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管这叫炮灰? 第123章

作者:许开 标签: 强强 打脸 系统 快穿 爽文 轻松 穿越重生

所谓的天人感应学说完全是无稽之谈,许多酸腐书生一看到天灾出现流星划过就责怪皇帝不够贤明,要皇帝写罪己诏平息民愤。但天灾其实是大自然在诸多情况作用下自然而然发生的事情,跟某位人类个体是否谦逊勤勉没有任何关系。

若这些东西全都是历史上的司祁亲口说出来的,肯定有不少人指责司祁信口雌黄,说他妖言惑众。

但这些东西历史上的司祁压根没有往外说过,只是以探索发现的方式,在笔记里写下了他对自然科学的观察,例如派出去的商船从南边出发却从北边回来……

天幕以后世人的视角,分析了司相的诸多笔记。将整个星球围绕太阳旋转的过程,以视频的方式放给所有人看。展示了雨、雪、风、地震等自然景象究竟是因为什么缘故形成的。

这般操作下来,大家就不会觉得是司祁恶意篡改了当今的主流学说,而是悲愤自己此前竟然一直认知错误,还得天上的神仙亲自为他们展示,才让他们知晓自己学识短浅,坐井观天。

而到了数理领域的内容,那就有更多东西可以讲了。

机械工程、基础物理运用、材料学在各个领域的重要作用……每一个都能说上很久。全都是能给人们生活带来巨大改变的好东西。

人们越看,越觉得司大人简直是天降鬼才,怎么什么东西都会。

他们不免感恩上天让司大人出现,为他们的生活带来了希望。

当然也有人越看越觉得不公平,质疑神仙是故意为司祁撑腰,把那么多好东西不管不顾全都往司祁身上堆,说这是司祁功劳,很可笑。

救国英雄他们能接受,毕竟历史上并不是没有。

可司祁身为救国英雄的同时,还擅长医学、人文、耕种、数理……这就很离谱了,世界上怎么可能有那么厉害的人!

司祁毕竟初出茅庐,在朝廷里毫无根基。在以赵壬为首的勋贵们反反复复一次又一次的质疑声中,朝廷里阴阳怪气的话语在他们的不断使劲下甚嚣尘上,嘲讽某人德不配位,是被包装出来的假货。

皇帝知晓这群人就是嫉妒,是打着“合理分析”为名义刻意攻击司祁的手段。

就比如说赵壬一家。赵壬的父亲叔伯自从天幕出现、全天下舆论都朝着司祁倾斜的时候,便不停冷嘲热讽司祁不过是个毛头小子,哪里有那么大的本事。说他们赵家不可能忤逆圣上,信誓旦旦地表示那天幕所说的一切根本不值得相信。

勋贵们不想成为神仙所说的“以下犯上把持朝政”的逆臣,哪怕他们心里真的这么期待,但明面上肯定不敢让皇帝知道,于是跟赵家站在统一战线,不断否定天幕的预言,表示那都是无稽之谈。

天幕越是说司祁带来的诸多影响,向天下人展示一个又一个厉害的东西,他们就越是像抓住了把柄一般,攻击司祁,表示这一切果然都是谎言,凡人哪可能有这样的本事。

不光他们,许多自持理智的朝中大臣,对司祁这个从天而降的皇帝宠臣,也是抱有警惕的。

他们虽然相信天幕所说的预言,觉得未来的司祁或许真有那么厉害。可预言终究只是预言,是尚且还没发生过的事情——没看皇帝都没有因为“摄政王”的事情要赵家人的命么。

司祁如今只是个还不到而立之年的年轻人,未来的那些人生他都没经历过,他还有那可能弄出那些东西吗?还能在未经研究的情况下平定天灾吗?还能保持住心态,谦逊守礼吗?

俗话说小儿得志便猖狂,把人捧得太高,吹嘘的太过,最后很容易弄出个无法无天、自视甚高的家伙出来。

每每看到皇帝对司祁态度那么热情,仿佛司祁已经拯救了齐国、立下了汗马功劳一样,他们就对司祁天然的产生了警惕,甚至是敌意。

当朝丞相便是如此。

明明他才是丞相,可外面百姓、天上天幕,甚至是皇帝都把司祁当成了丞相,一口一个司相叫得格外顺口。

明明司祁才刚进入官场,什么功绩都没做出,而他却已经兢兢业业干了四十多年,是真的为这个国家做出过巨大贡献的人!司祁凭什么一来就压过他一头!

这些天他不知道因为这事受了多少气,被对头拿出来反复嘲讽,被那群勋贵暗戳戳的来回挑拨。

没有真的去找司祁麻烦,都是因为他理智尚在,知道这事跟司祁本人没有直接关系,司祁也是被牵连的,别人这么说就是在故意煽风点火。

可该气的时候果然还是会很生气。

这日,天幕放出后,皇帝对着天幕中所描述的一切向往的不行。

他习惯性将这些工作分配给负责这些工作的诸位大臣,命大臣们去谋划。

被分配了任务的大臣们抓耳挠腮想不出个对策,这就跟皇帝指着教科书封面,让他们根据标题把书里的内容复刻出来一样,根本做不到。

皇帝很是失望,怎么这段时间不管吩咐什么让大臣们去做,大臣们都是这幅反应。

他忍不住提了一嘴司祁,说司爱卿定然知晓,让他们实在不行就去请教。

皇帝说出来的话,即使再怎么不好听,大臣们也是不敢顶嘴的。

可他们心里终究是不好受,产生了一点被比对,被贬低的感觉。

明明以前司祁没出现的时候,大家工作压力都没那么大,现在司祁一过来,他们就成了皇帝眼中的劣等品,干什么什么都不行。

他们听说过农事官、工部侍郎等人去向司祁请教,司祁转眼就给出了具体图稿,让他们将东西很快做出来的事情。

但那请教的东西毕竟是农具!是山野里的草药!

司祁出身耕读之家,从小接触这些种地用的东西,心里事先有所思量很正常。预言中司祁流落梁国后,最先成名靠的就是他那一手种地的本事。

可除此之外,司祁就像那些勋贵们说的一样,是个初出茅庐的小年轻,生活范围也就他家乡的那一亩三分地,当官时间甚至都没超过一个月,怎么可能像陛下说得那么厉害,无论什么事情都懂——那不都是司祁五六十岁当丞相后才琢磨出来的东西吗?

陛下就是太相信神仙的话,对司祁过于高看了。

大臣们心中不满,抱着难以对外人说的思绪,携伴去了东宫。

近段时间,为了方便照顾受伤的司祁,也方便太子与未来的国家栋梁打好关系,在皇帝与楚沨的再三挽留下,司祁在东宫里住了下来。

这本是很不合规矩的事情,但在遇到像司祁这样的情况面前,规矩不规矩根本不重要。

毕竟,天幕每天都放,而司祁却需要养伤,总不能真的因为这些事情,让司祁每天宫里宫外来回跑,多折腾人。

而这显然又成了部分大臣们不满司祁的一个地方——让你坐轿子上朝还不够,甚至连来回跑一趟都不想跑?

越想越是生气,这群人聚集到一起,气势汹汹朝着东宫杀去。心里盘算着他们毕竟有这么一大群人,若那司祁真敢对他们摆架子,他们一定要狠狠戳穿司祁徒有虚名的真面目,让皇帝看清司祁的虚张声势,叫司祁知道自己究竟有几斤几两。

禀报太子的手下,被允许进入东宫以后,他们很快在殿内见到了太子,以及正坐在太子殿下身侧的年轻人。

明明太子都还站着,这人竟然端坐不动,真是一点礼数也不懂!

这群人一见到司祁那淡定自若的模样,就气不打一处来。

“装什么?之前分明不是这气场。”

有人在心里嘀咕。

自从司祁考上状元担任翰林院修撰以后,大家又不是没见过新科状元长什么样。那时候的司祁哪里是这幅气质,让人一眼看见就心生向往。眉眼也没端方矜持成这样,顶多称得上一句意气风发的潇洒少年郎。

肯定是司祁为了附和天幕的描述,故意做出这幅高洁出尘的模样——就和那些哄骗钱财的游方道士故作高深莫测一个意思。

咻咻吹彩虹屁太过的结果,就是让这群从来都是被人捧着的天之骄子们,产生了一些逆反心理。

此时看着司祁,即使知道司祁是个人才,心里也免不了生出一些挑剔审视的意思,对司祁的要求下意识拔高了几分。

还没来得及开口刺上一刺,质问司祁怎么能在太子面前失礼的声音堵住,司祁先一步开口,坐在位置上拱手说:“下官腿脚不便,陛下特许我这段时间不用起身见礼,还请诸位大人见谅。”

诸位大臣们:“……”

开口就拿陛下压他们,这家伙果然好讨厌。

只是皇帝在司祁出狱后,确实当着众人的面表示不用司祁行礼,他们也不好说什么。

偏偏司祁还继续说:“待下官伤势好全,定向诸位大人赔罪。”

他这话是带着笑说的,语气里不见半点傲慢,连消带打,多多少少让这些大臣们心里的不满消退了些,条件反射般回答:“司大人客气了,您伤势未愈,我们理解的。”

说完齐齐楞了一下,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多说这么一句话,还给司祁找理由——他们不是过来找司祁麻烦的吗?

司祁又礼貌问询:“不知诸位大人过来,是有何事?”

他们被司祁带走了节奏,却没反应过来,潜意识接话:“有一些问题想要向司大人请教。”

司祁微笑颔首:“求教不敢当,只望能略尽绵薄之力,帮到诸位。”

大臣们:“客气客气,司大人莫要自谦。”心里却被司祁这小年轻一点也不惶恐退缩的态度弄得有些不高兴。

他们个个都是老油条,自然看得出司祁胸有成竹,只是表面上谦虚一下而已。

这让他们忍不住生出了更加苛刻的审视心理,若是司祁回答的不够精彩出众,水平只是普通朝廷官员那种中规中矩的样子,他们定然是不可能满意的,甚至会觉得司祁“不过如此”。

楚沨长期在皇宫中生活,一眼看出这群大臣们心里的想法。

见大臣们把今日天幕所说的那些,司相实施的诸多对民生对百姓都极好的政策,拿出来询问司祁,他免不了为司祁感到担心。

毕竟那是未来几十年司祁当上朝廷高官以后,用漫长的时间去摸索去尝试,修缮过无数遍的东西。

既然能优秀到连千年后的后人都拿出来特意强调称赞,其复杂程度肯定不是一般人能够掌控,恐怕就连现在的皇帝陛下都不一定能搞懂。

直接拿出来询问如今才刚刚二十出头的司祁,多少太难为人了。

就好比那诗仙诗圣,让年纪轻轻未经世事的他们去写那些饱经风霜字字珠玑的诗词,他们肯定也是写不出来的,那是阅历上的差距。

但朝廷上的官员,乃至与他父皇,却不会这么体谅。

尤其是被皇帝这么不经意“刺”过很多次的大臣,他们哪怕嘴上没说,心里也肯定觉得,你既然是天幕中被神仙都夸赞不已的“司相”,那你怎么可能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

你不会,那你就是不行,你不配拥有大家那么高的评价,你应该更加努力。

不然凭什么我们要被你夺走丞相的身份,凭什么要在你本事还不够高的时候,必须处处低你一头?

一般人被这样的环境包裹,心理肯定会受到巨大的压力,脆弱些的,甚至会被周围人过高的期待一步步逼上绝路。

楚沨对此再了解不过。

他身为太子,自小就被所有人以高要求对待。无论礼仪还是学识,稍微没那么完美都会被抱以“你怎能如此”的痛惜眼神,仿佛他做了什么天大的错事。

明明他已经比周围所有同龄人都要优秀,明明他已经足够努力,但在别人眼里,光优秀和努力显然是不行的,他必须得是最好的,才能配得上太子这个位置。

长大后的楚沨克服了那些困难,做到了所有人期望的一切,这才成为了外人眼中完美的太子。外表看上去风光无限,实际曾经经历过的心酸旁人根本不了解。

他不希望司祁遇上像他一样的事情。

他温声打断:“这些政务,连诸位大臣都理解不透吗?孤以为诸位卿家是我大齐最优秀的栋梁之才,想必能轻易理解司爱卿几十年后一个人摸索出来的政策才是。”

“……”大臣们听得很是尴尬,他们答应不是,不答应也不是,只好说:“天幕中仙长所言有些仓促,下官暂时未曾摸索到全貌,让殿下见笑了。”

楚沨:“原来如此,只是司大人如今刚入朝堂不久,比不得诸位大人经验丰富,这些东西还是要靠大人们才行。”

明面上听起来仿佛是在贬低司祁抬高他们,但在场都是人精,哪里听不出太子殿下这是在为司祁撑腰,警告他们不要想着什么事都推给司祁,讪笑着说:“不敢不敢。”

司祁眼眸微微弯起,笑吟吟看护犊子的楚沨替他说话,对诸位大人道:“既然如此,那下官就说一些浅见吧。”

他拿起一张被大臣带来的天幕记录,看了一眼上头写着的内容,指着其中一段先提醒道:“大人,此处漏了一字,应当多一个‘赋’。”

语言这东西,多一字少一字甚至是断句出现错误,意思都会截然不同。

众大臣低头一看,将赋字加进去一读,原本晦涩难懂甚至是完全理解不了的句子顿时变得清晰起来,恍然道:“原来如此!”

说完,他们一愣,不免有些赧然。

这怎么还没来得及考校司祁,就被司祁先一步抓到错处了呢。

出师不利,丢了个小脸。他们挺担心司祁会因此得意,轻视他们这群人,偷偷瞅了一眼司祁。

司祁神色没有任何异常,继续低头认真读着文稿,一点都没在意这点错漏。

这让他们放下心来的同时,又有点一拳打在棉花上的落空感。

还没来得及细细品味这其中的滋味,注意力又被司祁接下来开口的话语拉走。

“大人您看这处……”