人,其中大概有二十人算是霍崇嶂的心腹。他们从前服务霍崇嶂的亲生父母,如今继续为霍崇嶂卖命。
布克的母亲便是其中之一,而布克朴实善良的性格更是深得霍崇嶂青睐。
更重要的是,根据科学研究,从事橄榄球这种需要高爆发的竞技体育的运动员,99%都是直男。
就连照顾和监视斯懿这种事,他也放心交付与布克。
既然布克说斯懿每天去看望詹姆斯,那么事实必然如此。
霍崇嶂左手猛地攥紧,狠狠砸在红木桌面上。
他实在不能理解,老东西究竟给斯懿灌了什么迷魂汤,能让他对自己屡屡视而不见?
他都送到床上了,斯懿竟然真能睡着!
他可是联邦金融命脉掌控者的后代,霍亨家族的继承人,抽到基因彩票的混血王子,德瓦尔经济系最优秀的学生......
合众国四亿公民,人人都知道他的含金量。
斯懿,你怎么敢的!
霍崇嶂怒不可遏,双目死盯着昂贵的腕表,等待时针指到下午两点。
......
下午一点四十五,霍崇嶂已经守在养父的病房门口。
他身穿剪裁精良的高定西装,整个人宽肩长腿窄腰,分外挺拔。
梳得考究的背头下,一绺黑发垂落在棱角分明的额前,贵气中带着一丝不羁。
霍崇嶂真的用心打扮了。
他笔直地站在病房前,等待着斯懿的身影翩然出现。
可是半个小时过去了,斯懿还是没来。
霍崇嶂的心情莫名好了一些,看来斯懿对詹姆斯也没有那么上心。
他随手推开病房门,打算顺道嘲笑一下老东西。
病房内,午后的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把病床和床上的人影拉得很长。
霍崇嶂僵立在原地,床上赫然有两个人。
斯懿像只灵活而柔软的小猫,蜷缩在男人的臂弯。他小心翼翼地支起上半身,唇瓣拂过男人的额头和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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