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扫地焚香
“转寝申请被驳回了。”斯懿心情大好,把绿藤界面在霍崇嶂面前晃了晃。
霍崇嶂拿过手机,皱着眉翻动页面,硕大的“驳回”下方竟然连具体原因都没写,估计是不懂事的实习生所为。
为了在斯懿眼前找回面子,他屈尊拨通审核中心的电话,直接开了免提。
刚一接通,就低声道了句:“我是霍崇嶂。”
对面沉默。
霍崇嶂浅笑:“你不用害怕,我只是问一下驳回申请的理由。”
电话那边传来清亮温和的男声,语调不卑不亢:
“崇嶂,我是白省言,今天正好在中心视察,斯懿的申请是我亲手批的。至于驳回的理由,下午见面再说。”
放下手机,霍崇嶂的眉头越皱越深。
......
为了避免纷扰,三人选在近郊的一家高档会所见面。
会所门口的大理石雕恢弘华丽,斯懿认出雕塑的主题是普罗米修斯盗火。
祂用一根茴香杆盗走天火,然后受宙斯之罚,在高加索山脉的荒原上受罚。
“在看什么?”霍崇嶂低沉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在学怎么偷东西,你先进去吧,避嫌。”斯懿腰身一闪,避开了霍崇嶂探来的臂弯。
霍崇嶂无奈地收回视线,阔步往会所内走去。
身着燕尾服的侍者将两人引向窗边的隔间,气息陈旧的橡木门后,有人坐得笔直。
“老白,来得挺早。”霍崇嶂皮笑肉不笑地打了个招呼。
白省言是典型的东方人长相,金丝眼镜端正地架在鼻梁上,看起来斯文俊秀。
眼见霍崇嶂来了,他客气地起身迎客:“崇嶂少爷大驾光临,我应该去楼下跪迎才对。”
霍崇嶂嗤笑:“你怎么也变得这么花言巧语?”
白省言扶了扶眼镜:“戴蒙说话那么好听,不也逃不过少爷的铁拳,我很惶恐。”
霍崇嶂也不惊讶,这个圈子里很难有真正的秘密。而且他是从魔爪之下救出了他养父的未婚夫,于情于理都很得体。
“你别动我的人,我自然不会动你。”霍崇嶂面无表情地往门外看了眼,斯懿还没上楼。
普罗米修斯有什么好看的?他莫名不爽。
白省言也不废话,掏出手机递给他:“这是我拒绝转寝申请的理由。”
霍崇嶂接过手机,认出是绿藤论坛的后台审核页面。
帖子的内容只有一张偷拍照片,是他抱着斯懿从戴蒙的总统套房离开时的背影。
照片里的斯懿依偎在他怀里,只露出小半张脸,一双乌黑润泽的漂亮眼睛仿佛能穿透屏幕。
“明白了吧,有什么想说的么?”白省言把手机抽出,塞回了休闲裤的口袋。
霍崇嶂:“他长得真好看。”
“......”白省言顿时语塞,不动声色地向后退了一步,和霍崇嶂拉开距离。
霍崇嶂略作思考,又道:“他是霍亨家族的一员,我去营救他也没有伤天害理,有什么好怕的。”
“你这样会被人误以为是同性恋的。”白省言真挚地表达了担忧。
霍崇嶂:?好独特的视角。
他这才想起来,白省言这人非常奇怪古板。明明白家已经在联邦生活了两百多年,他还是将东方的某些文化糟粕奉为圭臬。
譬如,歧视同性恋。
大一那年,有不长眼的男学生向白省言表白,结果第二天人就退学失踪,据说如今家族企业也濒临破产。
史称“白省言冷傲退基佬”。
霍崇嶂虽然不怕白家,但还是需要照顾老友的情绪。
“同性恋这个问题,你要辩证地看,有时候我们喜欢的不是某个特定性别,而是某个恰好是同性的人。”霍崇嶂斟酌着开口。
他还没说完,门外便传来脚步声,斯懿在侍者的引领下来到包间门口。
关于同性恋的讨论暂时告终。
斯懿朝霍崇嶂颔首致意,然后微笑着朝白省言伸出左手:“你好,我叫斯懿,是法学院大三学生。”
隔着不算薄的镜片,白省言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他一眼。
确实很漂亮。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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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偷心
“医学院,大三。”白省言的手汗涔涔的。
指尖轻轻擦过斯懿的掌心,然后触电般缩了回来,斯文俊秀的脸扭曲了一瞬。
斯懿对他的异状并不意外,毕竟按照原著剧情,由于恐同,他一直扮演着主角受的soulmate。
无论主角受在深夜颤抖着钻进他的被窝,还是衣不裹体地出现在他家浴室,他都冷静自持、毫不越界。
直到大结局前夜,他才用手完成了爱的升华,被评论区封为“养胃哥”。
今日一见,斯懿才发现他的恐同症状如此严重,不仅仅是心理抗拒,已经发展出躯体化了。
医者难自医,斯懿准备帮他治一治。
和白省言打过招呼后,斯懿走进会所包厢。
室内装潢依旧是华丽的巴洛克风格,窗边摆放着鎏金包边的纯白大理石圆几,三把复古的天鹅绒扶手椅环绕其周。
斯懿今天穿了霍崇嶂买的白色雪纺衬衫,落座时姿态优雅,肩背自然挺直,脖颈修长舒展,被繁复花饰衬托得宛如天鹅。
霍崇嶂情不自禁多看了两眼,悄悄在桌下捏了捏他的手。
细腻柔软的触感,让霍崇嶂想起昨夜捏住其他部位的感觉,呼吸快了一拍。
斯懿不耐烦地甩开了他的手。
吃瘪之后,霍崇嶂又变回那副阴郁难测的样子,言归正传:
“老白,最近学校论坛里实在不太平,对斯懿的影响不小。我们想借这次见面问问你,论坛真的是完全匿名的么?”
隔着金丝眼镜,白省言的丹凤眼神色笃定:“很遗憾,确实是完全匿名的。”
深谙做戏要做全套的道理,斯懿配合追问:“即使是特别恶劣的情况,譬如危害人身安全,也不能透露发帖人的信息吗?”
“两位,根据宪法第一修正案,每位联邦公民都享有言论自由。落实到绿藤论坛的管理规则,我们采用的是最先进的加密技术......”
白省言一板一眼地给两人解释,看起来就像资深医生在解读患者病历,语气和缓但却不容置疑。
斯懿垂下鸦羽般的睫毛,掩住眼中难以遏制的不屑。
——张口闭口就是“法律”“规则”的上位者,依然在啜饮特优生,以及更多贫苦之人的鲜血。
霍崇嶂对于论坛兴趣不大,但看在斯懿的面子上,还是发问道:“言论自由也是有边界的,极端情况下也没有例外么?”
“我们会通过审核和封禁的方式防止侵权行为,具体而言,呃啊......”
白省言有条不紊的发言突然中断,脸上先是闪过震惊的神色,然后是深深的纠结,最后胸膛剧烈起伏,整张脸开始发绿。
斯懿正在桌下踩他。
先是被鞋尖勾了下脚踝,白省言还以为斯懿是无意之举,于是绅士地向后挪了挪。
哪知道斯懿并没有放过他,硬挺的鞋尖先是碾过他的小腿肚,然后又撞上他的膝弯,最后踩在某个隐秘之处。
非常直白、十分恶劣地踩了下去,然后用恰到好处的力度打转。
白省言震惊地看向斯懿,却只见他满脸无辜。乌黑润泽的杏眼清澈通透,饱满的唇瓣微微张开,仿佛专注地倾听着他的发言。
他的身体已经养成条件反射,在接触到同性恋相关的人或事物时,会自动感到烦躁、反胃、焦虑和痛苦。
白省言的心跳骤然加快,胸腔里翻江倒海,视野开始模糊,冷汗浸透脊背。
他快要难受死了,斯懿却不依不饶,轻柔的声音缭绕在他耳边:“白少,你怎么了,是不舒服吗?”
鞋尖又加重了几分力道。
白省言忍无可忍,一把握住了他的脚踝。
裸露的踝骨在他掌中显得纤巧,他的拇指无意识触上凸起的骨节,只觉得温凉细腻。
他想要大声喝止斯懿的行为,但不得不顾忌霍崇嶂在场。
按照戴蒙的说法,霍崇嶂现在已经被迷得七荤八素,在美色面前浑然不顾兄弟情义和家族往来。
如果霍崇嶂发现他正在桌下握着斯懿的脚踝,怕是也要打断他的鼻子。
而且不同于莱恩家族,白家和霍亨家族的利益捆绑更深,医疗保险的开展要依托他们的支持。
他根本不敢和霍崇嶂撕破脸。
怎么办?白省言强忍住生理性的反胃和震颤,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斯懿的声音再次传来,在他的脑海中搅动:“白少,如果反胃的话还是先去盥洗室吧,别勉强自己。”
白省言立刻松开握住脚踝的手,摇摇晃晃地站起,冷汗顺着额角淌了下来。
霍崇嶂也察觉不对,他知道白省言反感同性恋,却未曾想过已经严重到这种地步。
他和斯懿又没当着他的面亲嘴,就眉来眼去几下,他就被虐成这样了?
霍崇嶂皱眉:“你的症状越来越严重,不考虑让你家的名医们做个会诊?”
白省言面色惨淡:“抱歉,我先去盥洗室。”
他步履踉跄地经过斯懿身边,清晰地感觉到对方拍了他的屁股。
靠,这是要让他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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