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许开
皇帝许是想到了这点,转头对楚沨道:“太子,你亲自去接!”
“什么?”勋贵们登时急了,纷纷上前劝阻:“陛下!太子乃一国储君,怎能对着臣子如此礼贤下——”
皇帝不耐地挥臂打断:“朕说什么便是什么,太子,你去!”
“是,儿臣定将司卿平安请来!”匆忙行过一礼,楚沨快步走远,吩咐手下:“给孤备马!”
只留下一群大臣望眼欲穿盯着楚沨背影,心中万般焦虑。
扣押司祁的监牢那边。
在天幕出现后不久,天空中的神明向天下澄清了司祁的冤屈,且展示出诸多证据。
比谁都更清楚这些证据是真是假、此刻放在哪里的审案人员,一个个吓得面无人色。其中一人连忙呵斥:“还愣着做什么,赶紧去把那些东西处理了!”
其他几人回过神来,步履匆匆纷纷朝藏着证据的地方赶去,还有人咬一咬牙,直接冲向牢房。
他写的供词和司祁说的完全不符,如果司祁活着,那他与人设局谋害朝廷命官的事情就会暴露!
他随手抓住一个狱卒,喝道:“带我去见司祁!”
狱卒呆呆抬头望着天空中的画面,天幕里正放映着战争,不,应该说是单方面屠杀的景象。
里面的百姓在刀枪下哀嚎惨叫,被马蹄活活踏碎五脏六腑,鲜血流满一地。
而皇宫中的摄政王及一众大臣,却携带着连车都装不满的宝物,在士兵们的重重护卫下落荒而逃,丝毫不管外面的百姓是死是活。
狱卒仿佛从那惨死的尸体里,看到了自己父母妻儿的容貌,泪水无声无息落下。
他不明白在整个国家都腐朽不堪的时候,面对敌人的铁骑,他们这些蝼蚁该如何活命。
这种时候,对权力的畏惧降到最低,反而是仇恨,刻骨铭心。
一个背影沧桑佝偻的男人在这时候出现,面容憔悴,跪在对面的异国皇帝面前,不断哀求,想要竭力挽救故国百姓们的性命——却在下一刻被两国的百姓与大臣指着脊梁骨谩骂。
泪水模糊了狱卒的眼睛,他控制不住呜咽啜泣。此生第一次知道,原来也有官老爷会在意他们这些卑贱之人的性命,也有人在前方为他们而战,希望他们能够活着。
偏在此时,他的上官找到了他,扯着他的衣领狰狞质问:“司祁在哪儿?!”
狱卒仿佛被人浇了一盆凉水,整个人打了个寒颤。
他突然想起,自己此前曾见过同僚被上官叮嘱,要如何“好好照顾”那一家几口。
也在一旁冷眼瞧见过,那绝非寻常的审案速度。
这本是一个再常见不过的官场诬陷案,狱卒见的多了,根本产生不了什么想法。
可此时,那个被栽赃,被陷害,被一步步逼到异国他乡,一生都凄凉苦楚的,是危难之中尽心竭力,试图拯救他们的人!
狱卒和上官共事多年,哪怕只是看到上官的一个眼色,他都能知晓上官是何打算。
因此,他从此时的上官眼中,看到了疯狂的,试图杀人灭口的狠毒。
他猛地清醒过来,一颗心跳得极快。
虽然他没读过什么书,懂得的道理不多,可他也明白,如果牢房中的那个人真的死了,那么神仙的预言将会成真,敌国打来的时候,这些长官能带着金银财宝平安无事,而他还有他的家人却连最后一丝希望都没有了,全都会死!!
他慌乱后退两步,侧头看向身旁面色各异的几位狱卒同僚,说:“大、大人,您想做什么?”
官员呵斥:“闭嘴,赶紧带我过去!”
“不、不……”狱卒紧张道:“这不行……”
官员勃然大怒:“你想死不成?!”
他一把抽过其他狱卒腰侧挂着的长刀,劈头就对着对面那胆敢以下犯上的狱卒砍去。
此时情况危急,自当迅速杀鸡儆猴,让这群人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做什么。
狱卒慌乱躲开,对着其他同僚喊:“不能让司大人出事!没了司大人,我们以后还有活路吗?!难道你们想让自己的父母妻儿,都死在梁国人的刀下?!”
此话一出,原本犹豫不决的人下定决心,大着胆子将那怒喝不断的长官按住,悲愤道:“既然你选择抛下我们自行逃跑,就不要怪我们不听从你的命令!”
“待到陛下查明真相,你以为你还能当我们的上官吗?”
狱卒们迅速做出决定,只剩下部分屡屡欺压犯人,这段时间对司祁一家做了不少恶事的狱卒冷汗涔涔。
趁着一群人乱作一团的机会,他们偷偷溜进关押犯人的牢房,飞快找到了司祁等人。抽出砍刀,就对着距离最近,惊慌尖叫的原主一家当胸刺去!
司祁猛地从地上坐起,信手抄过地面上的破碗就朝那提刀狱卒的脑袋砸去,直接将人打得一声闷声昏倒在地。
随后司祁撑着骨折了的小腿忍痛站起,从意识空间中取出武器藏在手心,一脚踹开面前的牢门,快步冲进过道,与那三四名狱卒打在一起。
原主的父母弟妹被那白花花的大刀吓得面无血色,见自己一向弱不禁风的儿子/哥哥竟然和一群手持长刀的壮汉搏斗,吓得魂都要飞了,本能扑过去要和那些狱卒拼命。
可惜,一群整日吃不饱饭、又遭受长达数日身体折磨的农民,肯定是没有京城里衣食无忧的狱卒们身强体健。没几下就被踹飞踢开,得了空的狱卒紧接着又要去取司祁性命。
“不——!!”
“哥!!!”
因为被原主连累的缘故,这些日子,他的家人心中对他并非没有怨气。
可真看到司祁就要死在自己面前,他们心里什么埋怨都没了,有的只剩下撕心裂肺的痛苦,恨不能以身替之。
司祁一声闷哼,抬臂挡下了砍向他脖颈的一击。断了的腿脚与虚弱的身体,严重拖累了他的战斗能力。他心中烦躁,就要下狠手直接将这群人解决,事后如何解释自己一个文弱书生怎么能战胜这么多狱卒,那也是事后的事。
谁知就在这时,走道外突然传来吵吵嚷嚷的惊呼声,接着就是熟悉的嗓音快速喝令:“快带我去见司大人!”
随后,牢门被撞开,外面的光泄了进来。
站在门外的楚沨看见牢房中的场景,怒不可遏,“给孤住手!”
说完,他拔出武器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司祁面前,几个劈砍将那杀红眼的几个狱卒打飞出去,抬手小心将司祁拉到身后,怒视这群狗胆包天的乱臣贼子。
那些狱卒倒在地上,终于回过神来。意识到对面人是谁,他们浑身颤抖,脸上写满了绝望。
他们完了。
楚沨命令其他狱卒将这群恶徒绑起,这才有空去注意身后被他护着的司祁,关切不已:“司大人,您没事吧?”
司祁抬起头,眼眸清亮,“殿下,臣无事。”
楚沨不由怔楞,眼睛直直看着司祁的脸。
就见面前青年神色清明,眉眼澄澈,脏污的环境难以遮掩身上半分风度,即便跌入谷底也依旧缥缈出尘。
叫人,叫人……
楚沨痴痴望着司祁,好半晌说不出话,像是丢了魂一般。
“司大人……”他口中无意识地呢喃。
司祁“嗯?”了一声,“臣在,敢问殿下何事?”
司祁身后的家人听见司祁喊楚沨“殿下”,立即明白对方身份,心中的委屈疯狂涌了上来,连忙跪在地上为司祁喊冤:“殿下!小民的孩儿/哥哥冤枉啊!”
楚沨这才清醒过来,连忙弯身将人扶起,“孤已经知晓,放心,孤此次便是过来请你们离开的。”
几人一愣,随后欣喜若狂,不住嚎啕:“真的吗?太好了,太好了……”
“让你们受委屈了。”楚沨注意到这一家人身上的累累伤痕,自责道:“此事一定会水落石出!你们遭遇的不公,定然会有人血债血偿!”
司家几人倒是不敢奢求到那种地步,能把他们从这个地狱里带走,让他们平平安安的活着,他们便谢天谢地!
狱卒们看着这一家人相拥而泣的画面,心里难免疑惑。
明明外面神明的声音这么清晰,这一家人却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楚沨恰好知晓其中原因——他方才快马加鞭赶路,并未仰头注视天空,天空中的声音没一会儿便消失,似乎是不想看的人可以自由选择不看。
一些不想看见那血腥画面的人只需要低下头,就能躲开,这也让一些年幼不经事的孩子免于遭受心理阴影。
楚沨对那惶惶不安的一家人道:“事情说来有些复杂,几位请与我一同到外面去,看见天上的神迹,自会知晓。”
原主一家满脸茫然,不明白眼前这位贵气逼人的太子殿下是在说什么,下意识地选择听从。
他们拖着吃痛的步伐走出监牢,还没来得及感慨重获自由,便注意到外面天空的异常,整个人吓得浑身一震,好歹没惊叫出声。
那,那天怎么变成这副模样!!
随后,清脆的少年音便从天空传入他们耳内。说出的话每个字他们都认识,但组合在一起却让人云里雾里。
“司相留下的手札此后被历朝历代沿用,里面记载的内容时至今日仍……”
原主家人不知道司相指的是谁,更不清楚这清晰入耳的嗓音到底是从哪儿发出,差点就要跪在地上向展露神迹的神明磕头。
楚沨适时解释:“天上的神仙,正在向大家讲述司大人的事迹。”
原主一家震惊,“您,您说什么?”
天上的神仙,竟然注意到了他们家的大儿/哥哥,还向全天下人讲述他的事迹?!
“便是因为神仙之言,我们才明白误解了司大人。”楚沨温声说:“司大人,能否请您家人与我一同去一趟皇宫,觐见父皇?”
司家众人眼睛亮闪闪,看向司祁的目光里充满了崇拜。
那可是皇帝,那可是神仙!!
他们家的孩儿/大哥真是太厉害了!!!
司祁拱手行礼:“臣遵旨。”
一行人紧跟在楚沨身后,离开了大牢。
牢房外,街道上,所有人如出一辙道驻足原地,脑袋高高仰望天空,神情里满是激动。
一些注意到牢房这边动静的百姓,眼睛止不住的往这边偷瞟,似乎是在猜测,这群大人们匆忙过来,是否是要接被关牢房的司大人离开。
注意到几位身穿囚服的人果真被接了出来,百姓们情绪激动,噪杂议论声不绝于耳。
“天哪!真的被放出来了!!”
“那文质彬彬的书生,难道就是司相司大人?”
“上苍保佑,上苍保佑……司相一定要平安无事……”
司家众人听到那难掩激动情绪的声音,一时间又是兴奋又是惶恐——难不成全天下人真的都知道了自家孩子(哥哥)?看他们的反应,好像还对司祁无比推崇,司祁到底是做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引得百姓们这般爱戴?
“大哥果真是文曲星下凡,”司小弟对自己的父母信誓旦旦:“这不,连大哥在天上的神仙朋友都来为大哥洗刷冤屈了!”
“对,对!”司家父母恍然大悟,连连说:“我之前听镇上的书生说,你大哥三元及第,一举考得状元,是那文曲星下凡。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楚沨在旁听着这一家人的讨论,有些想笑——这年头哪位状元不被夸文曲星下凡?但想着,后又不免真的跟着深思起来,心道能让神仙如此兴师动众的帮助,该不会司大人真的是天上星宿下凡吧。
他侧头偷偷去看司祁,发现和之前在朝堂上见到时不同,此时的司祁每一个弧度每一个神态都那么惊心动魄,让他心跳失控。
凡人哪儿能做到这种地步?定然是神仙降世!
上一篇:穿成贵族学院的美貌寡夫
下一篇:非酋地狱抽卡守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