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扫地焚香
但此刻感受着斯懿指尖的温度,霍崇嶂完全生不出半点恨意,只觉得一颗心像是泡在柠檬水里,酸涩难耐。
“好。”霍崇嶂低哑地应了声。
等到斯懿收回指尖,他无奈地看了身后的布克一眼,叹息道:“你,跟我回庄园找东西。”
略作思索后,又改口:“你对庄园比较熟悉,麻烦跟我回去一趟,有重要的东西要找。”
布克被少爷的态度变化吓了一跳,和斯懿快速交换了目光后,便跟随霍崇嶂离开。
“那我们也继续行动?”目送二人离开后,白省言耸了耸肩,似乎在惋惜没能看到更精彩的戏码。
斯懿打量了下教室里的另外两人,冲卢西恩扬起下巴:“王子殿下回去加班,把线上平台交互再打磨一下。”
卢西恩本想吟两句诗,但又实在累得头疼,最后只能朴素道:“……上周我无偿工作了五十小时,鬼就没有人权么?”
斯懿语重心长:“你怎么不想想被你祖宗奴役的殖民地人民呢?宝贝,我不是让你加班,我是帮你积德。”
卢西恩自知说不过他,又不想重蹈霍崇嶂的覆辙,于是脸色又苍白了些,鬼影飘了出去。
“走吧,我们继续找杜鹤鸣的下落。”斯懿利落地站起身来。
白省言跟着起身,犹疑地瞥了卡修一眼,只见他面带淡淡笑意,看起来非常睿智。
他担心斯懿色令智昏,提示道:“卡修也一起么?”
“不然呢,这可是我们的护身符。”
斯懿拽住卡修的领带,遛狗似地扯了扯,对方这才堪堪回过神来,驯服地跟随斯懿向前走去。
……
“这是倒数第二个储存中心,”白省言查看着手机里的内部文件,指挥工作人员推开沉重的铁门。
斯懿若有所思,特意提高了几分音量道:“如果这里也没有,那我们明天就要去一趟远郊了。”
卡修有些迷茫地看向四周高大的储存设备,沉默地跟在斯懿身后。
随着他们三人一路向前,储存器官和生物组织样本的罐体逐一弹出,森森凉气掩映着一颗颗肾脏和肝脏。
“这些值多少钱?”斯懿漫不经心问道。
虽然这算是白氏的商业机密,但白省言对他毫无隐瞒之意:“一颗健康的肾脏大概是26万联邦币。”
斯懿又问:“你们的成本呢?”
白省言如实相告:“一部分来自无偿捐赠,只有储存成本:如果是器官拥有者自愿售卖,大约2万联邦币。”
“好黑心啊。”卡修冷不丁感慨了一句。
白省言深谙他心思深沉、绝非善类,反击道:
“器官的移植、运输、储存,植入后的恢复和维护,都是需要投入研发和人力的。哪有发发社交媒体骂人那么轻松?”
卡修自然听不懂他在骂谁,缓缓眨了眨眼,继续打量各种认不出是什么部位的器官。
“杜鹤鸣曾经计划推动全民医保,让政府承担公民的重大医疗费用,而这也会导致医疗公司的利润率大幅下滑。”
斯懿突然想起曾阅读过的文献,杜鹤鸣正是在死前半年提出这一改革设想。
白省言熟知这段历史,也能听出斯懿话里有话,他推了推金丝眼镜,语气笃定:
“全民医保看似对白氏影响最大,实则并非如此。医疗科技具有普适性,即使不在联邦挣钱,还有广阔的海外市场。”
“所以你也觉得是霍崇嶂的父母……”斯懿侧过脸来,乌润的双眸沉静如潭,又被周围医疗器械森冷的气息衬出几分寒意。
白省言对上他的目光,不自觉顿了顿,随即循循善诱道:
“医疗技术的价值不会因为国界而贬损,但金融产品就不一样了。医疗保险和贷款收入才是霍亨家族最重要的支柱,与之相比,教育贷款不过九牛一毛。”
“当时杜鹤鸣在民众中的支持率高得惊人,几乎达到了碾压两党的地步,医保改革势在必行。你说,他的死对谁最有利?”
斯懿不置可否,只是叹了口气:“我只知道对谁最不利。”
对那些无力支付昂贵医保,只能靠把止疼药当糖吃度日的底层民众最不利。
三人交谈间,用了半小时便将整个中心巡视完毕。令人失望的是,他们依然没能找到半点杜鹤鸣残骸的痕迹。
白省言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儿时的记忆是否出现差池,抑或当年的一切早被毁尸灭迹?
“我先和远郊中心联系一下。”他刚掏出手机,手机便震动起来,来电人是集团秘书。
“白少,”对面语气焦灼,“远郊中心刚才传来消息,他们经历了一场火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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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加班后写到现在[爆哭][爆哭]
第93章 教你
白省言放下手机,维持着冷静克制的模样,不动声色地握住了斯懿的手臂。
“我突然想起来,刚才有台机器的第二层没有检查,我和斯懿过去看一眼,很快就回来。”他向卡修敷衍两句,转身拉着斯懿向走廊深处走去。
“怎么,你家金库被人给烧了?”斯懿不紧不慢地走在他身边,突然玩味地问了一句。
白省言闻言一怔,难以遏制地对斯懿感到敬畏,强压住震惊道:“你怎么知道?”
斯懿轻抬起眉头,露出不加掩饰的鄙夷,仿佛在问他是不是傻子。
现在只剩最后一个储存中心尚未检查,如果有人想阻碍他们找到杜鹤鸣的尸体,正是最好时机,这件事当然不算意外。
白省言终究是傻子里的聪明人,旋即恍然:“刚才那句话,你是故意说给他们听的,如果远郊中心真出了事,就说明窃听之人并未罢手。”
斯懿这才收起鄙夷的表情,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
只有单独面对斯懿时,白省言才会表露出几分焦急情绪:“我已经让他们尽快灭火并实时汇报损失,远郊中心储存的物资少,工作人员配备不足,还不知道能救下来多少。”
斯懿伸出右手,柔软的指尖轻轻拂过他汗湿的额头,眼底竟带着几分笑意:“宝贝,真是辛苦你了。”
白省言顺势握住他的手,触感细腻微凉,没有半分汗意。
“你怎么一点也不急,他毕竟很有可能是你父亲……”
白省言话还没说完,手机再次震动起来,他匆忙接起,却听见对面的语气同样迷惑:
“白少,那个,有一群人莫名其妙冲进来把火给灭了,我问他们是谁,他们也不理我。是您派来的吗?”
“有什么好急的,有人放火,自然就有人灭火。”斯懿脸上笑意浅淡,将手从白省言汗湿的掌心抽出,好像一切早在预料之中。
白省言知道,斯懿曾经为了嫁祸桑科特而放火烧了报社,在此之后《抱一报》得到了进步派内部的接纳,而且热度也进一步提升。
难道这场火也是斯懿放的?
他已经成功地激起了两党对桑科特的不满,甚至逼得对方把亲儿子转来了德瓦尔表态,他还需要放这把火吗。
白省言自诩聪明理智,但此时还是看不透斯懿的谋划,只觉得对方像是月光下的溪流,看起来澄澈美丽,但一旦涉足其中,又觉得深不可测。
斯懿懒得为他答疑解惑,潇洒地转身离开了。他阔步走向巨大的地下冰库的出口,卡修已经在那站成一座望夫石。
虽然愚蠢,但卡贵人实在英俊,即使在深更半夜的地下冰库里,一头金发也像烈日般耀眼。
“哦宝贝,你长得真帅,我今晚就想狠狠骑你。”在对方蔚蓝眼眸的殷切注视中,斯懿的手指缓缓攀上卡修的衣领,语气直白热烈。
卡修莫名觉得口渴,但还是维持着礼貌绅士的姿态:“不好意思,什么是骑?我可能没办法像马那样跑得又快又稳,但如果你喜欢,是可以的。”
斯懿被他的傻样逗笑了,凑近他的耳畔轻声道:“你知道怎么才能当我老公吗?”
卡修英俊的脸上灼烧似地泛红,他觉得自己的脑子似懂非懂,身体却自顾自地懂了斯懿的话。
他第一次有这种感受,觉得十分古怪,但还是乖乖回答了斯懿的问题:“需要你的未婚夫去世或取消婚约?”
“傻子,”斯懿脸上绽放甜美的笑意,直白道,“知道怎么艹吗?”
卡修僵硬地摇了摇头,一张脸彻底红透了。
白省言沉默地站在斯懿身后,放在从前他或许会错愕悲痛自我怀疑。但是如今,在历尽千帆之后,他心中竟有一丝淡然和释怀。
帽子就像套,第一顶最难戴,之后越来越顺。
无所谓的,花无百日红,你早晚有失宠那天。白省言暗自腹诽。
在衣领处搜寻无果,斯懿的指尖继续下滑,感受过结实又炽热的腰腹肌肉后,最终停在卡修的皮带卡扣上。
总统的儿子需要行事低调而不低端,譬如这根皮带,斯懿虽然认不出品牌,却能看出做工精良。
他若有所感,在对方身前缓缓蹲下,鼻尖与卡扣仅有一线之隔,吐息温热。
迟缓如卡修也终于按耐不住,红着脸语无伦次:“这,你别离得太近,我……”
白省言好不容易建立的心理防线再次摇摇欲坠。不是,哥们,你吃这么好?
斯懿掀起眼帘,用颇有暗示性姿态,循循善诱道:“宝贝,今晚我就好好教你……”
话音未尽,斯懿的动作突然变得极为迅猛,他猛然握住卡修的皮带卡扣,咔嚓一声便将拨片扯下。
破损的卡扣背后,赫然装着个纽扣大小的深黑色窃听器。
斯懿目光一凛,语气突然从暧昧变得冷酷:“今晚我就教你,别在皮带上装窃听器,不然我说到做到把你儿子骑废。”
卡修的脑子已经乱成一团浆糊,他并不知道这个窃听器从何而来,只能笨拙地劝斯懿不要生气,对身体不好。
“你手机响了。”白省言终于松了口气,幸灾乐祸地提醒道。
卡修慌张地掏出手机,来电人正是桑科特,斯懿冷冷地命令了一句“外放”,他乖巧照做。
“傻瓜,我让你保护好自己的裤子,你完全听不懂是吗!你这个easyboy让整个家族蒙羞!”
手机里传来桑科特气急败坏的声音。
卡修无奈地反驳道:“父亲,我没有做出格的事。”
“你别以为我听不出,他说出那个字的时候,你小子早就心潮澎湃了!一看见他那张脸,你连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了吧,easyboy!”
卡修满脸严肃:“父亲,我当然是和你一个姓。”
“都闭嘴。”斯懿不想继续听他们争吵,从卡修手中接过手机。
“总统先生,让我来分析一下你的心理。”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在我们的第一次相见,你主动提出我可能是杜鹤鸣的儿子,目的是挑拨我和霍亨家族的关系。”
“后来,你发现我并没有因此与他们决裂,于是杜鹤鸣的血脉,从你手中的武器变成了刺向你的尖刀。”
“你一直在想,怎么阻止我继续验证身份,此时恰好窃听事件爆发,两党都将你视为元凶大加批判。于是你将卡修转学到德瓦尔,既能名正言顺地在波州安的势力,又能顺便保护杜鹤鸣后代的安全,挽救你的公众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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